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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看看簪子吧？新到的货，都是江南来的样式！” 一个卖首饰的小贩凑过来，手里捧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各种精致的银簪玉钗。 忆安摆摆手，示意不用。 小贩也不纠缠，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让开！让开！都让开！”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马蹄声和呵斥声。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向两旁避让。 忆安也拉着十七退到路边，只见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几个锦衣少年，年纪都不大，约莫十六七岁，却个个趾高气扬，扬鞭呼喝，完全不顾街上行人。 “这是谁家子弟？如此嚣张。”忆安皱眉。 “看样子像是哪家勋贵子弟。”十七低声道“京城里这样的纨绔不少，殿下不必理会。” 说话间，那几匹马已经冲到近前。 为首的是个穿绛紫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尚可，却满脸骄纵之气。 他策马从忆安身边擦过，马蹄差点踩到旁边一个躲闪不及的老妇人。 “哎哟！”老妇人吓得跌坐在地。 那少年却头也不回，继续向前疾驰。 忆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想上前扶起老妇人，却见那几匹马忽然停了下来，原来前面有个卖糖人的小摊挡了路，摊主正手忙脚乱地收拾。 “滚开！没长眼睛吗？！”紫衣少年厉声呵斥。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吓得连连作揖“小的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收拾什么收拾！”另一个穿蓝色锦袍的少年不耐烦地一鞭子抽在摊车上，“滚一边去！” 糖人摊被抽得摇晃，几个刚做好的糖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摊主心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说话，只能忍气吞声地收拾。 忆安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十七轻轻拉住了袖子。 “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十七低声道。 忆安知道十七说得对，他现在身份特殊，不宜惹事。 可是…看着那摊主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着那几个少年嚣张跋扈的嘴脸，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几位”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平静“街上行人众多，还请放慢马速，以免伤及无辜。” 几个少年同时转过头来。 紫衣少年上下打量着忆安，见他穿着普通，脸上还戴着面具，眼中立刻露出鄙夷之色“你谁啊？管得着吗？” “路见不平，自然要管。”忆安淡淡道。 “呵，好大的口气！”蓝衣少年嗤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忆安挑眉“愿闻其详。” “听好了！”紫衣少年昂起头，一脸得意“家父云鹏！当朝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那可是掌管监察，弹劾的重臣，位高权重。 难怪这几个少年如此嚣张，原来是官宦子弟。 忆安却没什么反应。 云鹏？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北侯的门生？ “怎么样？怕了吧？”紫衣少年见他沉默，更加得意“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挡着本公子的路！” 忆安忽然笑了。 他抬头看着那少年，声音依旧平静“那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紫衣少年一愣“谁？” “我父亲啊…”忆安拖长了声音，似乎在认真思考“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比你的父亲…厉害那么一点点。”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紫衣少年被噎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旁边的蓝衣少年却恼了“装神弄鬼！戴个面具不敢见人，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我看你是欠教训！” 说着，他竟然扬起马鞭，朝忆安抽了过来！ “殿下小心！”十七眼神一冷，瞬间挡在忆安身前，一只手稳稳抓住了抽来的马鞭。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蓝衣少年用力想抽回马鞭，却发现鞭子纹丝不动，脸色顿时变了“你…你放手！” 十七冷冷看着他，手上用力一扯。 蓝衣少年惊呼一声，竟被从马上拽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你敢动手？！”紫衣少年又惊又怒“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立刻围了上来。 十七将忆安护在身后，手按剑柄，眼神凌厉如刀。 气氛剑拔弩张。 周围的行人早已吓得四散躲开，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正是玄一安排在暗处的玄龙卫。 “住手！” 玄龙卫迅速将几个少年和他们的随从围住，刀剑出鞘，杀气凛然。 紫衣少年脸色大变“你，你们是什么人？！” 玄一策马上前，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下马走到忆安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公子恕罪。” 这一跪，所有人都惊呆了。 紫衣少年看着玄一身上玄龙卫特有的腰牌，再看看忆安，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玄龙卫…那是天子近卫，只听命于皇帝！ 能让玄龙卫下跪行礼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忆安摆摆手，示意玄一起身，然后看向紫衣少年，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紫衣少年浑身一颤，从马上滚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请，请贵人恕罪！” 