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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寒头皮一麻,赶紧赔笑:“怎么会呢……” “怎么会?”花清和打断他,上前一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只差直接上手确认了,“百年不见,一出现就闹得天下皆知,名号响当当,排场更是大得很呐!怎么,是嫌我们这些老朋友修为低微、配不上仙君如今的排面了?” 季清寒被他说得耳根发热,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笑着。 花清和见他这样,忽然收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没死也不知道捎个信。你知道我……算了。” 他没说完,只是别过脸,再转回来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他摆摆手,“去城里,请我喝一杯?” 季清寒没有立刻答应,先是扭头看向怀清。 怀清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转回头应下:“这酒自然是要请的。” 酒楼雅间。 花清和毫不客气地点上了几坛最贵的酒,拎起其中一坛,砰一声墩在季清寒面前,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喏,你师兄以前总拿你年纪小当借口,护着不让你沾。怎么,如今百年过去,总该能喝了吧。” 季清寒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不、不了不了,我实在不善饮酒。” “怕什么!”花清和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你师兄又不在跟前看着,喝两口怎么了?” 季清寒心中叫苦不迭,他用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端坐如松的黑袍人影,心里哀嚎:师兄他不是不在……他是就在这儿坐着呢!而且他不仅看着,他还听着呢! 这酒,他是真不敢喝啊! 只可惜,今天的花清和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灌趴下,劝酒的词儿一套接一套,愣是没给季清寒留半点推拒的余地。 季清寒被逼得节节败退,正想着该如何赖掉这酒时,腕间连接的金链,忽然动了一下。 他立刻心领神会,在花清和又一次举杯相邀时,他伸手接过了那杯酒:“……只此一杯。” 见季清寒喝了酒,花清和干起了正事,他目光在季清寒身旁两人身上一转,尤其在遮得严实的怀清身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脸上笑容不变,问道:“季公子,这两位是……?” 季清寒放下酒杯,先指了指怀清:“这位是怀清,我的……至交好友。” 随即又指向季子凛,介绍得更随意了些,“这位是季子凛,路上机缘巧合捡到的弟弟。” “至交好友?” 花清和闻言,特意打量了怀清几眼,忽地笑了,“可我怎么听闻,咱们威名远播的清鸾仙君身旁形影不离的那位,应是青鸾化身祁鹤寻才对?我还当是你找到了祁道友。” 季清寒笑笑:“山下传闻多有夸大,自然不能尽信。这位确是我的好友怀清,一路与我同行。” “想必是众人太过想念师兄导致的吧。” 花清和挑了挑眉,不再多言,举杯笑道:“原来如此,我确实挂念祁道友,如今说错了话,冒犯了怀清道友,我自罚一杯。” 把酒言欢间,季清寒简略地向花清和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以及近期封印魔门的诸事。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不觉便将手中那杯酒喝了下去。 前一句话刚说到一半,话音未落,只听 “duang”的一声闷响,季清寒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面前的桌子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作者有话说: 有个酒量很差的人在现场,我不说是谁
第86章 醉酒 “醒醒……醒醒……” 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棉花,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季清寒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搅不动。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具体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眼皮重得像是被黏住了,他实在没有力气掀开哪怕一条缝。只是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嘈杂得很,好像有好多人在他脑袋里开集市。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想把那些恼人的声音赶走。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忽然一轻,似乎被什么稳稳地托了起来。周身开始有了凉意,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朝唯一的热源靠了靠。 但这冷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周围的温度又变得舒适起来。 方才小睡了一会,现在人似乎清醒了一些。季清寒蓦地睁开了眼,然后直挺挺地坐着。 “清寒?” 有人在叫他。 他呆滞着转过头,觉得旁边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这晃动打扰了他艰难运转的大脑,让他有点心烦。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晃悠的手,将这个干扰他思考的罪魁祸首牢牢按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他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 季子凛早已识趣地提前回了客栈歇息,此刻宽敞的鹤舆内,便只剩下了他和面前这人。 怀清看着面前这人吃醉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试着抽了抽手腕,没抽动。只好任由对方抓着,出声问道:“醒了?” 季清寒听到声音,反应了好半天,过了好一会,才用力点了一下头,眼神却依旧涣散着。 “把这个喝了好不好。” 怀清拿上一杯蜂蜜水,柔声问道。 季清寒僵硬地抬起胳膊,手心朝上张开,想接过杯子。杯子却被直接凑到了他唇边。怀清一只手握住杯子,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后颈。 “慢一点喝,会舒服点。” 季清寒顺从地微微仰头,就着这个姿势,小口小口吞咽。他喝得很慢,睫毛垂着,偶尔有水珠沾在唇上。直到一杯见底,他才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 “好乖。” 