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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仿佛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不错。 “大不了”他顿了顿,甚至微微笑了笑“就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虚名浮利,不及眼下安宁。” 这话一出,萧景辞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酸涩。 他的安儿,是经历了多少,才会说出这般近乎“与世无争”的话来?是厌倦了争斗?还是…真的觉得这样就好? 而萧临渊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脸上的冷峻之色,在听到忆安那句“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时,骤然化为一片骇人的阴沉!一股无形的属于帝王的暴怒之气,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暖阁! “萧!忆!安!” 萧临渊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种更深沉的失望与痛心! 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压力,死死盯着软榻上那个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无辜地望着他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什么?!“一直这样过下去”?!“挺好的”?!你给朕再说一遍!”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忆安穿透“你是朕的儿子!是大雍的储君!你的肩上担负着江山社稷,祖宗基业!你告诉朕,你就想这样,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偏殿里,戴着面具,过一辈子?!” “朕费尽心思,顶着压力,把你接回来,护着你,是让你来说这种丧气话的吗?!” “什么“虚名浮利不及眼下安宁”?!这是你一个太子该说的话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你知不知道朕对你寄予了怎样的期望?!” 萧临渊的怒火来得又急又猛,完全超出了忆安的预料。 他没想到,自己一番“息事宁人” “享受当下”的表态,竟会引来父皇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和指责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辩解“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觉得,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怎样?!”萧临渊厉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安儿,朕一直以为,你经历了生死,心智更加成熟,眼光更加长远,可朕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如此没有志气!如此贪图安逸!” “你太让朕失望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忆安心上。 他看着父皇那双盛满怒火与失望的眼睛,看着爹爹在一旁焦急却又不知如何劝阻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只是想缓和一下爹爹和父皇的争执,只是表达了一下对目前相对平静生活的接受,怎么就变成了“没有志气” “贪图安逸” “让父皇失望”了? 他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不想立刻卷入那些肮脏的权力斗争?就因为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还不错? 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为什么要用那么重的词来指责他? 忆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面具下投出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那片平静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带上了明显的…委屈和控诉。 他看向萧临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被冤枉后的倔强与不解 “父皇…真是莫名其妙。” 他顿了顿,像是豁出去了,又像是被逼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属于这个身体年龄的赌气与任性 “您再这样说…我…我就…” 他吸了吸鼻子。 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孩子气,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点瓮声瓮气 “…我就哭给您看!” 这句话说完,不光萧临渊愣住了,连旁边的萧景辞也呆住了。 一片死寂。 忆安说完,自己也僵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表情。 一股热意瞬间冲上脸颊,幸好戴着面具,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羞愤。 他…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姿态?! 这完全不符合他快穿局S级员工的形象!也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在父皇面前努力维持的沉稳人设! 一定是这具身体还残留的某种本能反应!一定是刚才父皇那番话太气人!一定是…对,一定是这样! 可话已出口,姿态已摆出,覆水难收。 他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副“我很委屈我快哭了”的表情。 虽然大部分脸被面具遮着,但眼神和语气已经足够有说服力,梗着脖子,倔强地看着萧临渊,仿佛在说:您看着办吧! 萧临渊脸上的震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滑稽的荒谬感。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那个心思深沉,手段莫测,连他都时常看不透的儿子,居然…居然说要“哭给他看”? 用这种…这种近乎小孩子耍赖的方式,来反驳他的斥责? 这…这真是他的安儿? 萧景辞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儿子那副明明戴着面具却硬要做出“委屈巴巴”姿态的模样,再看看萧临渊那一脸被噎住的表情,心中那点担忧和怒气忽然就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连忙咳嗽一声,上前打圆场“陛下息怒,安儿他…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就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安儿,快跟父皇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给忆安使眼色。 忆安却像是铁了心要“任性”到底,别过头,不看萧临渊,也不接爹爹的话茬,只是闷声道“我又没说错,父皇就是莫名其妙凶我。” 萧临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退化到七八岁,正在闹别扭的儿子,再看看旁边努力憋笑的萧景辞,只觉得一阵头疼。 满腔的怒火和失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哭诉”给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一种奇异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严厉的训斥和道理,在儿子这副“我委屈我有理”的姿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丢下一句 “胡闹!” 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暖阁。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暖阁内,只剩下憋笑憋得辛苦的萧景辞,和依旧梗着脖子,维持着“委屈”姿势,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同时也懊恼不已的忆安。 一场关于身份公开的严肃争执,就这样,以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近乎荒诞的“哭诉”威胁,暂时画上了一个奇怪的休止符。
第187章 余温 (已改) 萧临渊那声含点怒又带点狼狈的“胡闹”余音仿佛还在暖阁里打转,他离开的脚步声却已迅速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暖阁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忆安还维持着刚才那副微微侧头,梗着脖子的姿势,面具下的脸颊却早已烫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一定红透了——还好有头发遮着。 方才那番“哭给您看”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完了。 不是计划中的完了,是人设崩塌的完了。 想他在快穿局摸爬滚打多少个世界,什么身份没演过?从运筹帷幄的谋士到冷血无情的杀手,从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到杀伐果决的君王,哪一个不是将角色揣摩得入木三分? 可现在呢? 他,一个心理年龄不知多少岁的S级员工,居然对着这个世界的“父亲”耍起了小孩子脾气,甚至用“哭”来威胁? 这要是让局里的同事知道… 忆安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具身体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根深蒂固或者说,是这个环境,这对父亲对他无条件的纵容和爱护,在不知不觉间软化了他长久以来紧绷的防线。 “安儿?” 萧景辞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还有努力压抑的笑意。 忆安身体一僵,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萧景辞正站在榻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满是温柔,心疼,还有藏不住的…促狭。 “爹爹…”忆安的声音闷在面具后,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 萧景辞走近两步,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温柔得让忆安下意识想躲,却又莫名贪恋。 “好了,没事了。”萧景辞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父皇他…就是那个脾气,他是着急,是望子成龙心切,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忆安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盯着矮几上那碟已经半凉的荷花酥。 萧景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银签,叉起一块递到忆安嘴边“还热乎着呢,再尝尝?御膳房可是琢磨了好几日,才做出这个味道。” 忆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就着爹爹的手咬了一小口。 酥皮依旧香脆,莲蓉依旧清甜,可不知怎的,方才那股惬意满足的滋味却淡了许多。 他慢慢咀嚼着,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爹爹,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萧景辞一愣,随即失笑“丢人?怎么会?”他的眼神柔软得像春水“安儿,你不知道…爹爹有多久没看到你这样了。” “这样?”忆安不解。 “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萧景辞的声音里带着怀念,也带着一丝苦涩“会委屈,会撒娇,会…闹脾气。”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忆安面具的边缘,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以前的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爹爹心疼,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苦都自己扛着,现在这样…很好。真的。” 忆安愣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需要扮演一个沉稳,睿智,能担当大任的太子,需要让父亲们放心,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原来在爹爹眼里,他“像个真正的孩子”反而更好? “可是父皇…”忆安抿了抿唇“他很失望吧。” “他?”萧景辞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你看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像是失望吗?” 忆安回忆了一下萧临渊离开时的背影——那步伐快得几乎像逃,肩膀绷得死紧,耳根似乎也有点红… “他是被你吓到了。”萧景辞忍笑道“你父皇那个人,吃硬不吃软,更吃不了这种…这种耍赖的软钉子,你跟他讲道理,他能跟你辩三天三夜,你跟他硬碰硬,他能比你更硬,可你这样…”他摇摇头,笑意更深“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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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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