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清寒摸着吃撑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警醒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不行,虽然他很喜欢这种躺平当咸鱼的感觉,但外头还有天魔要砍,功德要攒,师兄的心病要治……时间可不等人,没工夫让他在这儿彻底躺废。 得赶紧想个法子,让师兄那钻进牛角尖的脑子转过来,放弃这“金屋藏师弟”的操作。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那扇门如约被轻轻推开。 却见季清寒并没有睡下,而是睁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符文发呆。 他顿住床边:“怎么还不睡?” “天黑了?”在这屋子呆久了,季清寒确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已经夜深了。”怀清低声回答。 “哦。”季清寒应了一声,然后保持着挺尸般的姿势没动,只是眼珠转向怀清,带着点委屈的语气,慢悠悠地抛出一句:“你不在,我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季清寒可不管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没想到,几息之后,他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缕熟悉而宁神的熏香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郁,丝丝缕缕,不容抗拒地钻入鼻子里。 “嗯?这香……”季清寒刚觉得这香味好像浓得有点不对劲,脑子里泛起了晕,思绪瞬间糊成了一片。 “祁鹤寻你……”他最后一个念头都没能完整成型,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房间里安安静静。 季清寒懵懵地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这助眠香的劲儿也太猛了点儿。 身边床铺空空,连一丝褶皱都无。 怀清果然又跑得了。 季清寒看着那个已经熄灭的香炉,又好气又好笑。 “行啊师兄。”他对着空气磨了磨牙,“这么躲我是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师兄妥协,怕是得用上点硬手段。 等怀清再次拎着食篮,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季清寒盘腿坐在床边,双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几条链子,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这会的季清寒倒是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异样。 怀清脚步微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警觉,但视线落在季清寒的侧脸上,那点疑虑又被压了下去。他如常走到床边的小几旁,准备放下食篮。 就在他俯身,指尖刚触及桌面的刹那,原本懒散坐着的季清寒忽然暴起。 怀清反应极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季清寒这位化神修士。 “唔!”怀清猝不及防,被季清寒的力带着,重心失衡,“砰”一声闷响,竟被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 怀清下意识挣扎,却发现刚才还挂在季清寒腕间的细链,不知何时已解开,现在正牢牢锁在了他自己被反剪到身后的手腕上。 “你!”怀清猛地抬头,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省省力气吧,怀清。” 怀清停止了挣扎,将头埋进了兜帽里,方才露出的下颌被遮住,季清寒连细看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 “我想……”季清寒低下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怀清耳畔,语气却异常认真,“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怀清。” 季清寒本想叫一声“师兄”,却发现怀清因为挣扎而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和手臂上,满是疤痕,甚至连无意露出的那一截下颌,都隐约可见几道暗红的抓痕。 季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蓦地一软。 到嘴边的那声“师兄”又咽了回去。算了,他既然不愿承认,不愿以真面目相对,那自己便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有些伤口,需要当事人自己愿意,才能揭开。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气势悄然收敛了几分。 “怀清,囚禁没意思。真的。”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掏出了一幅画,那是他画的祁鹤寻。 画上有水渍的痕迹,虽然干了,但墨色晕开了一点,看着,像泪痕。 “你看这画上。” 怀清仍没有抬头,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你看到了?” “嗯,我看到了。”季清寒承认,没有移开目光,“怎么画了这么多我的画像?” 早上他醒来时,便发现桌上的画失踪了。找遍了整个屋子,唯一剩下的,便是那个暗格。 他终究是打开了那个暗格。暗格里有禁制,只可惜,在绝对的修为面前,所有的限制都形同虚设。 暗格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厚厚一沓、堆叠整齐的画纸,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张都是他。 可每一张,又都不是他。 那是祁鹤寻,在他们错过的漫长光阴里,凭记忆与臆想,一笔一画,描摹出的一个安宁幸福的“季清寒”。 怀清没有说话,季清寒也没有强逼他。只是俯身,手指摸索到了链子上的金色锁扣。 “咔”地一声,锁链应声弹开。 