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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时间消失了。 光、声音……一切都被剥夺,只剩下无处不在的,粘腻阴冷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睁眼与闭眼毫无区别,眼前只有纯粹的黑。 “师兄——!”季清寒不管不顾,朝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不时有崩裂的岩石碎块砸落,一块撞在他的肩膀上,撞得生疼。 季清寒已经没空管这些,他得找到师兄。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浓黑中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腕。 随即,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无穷尽的魔气,清晰地响在他的耳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你怎么在这里?” 是祁鹤寻。 他就站在那里,脸色在魔气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正牢牢锁在他身上。 * 魔门所在的地方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已经被反应迅速的各派高手第一时间层层围住,修为高深的长老们已经默契地站到了最前沿,勉强稳住了魔门。 其中并不包括祁鹤寻。他先前损耗太大,被强行留在村子里休息,季清寒则是那个监工。 情况并不太乐观,季清寒虽说是监工,但也只能忙里偷闲看看师兄有没有安安分分休养。 许是被封印这么多年的魔气一股脑涌了出来,虽说魔气已经散了些,但仍是在白河村上方铺成了厚厚的黑云。 魔门暂时被压制,前线紧绷的弦,似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连日鏖战的修士们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交谈间也多了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连那几位长老,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开始商议起后续的方案。 唯有季清寒,心头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些天,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去魔门看过几次,一切看起来都在平稳恢复,新的阵法开始运转,连天空那厚重的魔云都似乎变薄了些。 在祁鹤寻恢复的那夜,意外终于发生了。 先是一阵奇异的尖啸,从魔门深处传来,直刺所有人的灵台。修为稍弱者顿时抱头惨呼,七窍渗出鲜血。 紧接着,那原本只是涌出魔气的魔门深处,亮起了无数猩红的光点——那是眼睛! “戒备——!!!” 前沿长老的厉吼撕破夜空,但已然晚了半分。 他的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杀他的是个魔修 “久违的灵气味道啊!”那魔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被困在那死寂的魔渊太久,都快忘了鲜血是什么温度了!” 无数魔修自魔门中涌出,撞上了人族的防线。 霎时间,灵气与魔气交织爆裂,剑气纵横,魔器嘶鸣。 季清寒反应极快,瞬息间便与三名扑来的魔修缠斗在一处。。 三颗头颅落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腥咸。他正要抽剑转向下一处,却发觉到了不对。 一股极其阴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自混战伊始,便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他缓缓转过头,身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弟子。 “道友,你……怎么了?”小弟子迎上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全是疑惑。 下一秒,太古剑已然架在了那小弟子苍白脆弱的脖颈上。 小弟子表情僵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个与那张年轻脸庞截然不符的诡异笑容,里面充满了玩味。 “真是敏锐啊。”那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是毒蛇在石缝间游走的窸窣。 话音未落,他身影模糊,如鬼魅般滑出剑锋。 太古剑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而,那小弟子却总是能在剑锋及体的最后一瞬,以毫厘之差轻飘飘地滑开。他并不反击,只是躲避,偶尔伸出一根手指,弹在太古剑的剑脊上,发出一声轻响,震得季清寒手腕微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恶意的戏耍。 就在那“小弟子”又一次躲开时,一道雪亮剑光,从他背后死角刺出,拦住了他的退路。 祁鹤寻到了。 两人眼神一碰,无需言语。季清寒剑锋直取咽喉,祁鹤寻的剑已封死左右。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弟子”终于色变,魔气聚盾,硬扛下这必杀一击。一声爆响,他借力倒飞,衣袖竟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 他站稳,低头看看破损的衣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慢慢沉了下来。 “看来是准备动真格了。”他歪了歪头,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冷。 下一秒,季清寒只觉得一股巨力当胸撞来! 他像断线风筝一样被狠狠砸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眼前发黑,剑都差点脱手。 尘土弥漫中,他勉强抬头—— 只见场中只剩下祁鹤寻一人,持剑与“小弟子”对峙。 那是天魔。 那天魔空着手,却像鬼影一样缠着祁鹤寻。掌风带着黑气,又快又毒,逼得祁鹤寻剑光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 打着打着,他忽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手一抬,周围黑气拧成一股,眨眼就变成一把黑漆漆、泛着血光的剑。 