他身后的几个少年也纷纷下马跪地，个个面如土色。 忆安看着他们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街市之上，纵马疾驰，险些伤人，还毁人摊位。”他淡淡道“按律，该当如何？” 玄一立刻道“按《大雍律》，闹市纵马伤人者，杖三十，罚银五十两，毁坏他人财物者，照价赔偿，并加罚一倍。” “那就按律办吧。”忆安说完，不再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转身走向那个糖人摊主。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老人家，这些糖人我买了，银子你收好。” 摊主吓得连连摆手“不，不用这么多…” “拿着吧。”忆安将银子塞进他手里，又看向那几个少年“赔偿的钱，你们出。” “是是是！”紫衣少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 忆安接过，看了一眼面额，一百两。 他递给摊主“够吗？” “够，够！太多了！”摊主手足无措。 “多的就当压惊了。”忆安温和道“以后在街市摆摊，小心些。”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紫衣少年，忽然想起什么，轻笑一声“对了，你刚才说…家父云鹏？” 紫衣少年浑身一颤“是，是…” “哦。”忆安点点头，语气平淡“那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紫衣少年冷汗直流“不，不知…” “我父亲啊”忆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是当今天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留下紫衣少年呆若木鸡，半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走出朱雀大街，上了马车，忆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殿下”十七有些担忧“刚才那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招摇吗？”忆安摘下脸上的面具，揉了揉鼻梁“我觉得挺解气的。” 十七失笑“殿下说得是。” 马车缓缓行驶，忆安重新戴好面具，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 刚才那一幕，虽然解气，却也让他看到了京城的另一面，权贵子弟的嚣张跋扈，普通百姓的忍气吞声。 这就是他将来要治理的天下。 任重而道远。 “殿下”十七忽然道“前面是西市，胡商聚集，有很多新奇玩意儿，要不要去看看？” 忆安想了想，点头“好。” 马车调转方向，向西市驶去。 而此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云鹏的府邸里，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进书房。 “老爷！不好了！少爷…少爷被人抓了！” 云鹏抬起头，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说清楚！” 家丁喘着气，将朱雀大街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听到“玄龙卫” “天子近卫”这些词时，云鹏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那，那位戴面具的公子…”他声音发颤“可知道是谁？” “少爷说…”家丁咽了口唾沫“那位公子说，他父亲是…当今天子。” 云鹏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太子…那是太子殿下！ 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竟然冲撞了太子？！ “快！”云鹏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备轿！我要进宫！进宫请罪！” 他脚步踉跄地冲出书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而此刻，忆安正站在西市一个胡商的摊子前，好奇地看着那些来自异域的奇珍异宝，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已经在京城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不过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毕竟，他说的是实话。 他父亲，确实是当今天子。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第198章 西市 西市果然与朱雀大街截然不同。 街道更加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的气味，香料，皮革，干果，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气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上写的文字五花八门，有些连忆安都认不全。 来往的行人更是形形色色:深目高鼻的胡商，包着头巾的西域人，皮肤黝黑的南洋海客，还有穿着各色异族服饰的旅人。 忆安走得很慢，眼睛几乎不够用。 他看到一个胡商的摊位上摆满了色彩斑斓的玻璃器皿，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旁边一个摊位则堆满了各种香料，浓郁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再往前走，是卖地毯和织品的，那些图案繁复华丽，一看就价值不菲。 “殿下，前面有家胡人开的食肆，据说味道很正宗。”十七低声介绍“要不要尝尝？” 忆安点头“好。” 食肆不大，门面朴素，里面却坐满了人。 掌柜的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波斯人，正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招呼客人。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十七点了几样招牌菜，烤羊肉串，馕饼，还有一种叫“抓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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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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