束缚解除,怀清却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 季清寒蹲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眼神里有些无奈。 “行吧,”他自言自语般嘀咕,“喜欢链子是吧?那换一个。” 说着,他摸出另一副锁链。 那是个双头链。季清寒拿起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他拉起怀清一只手,将链子的另一端,同样“咔哒”一声,扣在了怀清的手腕上。 一条细细的金链,就这样连在了两人之间,长度恰好容许正常的活动,却又无法彻底分开。 接着,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小的钥匙。他捏着钥匙,拉起怀清那只被扣着链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钥匙硬塞进他冰凉的掌心,还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指合拢,紧紧握住。 “喏,”季清寒拍拍怀清的手背,“钥匙归你。”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低头看着有了反应的怀清,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外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换个方式绑住我吧。” “想分开,还是想连着,随你便。” 作者有话说: 师兄:你为什么不跑,跑了我就可以把你抓回来这样那样了 关于师兄阴沟翻船,不是师兄蠢,而是师弟这一下子太开挂了,谁都没想到()
第82章 同床共枕 今天天气不错,推开门的一瞬间,明晃晃的太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季清寒被刺得眯起眼。 阳光洒在两人手腕之间那根细细的金链子上,链子被照得金光灿灿。随着两人的动作一闪一闪,甚是显眼。 季清寒忽地有些后悔,这链子实在是太招摇了。 怀清走在前头,链子被轻轻拉扯,提醒着季清寒该跟上。 “季子凛呢?”季清寒一边走一边问,目光四下打量。季子凛到底不是真的孩童,他担心会闹出岔子。 “这边。”怀清带着他走过一小段爬满青藤的小径。 他们正站在山谷缓坡上,阳光透过枝叶,在苔藓上洒下晃动的碎金。四下草木野蛮生长,漂亮极了。 只是奇怪,这地方看着偏僻,可不是师兄会喜欢的地方。 再往前走,几栋小筑错落在溪边。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内里却与外头的自然野趣大相径庭,房子布置得极为舒适整洁,书架、软榻、暖炉一应俱全。 季子凛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就被两人手腕之间那道在室内依然闪闪发亮的金链子,给结结实实地晃瞎了眼! “你、你们——!”季子凛“啪”地合上书,猛地站起身,伸出颤抖的手指,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比划,眼睛瞪得溜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这成何体统!” 跟在季清寒身边这么久,季子凛当然知道怀清的真实身份,更知道这两位之间那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他甚至还不小心见过一些不那么“兄友弟恭”的画面。 但知道归知道,时隔百年,再次亲眼看到这种场面,季子凛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承受不住。他痛心疾首:“你们怎么还是……还是这么……!”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季清寒熟练地伸手,揉了揉季子凛炸毛的脑袋,“你看清楚点,我现在可是犯人,怀清道友在恪尽职守,贴身监管。小孩子别瞎想。小孩子家家的,脑子里别整天装些乱七八糟的。” “犯人?”季子凛眉头一皱,抬头看他,“你又没犯错。” 季清寒心道,这事儿跟你这直男可说不清。他果断转移话题:“看来怀清没亏待你嘛,这儿住得挺舒服?” 季子凛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瞥见那刺眼的金锁链,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沉重地、长长地“唉……”了一声。 世风日下啊。 “别唉声叹气了。”季清寒笑着,伸手就要去拎季子凛的后领。 手指刚碰到衣服,腕间一沉,那根链子骤然绷得笔直,将他往后一扯。 季清寒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方才还好好的怀清,此时周身气息无端冷了下来。 “咳,”季清寒立刻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还顺势在季子凛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怀清身旁挪,手腕上那根链子随着距离的贴近,逐渐松了下来。 直到贴着怀清站,季清寒才终于感觉到身边那股凉飕飕的冷气开始缓缓褪去。 他悄悄松了口气,用指尖勾了勾链子,小声嘀咕:“反应这么大,我就拎一下而已。” * 依旧是熟悉的鹤舆,季清寒和怀清排排坐,对面,季子凛则正襟危坐,紧紧闭着双眼,也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不想看到他们。 对此,季清寒倒是很想和季子凛解释,奈何怀清和自己形影不离,他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车厢里安静得有点过分,只听得见云车破风的细微声响。季清寒很不适应这种沉默,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 “那个……咱们先去把山阳城那个魔门封印了吧。”他提议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布下的封印,除了天魔亲至,寻常魔物根本别想撼动分毫。这事儿不算太麻烦,若是宣扬出去,又能攒些功德。 这地方离青云宗隔了十万八千里,找到了师兄,他也不急着回宗门了,谢霜月总归是会将自己的信息带回去。 鹤舆的速度不快,待封印完山阳城的魔门,天已经黑了。 怀清不愿意连夜赶路,三人便在城里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决定歇上一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