剑刚成型,他就往前一送。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 剑尖从祁鹤寻后背透了出来。 祁鹤寻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前的剑。 “咳——!” 另一边,季清寒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而祁鹤寻胸前那个血窟窿,竟开始自行在愈合! 正要再刺一剑的天魔动作猛地停住。 他扭过头,看看脸色死灰、摇摇欲坠的季清寒,又看看祁鹤寻胸口那诡异的伤口,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共生……?” 下一秒,他闪到了季清寒面前,一只手,直直掐向他的脖子。 “倒是小瞧你们了。” 他盯着季清寒涣散的眼睛,语气漫不经心,“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未落—— “轰——!!!” 毫无征兆,一道紫白色天雷,撕裂厚重的魔云,直直劈向被扼住咽喉的季清寒!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九道,全劈了下来! 可所有的雷,都劈在了掐着他脖子的天魔身上。电光乱窜,天魔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手把浑身冒烟的季清寒往地上一甩。 雷声停了。 季清寒趴在焦土里咳血,却感到丹田一股滚烫的灵力疯狂奔涌,气息节节攀升。 他结丹了! 这么多年没能突破的境界,竟在此刻成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识海里,尊上的声音忽地炸开:“快!自爆金丹!现在!” 季清寒有些茫然:“不是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主角为何还要自爆金丹?” 尊上声音又急又厉:“他不是要杀你!他是要趁你金丹初成夺你的舍!” 夺舍?! 季清寒脑子一声嗡鸣。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天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宝物。 下一秒,那把剑穿过了他的胸膛。 没有剧痛,只有一股刺骨的冰冷顺着伤口钻进身体。 无数扭动的黑色符文像活物般爬满剑身,疯狂涌向他丹田里那颗温热的金丹。 季清寒感觉身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把头转向一侧。 视线模糊摇晃,却清晰地映出祁鹤寻正全力冲来的身影。师兄胸口的伤已经恢复,他伸着手,指尖距离自己,只差那么一点。 或许一寸,或许更短。 他那只手很近,近到能看清上面未干的血迹和绷紧的骨节。 真可惜。 季清寒扯了下嘴角,却发不出声音。 他闭上眼。 然后,用残存的所有意念,引爆了丹田里那颗刚刚温热的金丹。 * 没人会忘记那一天。 那天,魔门大开,封印千年的天魔出世。 修真弟子死伤无数,人族受到重创。 其中青云宗云峰山首席弟子祁鹤寻与关门弟子季清寒,为阻止天魔双双自爆金丹。 其师元虚真人赶到,仅救下祁鹤寻。 而后,真人以身作阵,化万丈灵光为囚笼,将天魔死死锁于魔门之前。 可魔患已散,再难收回。 自此,人间烽火不绝,魔影丛生,生灵涂炭,沦为人间炼狱。 那天,正是小满。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在过年的时候写这种剧情,这个剧情一直在我的构思之中,只是没想到真的赶得这么巧。大家就当时新年新气象,小情侣的坎就在辞旧迎新的时候过完啦,后面就是一路顺风的甜了,下一章应该也是今天半夜更。 本来设置了新年抽奖,但是由于该死的jj抽风了,我的抽奖让我颜面扫地www,欢迎评论,不随机掉落新春小礼物~~~ 最后bb一句,建议宝宝们还是要少熬夜,熬夜伤脑,就容易像我一样出现丢人的乌龙
第76章 重聚肉身 疼。 太疼了。 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针扎进了骨头缝里,顺着往里钻,在经脉里不住搅着。又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融铁的炉子里,皮带着骨,一层层,一点点化开,混成一团。 疼得眼前发黑,连气都喘不上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痛终于消散了些,一丝一丝地从身上剥离。 直至最后,像是终于从万丈悬崖坠落,摔进了最柔软的云絮里,暖烘烘的。 每一寸被灼烧过的地方,都在无声地舒展、愈合。 季清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周身暖洋洋的,浑身舒坦,像刚睡了个顶好的觉。 “师兄……”他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应。 他这才睁开眼,却看见面前飘着个淡淡的人影,那张脸,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 “尊上?”季清寒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 尊上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疲惫:“把你救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季清寒这时才迟钝地察觉到不对劲。他动了动,感觉手脚的长度似乎有点奇怪,挥动起来也是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低头,这哪还有什么手脚啊! 他变成了一团圆润、白乎乎、还微微透光的云团子,两侧长着两个更小的云团,那是自己的手。 “……?”季清寒愣住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不是人了?” 尊上嘴角似乎微微撇了一下:“你的肉身已毁,现在这个是你的神魂本源。” “哦……同你一样。”云团子晃了晃,语气中带着点恍惚,“但为什么我们长得不同?” 尊上转过身背对着他,淡淡丢下一句:“因为你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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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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