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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虽弱,却源源不绝。 两者谁也灭不了谁,但谁也不打算停。 越往前,那灵力越旺,竟真在浓墨般的黑暗里,撕开了一小片光。 光晕渐亮,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灵力强行撑开的空地。 地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那白发苍苍的师父,闭目凝神,周身灵力正与周遭的魔气抗衡。 另一个…… 季清寒目光凝住。 那人背对着他,衣衫破损,长发披散。最诡异的是,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魔气,竟在他身外尺余自动绕行,这人周身不见一丝黑气沾染。 他缓缓转过头来。 脸色是久不见天日的惨白,眼底却是兴趣盎然。 四目相对。 季清寒握剑的手,收紧了一瞬。 “真是稀客。” 天魔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周遭魔气依旧乖顺地绕行,仿佛臣民为君王让道。 他朝着季清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在那时。” 他的目光落在季清寒手中的太古剑上,又缓缓上移,描摹过他的眉眼,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藏品。 “看来,我的种子养得不错。”天魔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亲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还要……可口。” 季清寒目光平静地迎上去:“是吗?那真可惜。” 天魔挑眉:“可惜?” “可惜。”季清寒手腕微转,剑身清光流淌,“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东西罢了,种子,自然也不会是你的。” 天魔笑容不变,眼底却暗沉几分:“鸠占鹊巢?不过是幼苗一时的叛逆罢了。待我取回,好生修剪一番,自然乖巧。” 他向前迈了一步。魔气随之躁动,元虚真人身周的灵力光晕剧烈晃动。 季清寒脚下未退,只将剑尖微抬,对准天魔方向:“修剪?凭你现在这具快要撑破的皮囊?” 天魔眼神一冷,随即又变成更深的笑意:“眼力倒是毒辣。这具身体确实不堪大用了。” 他语气惋惜,目光却更加贪婪地锁住季清寒,“所以,我才更需要你啊。” “需要我?”季清寒唇角轻扯了一下,似讽非讽,“需要我来当你的新衣服?” “不,”天魔摇头,笑容诡异,“不是衣服。是归宿。” 他再次伸手,惨白的手指虚点向季清寒:“你的道体,你的修为,你的道心,都将完美地融入我。从此,你我合一,再无分别。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 季清寒持剑指向他,正欲开口。 “聒噪。” 一道沉浑如钟磬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天魔那惑人心神的低语,甚至让周遭翻腾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一直闭目凝神的师父开了口。 “一缕苟延残喘的域外诡物,也配在此点评我青云宗嫡传?”师父连眼都没抬,“觊觎道体,是为贪;夺舍不成反遭重创,是为蠢;困守魔渊不得脱身,是为无能。集贪、蠢、无能于一身,也敢妄言?” 天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师父:“老匹夫,嘴倒是硬。不过,除了硬撑这百年,将我困在此地,你还能做什么?” 魔气更加汹涌,侵蚀着元虚真人的周身。 元虚真人终于缓缓抬眼:“困住你,便已是功德。至于其他,何须老夫亲为?” 天魔嗤笑一声:“就凭你这油尽灯枯的样子,还能指望谁?指望你这小徒弟?” 他目光转向季清寒,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蔑,“他的确不错,道体更臻完美,剑意也纯。可惜,还是太嫩了。” “是吗?”季清寒冷笑一声开口。 天魔转回视线,似笑非笑:“怎么,小清寒,不服气?你可以试试。” 他张开双臂,邀请道:“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这百年来与地脉魔气交融一体的本源更深。” 元虚真人终于起身,一只手搭上了季清寒的肩膀:“他本源与魔渊地脉深度纠缠,近乎一体。为师百年时间,也只能勉强压制其活动,无法在不伤地脉、不祸苍生的前提下拔除。强行斩之,千里涂炭;不斩,遗祸无穷。此为两难。” 天魔笑意更浓,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下:“听见了?小清寒。你师父说得对,这就是个死局。我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至于你……” 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虽然我很想要你这具身体,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那么容易得手。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这老家伙撑不住了,或者……你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 季清寒听了这话,忽地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元虚真人:“师父,您说他本源与地脉近乎一体,无法强行拔除?” “是。”元虚真人点头,“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若是这样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淡金色的神光,向四面八方席卷。迅速勾勒、凝结,化作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结界,将这片区域,连同下方一大片纠缠的魔气地脉,完完整整地笼罩了进去。 结界形成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割裂感,骤然降临。 天魔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灵脉的联系,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割断了! “这是神力?!”