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风拂面,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凭栏远眺,整个京城尽收眼底。 远处是巍峨的皇城城门,再往外是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屋舍,如织的人流车马。 更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城墙,和城外绵延的青山。 阳光下,京城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繁华,喧嚣,生机勃勃。 “那就是正阳门。”十七指着远处最高的城门“出去就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两旁商铺林立,从早到晚都是人。” “那边呢?”忆安指向另一处。 “那是西市,胡商聚集,货物琳琅满目,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十七如数家珍“再往北是国子监和文庙,读书人多聚集在那里,南边多是普通百姓的住所,市井气息更浓些。” 忆安静静听着,目光在京城各处流连。 他看到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孩童追逐嬉戏,看到商贩叫卖吆喝,看到百姓为生计奔波…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江山。 不是奏折上冰冷的数字,不是朝堂上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真实的生活。 “殿下”十七忽然道“您看那边。” 忆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皇城外的一片空地,此刻正聚集着不少人,似乎在排队领取什么东西。 “那是施粥棚。”十七解释“每年青黄不接时,官府都会设棚施粥,接济穷苦百姓,今日…应该是京兆府在施粥。” 忆安的目光落在那些排队的人身上,有衣衫褴褛的老人,有面黄肌瘦的孩童,有神情麻木的妇人… 繁华之下,也有苦难。 “朝廷…做得够吗?”他轻声问。 十七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尽力了,但…总有力所不及之处。” 忆安点头。 是啊,再完善的制度,也有覆盖不到的角落。 再勤勉的官员,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这就是现实。 “殿下”十七看着他凝重的侧脸,轻声问“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忆安缓缓道“为君者,看到的不能只是宫墙内的繁华,更该看到宫墙外的疾苦,否则…便是失职。” 十七心中一震,肃然道“殿下仁心。” “仁心?”忆安苦笑“我只是…看得见罢了。” 看得见,所以无法视而不见。 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 在望楼上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忆安才转身下楼。 回到偏殿,他有些疲惫,却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京城街市的景象,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真实的生活。 他想出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可是…怎么跟父皇和爹爹说? 直接提,肯定会被驳回。 偷偷溜出去?以他现在的能力,倒也不是做不到,可一旦被发现… 忆安叹了口气,倒在床上,盯着床顶的雕花出神。 算了,明日再说吧。 或许…先找爹爹试试? 爹爹心软,说不定… 怀着这样的心思,忆安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忆安早早醒来。 洗漱更衣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爹爹。 爹爹应该刚起身,这个时间……应该方便说话吧? 他来到主殿,门口的宫人见他来,刚要行礼通报,忆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出声。 他想给爹爹一个惊喜。 轻手轻脚地走到寝殿门口,忆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爹!”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寝殿内,萧景辞确实在。 但他不是一个人。 萧临渊也在。 而且…两人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靠在一起,萧景辞坐在床边,萧临渊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似乎在替他整理衣领?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六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忆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父皇和爹爹…在干什么? “安…安儿?”萧景辞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萧临渊的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怎么来了?” 萧临渊也收回了手,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耳根处似乎…有点红? “儿臣…”忆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该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 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来找爹爹有事”? 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你们继续”? 这个更不行。 最终,忆安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反应。 他后退一步,迅速关上了门。 动作之快,堪称行云流水。 门外,忆安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门内,一片死寂。 许久,才传来萧景辞有些慌乱的声音“安儿?安儿你还在吗?” 忆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爹爹,我…我下午再来。” 说完,不等回应,他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回到偏殿,忆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颊发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父皇托着爹爹的下巴,两人靠得那么近,眼神对视… 那是…什么情况? 