怀清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他在季清寒身侧坐下,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师弟,你喜欢我吗?” 季清寒有些困了,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我是谁?” 他确实醉的不轻,没有半点思考。 “你是季清寒,我的小师弟。”怀清答道。 “那你是谁?”季清寒嘟哝着。 “我是祁鹤寻。” 一听到熟悉的名字,季清寒立马睁开眼,重重点点头:“喜欢!” 怀清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稳住声音,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喜欢他呢。” 季清寒呆住了。他眨眨眼,费力地蹙起眉,嘴唇抿起,严肃地思考着。 半晌,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眼睛忽地一亮,大声宣布:“因为他很厉害!” “只是因为他厉害吗?” 怀清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以及紧张。 季清寒有些听不懂,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补充道:“他漂亮!” 说完,他像是终于完成了今晚最艰巨的任务,心满意足地倚进怀清怀里,眼皮又开始打架,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厉害……嗯……好看……” 怀清低头看着怀里再次睡去的醉鬼,心头一片柔软。 突然,他浑身猛地一僵,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仿佛从骨髓深处钻出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炸开,沿着脊椎疯狂窜升。 “呃……” 一声极压抑的闷哼从齿缝间挤出。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而那剧痛还在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正一根根,插进他的血肉里,骨头里。 怀里的人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抱着他的一条手臂,脸颊依赖地贴在上面,呼吸匀长,睡得正沉,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 “唔……” 一股甜腥味猛然涌上喉头。怀清猛地偏过头,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无声地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用尽此刻所有的控制力,他极其缓慢地将怀中熟睡的季清寒轻轻平放在铺着软垫的座位上。 做完这一切,才抬手,用指腹粗鲁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更骇人的变化随之而来。 他脸颊乃至颈侧皮肤下,那些原本只是颜色稍深的暗纹,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它们像是一群被囚禁在皮囊下的黑色细蛇,时而凸起,时而平复。光影交错间,那张脸上,此刻竟显出几分近乎妖异的恐怖。 怀清支撑不住,顺着座椅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他背靠着座椅,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骨头里肆虐的疼痛,冷汗早已浸湿了里衣,贴在身上一片黏腻。 就在他疼得眼前发黑,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时,一缕缕柔和的金色光尘,不知从何处悄然浮现,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身体里。 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怀清瘫坐在地上,呆呆望着那些渗入自己体内的金色光点,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成颤抖的吸气。脸上那些蠕动的暗纹重新蛰伏回皮肤之下。 鹤舆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季清寒安稳的呼吸声。 怀清维持着蜷坐于地的姿势,良久,忽然抬起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先是一线湿意,随即,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决堤般汹涌而出。沿着他苍白的手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耳朵。 那光…… 是功德。 他的小师弟,这些天,一点一滴,拼尽全力,去积攒这些“功德”。是为了谁? 答案灼痛得他不敢细想。 喉咙里堵着血沫,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泣音。 “可是……” 他低头,泪水砸在手背上的疤痕上。 “我现在……连‘人’……都不是了啊。” 小师弟啊…… 若是你知道,你费劲心思来拯救的人,已经变成了怪物。 你……会害怕吗? 你还会……爱他吗? * 季清寒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鹤舆里,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钝痛不已。 他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杯要命的酒上。 环视四周,鹤舆里只剩下自己和怀清两人。 “嗯?”他喉咙干涩,有些不适,清了清嗓子问道,“季子凛呢?” 一杯温度适宜的水被递到了他手边。怀清答道:“他在客栈歇息,有花清和在。” 季清寒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觉干涸的喉咙稍微活过来一点。他抹了抹嘴,随口“哦”了一声。 “不过,清寒,”怀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这才刚睁眼,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那孩子的下落……”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轻缓,却让季清寒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季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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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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