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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萧临渊打断他。 “是！” 林晏飞快地跑了。 偏殿里，忆安正在批奏折。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来了？” “来了来了！”林晏大步走进来，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殿下！今日带了四种！薄荷，桂花，玫瑰，青梅！都给你尝尝！” 忆安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又看了看林晏那张亮晶晶的脸。 “少带点。” 林晏一愣“为什么？你不喜欢吃？” “喜欢。”忆安继续低头批奏折“但吃不完。” “吃不完留着慢慢吃！” “会坏。” “那我下次少带点。”林晏在他对面坐下，趴在桌边看他批奏折“殿下今日忙吗？” “嗯。” “这些折子都是什么呀？” 忆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晏。 林晏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 忆安沉默片刻，从旁边那一摞批过的折子里，随手抽出一本，递给他。 “自己看。” 林晏接过来，打开。 “臣监察御史张茂，为太子殿下婚事，冒死进言，臣家有一女，年方十四，温婉贤淑，愿入宫侍奉殿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彻底没了声。 他抬起头，看着忆安。 忆安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林晏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又闭上。 “殿下。”他终于挤出声音“这…这是什么？” “请旨赐婚的折子。”忆安语气平静“十本。” 林晏愣住了。 十本？ 十个人想把女儿塞给忆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忆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不笑了？” 林晏低头看向手中的折子，又看了看忆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你才十五岁吧？” “嗯。” “十五岁就有人给你塞…塞…” 他说不下去了。 忆安接过那本折子，随手扔回那一摞里。 “不止这些。”他说“还有请我选妃的，请我纳妾的，请我与某家结亲的，什么都有。” 林晏沉默。 他低头看着那摞折子，又看看忆安，眼神复杂极了。 “殿下”他忽然开口“你…你打算怎么办？” 忆安挑眉“什么怎么办？” “这些…这些折子啊。”林晏指着那摞折子“你不会真的…真的要选妃吧？” 忆安看着他，没说话。 林晏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 “你猜。” 林晏“……” 他猜不出来。 他只知道，他现在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殿下”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这些折子。” 忆安挑眉“为什么？” “因为…”林晏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你才十五岁，十五岁就考虑这些，太早了。” 忆安没说话。 “而且”林晏继续道“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为你着想，他们就是想攀附，想提前在你身边安插人手，我爹说过，朝堂上这种人最多，表面上对你毕恭毕敬，背地里全是算计。”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心里的那些话都倒出来。 忆安安静地听着。 “所以殿下”林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别理他们，你慢慢长大，慢慢想，等你真的想成亲了，再…再…”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再什么？ 再找个真心对你好的？ 可是那个真心对他好的… 是谁呢？ 林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甩甩头。 忆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又弯了一下。 “林晏。” “在！” “你今日话特别多。” 林晏一愣，挠挠头“有吗？” “有。” “那…那我少说点？” “不用。”忆安低下头，继续批奏折“继续说。” 林晏眨眨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了。 他趴在桌边，看着忆安批折子，安静了不到三息，又开口。 “殿下。” “嗯。” “你方才说，有十本请旨赐婚的折子？” “嗯。” “都批完了？” “嗯。” “批的什么？” 忆安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晏。 林晏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 忆安沉默片刻，从那一摞里抽出一本，递给他。 “自己看。” 林晏接过来，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六个字。 “本宫年幼，退下。” 他愣住了。 然后又翻开一本。 “本宫年幼，退下。” 再翻一本。 还是。 再翻一本。 依然。 他抬起头，看向忆安。 忆安神色平静，拿起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 “殿下”林晏的声音有些飘“你…你每个都批这六个字？” “嗯。” “十本都是？” “嗯。” 林晏沉默了。 他看着那摞折子，又看看忆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想笑。 又不敢笑。 “殿下”他憋着笑“你这样批，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再写？” 忆安看了他一眼。 “再写就再批。” “还批这六个字？” “换一个。” “换什么？” 忆安想了想。 “本宫年幼，尔等老矣。” 林晏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殿下”他笑得肩膀直抖“你这…这也太…” “太什么？” “太损了。” 忆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晏看着他那个极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趴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忆安批折子。 偶尔递块糖。 偶尔倒杯茶。 偶尔说几句话。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两人身上。 “殿下。” “嗯。” “你方才说，让我少带点糖？” “嗯。” “那我下次带多少？” 忆安想了想。 “一样一块。” 林晏愣住“一样一块？那才四块！” “够了。” “可我想让你多吃点…” “吃不完。” “吃不完我帮你吃！” 忆安抬眼看他。 林晏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 “随你。” 林晏顿时眉开眼笑，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那我下次带八块！一样两块！你吃不完我帮你吃！” 忆安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主殿里，萧临渊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玄一。” “在。” “偏殿那边如何？” “回陛下”玄一顿了顿“林校尉正在陪太子殿下批折子，据十七回报，林校尉看了那些请旨赐婚的折子后，愣了好久，然后说“我不喜欢这些折子”。” 萧临渊挑眉。 “他还说，那些人根本不是真心为太子着想，就是想攀附，想提前安插人手。” 萧临渊没说话。 “他还说”玄一继续道“让太子殿下慢慢长大，慢慢想，等真的想成亲了，再…再…” “再什么？” “再找个真心对他好的。” 萧临渊沉默良久。 “那小子”他最终说“倒是有点意思。” 萧景辞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陛下终于看顺眼了？” 萧临渊“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那“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敌意。 偏殿里，林晏趴在桌边，看着忆安批完最后一份奏折。 “殿下批完了？” “嗯。” “那…那我陪你出去走走？” 忆安看了他一眼。 “去哪？” “随便走走。”林晏眼睛亮亮的“今日天气好。” 忆安想了想，站起身。 “走吧。” 林晏立刻跳起来，跟在他身边。 两人走出偏殿，走在紫宸宫的回廊上。 阳光很好，春风很暖。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 林晏忽然开口。 “殿下。” “嗯。” “那些请旨赐婚的折子…” “怎么？” 林晏挠挠头，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 “如果有一天”他慢慢道“你真的要选妃了，你会选什么样的？” 忆安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晏被看得有些紧张“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忆安没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才淡淡开口。 “不知道。” 林晏愣了愣。 “那…那等你知道的时候，能告诉我吗？” 忆安没回头。 但风中传来他的声音。 “看你表现。” 林晏愣在原地。 看他表现？ 看他什么表现？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好！”他追上去“我一定好好表现！”
第211章 留宿 夕阳西沉时，林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趴在桌边，看着忆安整理明日朝会要用的折子，嘴里含着一块青梅糖，含含糊糊地问“殿下明日要上朝？” “嗯。”忆安头也不抬“春祭后第一次正式临朝。” “那岂不是要很早起床？” “卯时。” 林晏咂舌“这么早？那现在该用晚膳了吧？用完了你是不是就要睡了？” 忆安终于抬起头看他。 林晏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你还不走？”忆安问。 林晏挠挠头，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殿下…我能留下吗？” 忆安挑眉。 “留下？” “就是…”林晏的脸有点红“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回府也要大半个时辰，明日一早还要赶来，多折腾啊。不如…不如我就留在宫里，明日跟你一起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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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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