他从未想过,父皇和爹爹之间,会有那样的互动。 在他印象里,这两人要么是剑拔弩张,要么是别扭疏离,要么是…最近才开始的和解和亲近。 可刚才那一幕,明显超出了“亲近”的范畴。 那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暧昧的氛围。 忆安甩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不该想的。 那是父皇和爹爹的事,他不该窥探,也不该过问。 可是…他真的很好奇。 他们之间,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下午,忆安如约再次来到主殿。 这一次,他先让宫人通报了,得到允许才进去。 萧景辞正坐在暖阁里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表情有些不自然“安儿来了。” “爹爹。”忆安行礼,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萧临渊也在,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头也没抬,仿佛早上的事从未发生过。 可忆安敏锐地注意到,父皇的耳根…好像还红着? “坐吧。”萧景辞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找爹爹什么事?” 忆安坐下,斟酌着开口“爹爹,我…我想出宫看看。” 萧景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出宫?为什么?” “就是想看看京城。”忆安老实道“我回宫这么久,除了紫宸宫,哪里都没去过,春祭在即,我想…提前了解一些宫外的情况。” 萧景辞看向萧临渊。 萧临渊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忆安身上“你想怎么出去?” “微服私访。”忆安道“就带十七一个人,扮作寻常富家公子,在京城转转,看看市井民情。” “太危险。”萧临渊毫不犹豫地否决。 “可是父皇,”忆安据理力争“儿臣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宫里,将来要治理天下,若连自己的子民如何生活都不知道,如何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萧临渊沉默。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 可是…风险太大了。 “陛下”萧景辞忽然开口“或许…可以让安儿去。” 萧临渊看向他。 萧景辞轻声道“安儿说得对,他需要了解宫外,而且…有十七跟着,暗中再派玄龙卫保护,应该…无碍。” 他顿了顿,看向忆安“但你必须答应爹爹,只在繁华地段走动,不去偏僻处,天黑前必须回宫。” 忆安眼睛一亮“儿臣答应!” 萧临渊看着他们父子俩,最终妥协了“好吧,但要等两日,朕让玄一安排好护卫。” “谢父皇!”忆安欣喜道。 萧临渊摆摆手,重新低下头批阅奏折,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萧景辞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也笑了。 只是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羞赧。 早上那一幕也不知安儿会怎么想。 罢了,孩子大了,有些事也该慢慢让他知道了。 窗外,春光正好。 而紫宸宫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97章 市井初探 两日后,清晨。 忆安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银质面具,虽然出宫。 十七也换了便装,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佩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护卫。 玄一亲自送他们到紫宸宫侧门,那里已经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殿下,一切已安排妥当。”玄一压低声音“暗中有十二名玄龙卫跟随,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人向宫中回报情况,请务必在天黑前返回。” “知道了。”忆安点头,弯腰上了马车。 十七坐在车辕上驾车,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忆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宫墙在视线中渐渐远去,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自由的味道。 虽然只是暂时的。 马车穿过皇城,从侧门驶出,进入了京城的内城。 喧嚣声立刻扑面而来。 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行驶声,行人的交谈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戏曲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生动的市井画卷。 忆安忍不住将车帘掀得更大些,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药铺,当铺,招牌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行人来来往往,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车的车夫,有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三五成群的书生。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酒楼飘出的酒菜香,还有路边小吃摊的烟火气。 这就是真实的京城。 比在望楼上看到的,更鲜活,更生动,也更…嘈杂。 “殿下,前面就是朱雀大街了。”十七回头低声道“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人多眼杂,您要不要下车走走?” “好。”忆安早就想下车了。 马车在街口停下,忆安下了车,十七紧随其后。 走在朱雀大街上,感觉又不同了。 街面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行。 两旁店铺更加气派,行人衣着也更加光鲜。 不时有华丽的马车驶过,帘子后面隐约可见锦衣华服的贵人。 忆安走得很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绸缎庄里,妇人们在挑选布料,掌柜的满脸堆笑地介绍,看到酒楼二楼,有文人墨客凭窗饮酒,吟诗作对;看到茶肆里,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故事,底下茶客听得津津有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3 首页 上一页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