天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扭曲,他死死盯着季清寒身上流淌的淡金色光芒,“你怎么可能拥有神力?!这绝不可能!明明已经千年没有人飞升了。” 不止是天魔,连一旁的元虚真人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季清寒谦虚一笑:“那挺巧,我刚飞升了。”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自他成神之后,便一直被他自己主动压制着的本源力量。 神力被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早在同季子凛演练之时,季子凛便说过,天魔最是阴险狡诈,若是贸然杀了他,难保他会留有后手祸害人类。 但他亦是自大,他从不会在自己认定的将死之人面前隐瞒弱点。 想必这就是,反派死于话多吧。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季清寒缓缓睁眼,眼底流淌着淡金色的神性辉光,脸上是漠然与威严。 “能想出这种近乎寄生于天地灵脉、与之深度纠缠的法子,将自己变成无法轻易拔除的顽疾,你确实很强。若非如此,师父也不会被困此地百载。”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怜悯的目光落在天魔身上,“你杀了人,自然得偿命。” “好,好得很。”天魔大笑,不再尝试突破结界,“你够资格了。” 他眯着眼看向季清寒,眼里满是恶意,“不过想要我的命,那还得看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季清寒不再多言。 他持剑,向前一步。 神光与剑意交融,在他身后仿佛展开了一幅法相虚影。 * 祁鹤寻正与季子凛分析残余魔修的路线,指尖在地图上划到一半——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地面微颤。 两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屋外。 只见远处笼罩禁地的结界正剧烈动荡,光壁上赫然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浓浊魔气从中挣扎欲出。 祁鹤寻心头一紧。 淡金色光芒涌现,裂痕瞬息弥合,魔气逐渐消散。 祁鹤寻的心却悬在半空,落不回实处。他望着恢复平静的结界,声音微干:“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季子凛站在他身侧,静默片刻,才淡淡道:“不会太久。” 祁鹤寻扭头看他。孩童眉眼间的疏离与早熟,总让人看不透。 “你这孩子。”他摇头轻叹,随即目光在季子凛脸上停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浮起,“我总觉得,我曾在哪见过你。” 季子凛缓缓转头,漆黑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或许是……上辈子呢?” 祁鹤寻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紧张被这玩笑般的回答驱散些许。 “上辈子啊……”他喃喃着,目光重新落向那流转淡金余韵的结界,眼神柔和。 “那听起来。”他轻声道。 “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嗯,下一章就正文完结啦,不过会番外会写点婚后生活(bushi)
第95章 自然要带 “咳咳咳——” 季清寒喘着气,从缭绕的魔气里钻了出来。这魔气实在是太浓,浓得几乎要将他毙死在这里。 不远处,天魔跌坐在地,魔气正从他身上肉眼可见地飞速流散,已是强弩之末。 剑尖指向他,季清寒站的笔直。 “你输了。” 天魔抬起头,那张脸上,此刻只剩下阴鸷。他低低地、沙哑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难听。 “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天魔的声音忽然带着蛊惑,“季清寒,你看不透吗?只要你们人类心中恶念不断,贪欲不止,七情六欲仍存偏执与嗔怨……我们魔族就永远不会真正灭绝。” “今日我死,明日总会有新的‘我’,站在同样的位置。” 他笑得扭曲,眼里满是恶毒:“你们正道修士,总以为斩妖除魔便能天下太平?可笑!” “你们人类啊,才是最可笑最无能的种族。扪心自问,季清寒,你心中就全无半点私欲……” “呃啊——” 天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低下头,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柄剑穿过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极其艰难地转头,脖颈发出轻响。 剑尖从背心穿出,上面挂着一滴污浊的血。 “你……” 他死死盯着季清寒,脸上满是错愕与荒谬,与一丝罕见的惊恐。 季清寒没给他再说一个字的机会。 手腕一翻,剑离开胸膛,随即,又是一剑。 “你话太多了。” “呃……嗬……” 天魔喉咙里发出一串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睛死死瞪着季清寒,似乎想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最深处。但他什么也做不到了。 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壳,连同内里那团污秽本源,在剑光中,无声无息,彻底溃散。 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涌动,四处冲撞。随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开始迅速变得稀薄,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灰白的烟气,缓缓消散于这片正在缓慢恢复清明的空间里。 再无半分生息。 再无半点残念。 季清寒缓缓抽回长剑。 剑身上,那滴污血早已落了下去,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他垂眸,看了一眼剑尖,又抬头,望向天魔消散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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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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