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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这样过了很多个夜晚。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觉得很冷。 不是外面的冷，是骨子里的冷。 从胸口往外渗的那种冷。 他咳了几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愣住了。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红的。 血。 他呆呆地看着手背上的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又咳了一声，更多的血涌出来。 他慌了。 他想喊，可喊什么呢？喊谁呢？ 没有人会听见。 也没有人会来。 他爬下床，想去接点水，可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又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很疼。 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些皱巴巴的钞票上。 那些钱，是他明天要交的房租。 他看着那些被血染红的钱，忽然想哭。 可他哭不出来。 他只是趴在那里，等那股眩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爬起来，爬回床上。 躺下。 闭上眼睛。 他想，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以前也是这样。 饿了，睡一觉就好。 冷了，睡一觉就好。 疼了，睡一觉就好。 睡着就不疼了。 睡着就不冷了。 睡着…就不会想那些事了。 可今晚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出很多画面。 妈妈牵着他的手，走在陌生的街上。 妈妈松开他的手，走进人群里。 他站在原地，等啊等，等到天黑，等到天亮，等到… 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爸爸。 爸爸是另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记得爸爸很高，总是背对着他，很少看他。 记得有一天，爸爸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从家里走出去。 那个男孩比他大，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笑。 那是哥哥。 他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妈妈后来也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要被丢下。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会想他。 也许不会吧。 他是没人要的孩子。 谁都不会想他。 窗外，风还在吹。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这样也好。 睡着了，就不疼了。 睡着了，就不冷了。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风猛地灌进来，带着外面的冷气和…一个身影。 那个人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脸。 很高。 很瘦。 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是谁。 可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只能看到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床边，蹲下来。 然后，一双手伸过来，把他抱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暖。 暖得像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那种暖。 他愣住了。 好暖。 他想。 比什么都暖。 那个人把他抱得很紧，紧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砰砰砰的，很快。 那个人在发抖。 是冷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靠在那个人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沙哑的，颤抖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说出来的声音。 “弟弟。” 他愣住了。 弟弟？ 是在叫他吗？ 他抬起头，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可视线太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一个和他有点像的轮廓。 “哥…哥？” 他听到自己发出声音。 很轻，很弱，像小猫叫。 那个人把他抱得更紧了。 “是我。”那个声音说“我来接你了。” 他的眼眶忽然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落在那个人的衣服上，落在那个人的手背上。 “哥哥…”他哭着喊，“哥哥，我以为…我以为没人要我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像小时候妈妈拍他那样。 可他比妈妈拍得更轻，更暖。 “不怕。”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了。” 他把脸埋在那个人的胸口，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哭了很久，他才想起什么。 “哥哥…”他抬起头，声音虚弱“我…我病了。” 那个人低头看他。 月光照进来，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很俊秀，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 那双眼睛，此刻红红的，像是也哭过。 “我知道。”哥哥说“我带你去医院。” 他愣住了。 医院？ 那要花很多钱吧？ 他想起自己那些皱巴巴的钞票，想起那些被他藏在床底下的、攒了很久很久的钱。 “可是…”他说“要好多钱…” 哥哥看着他。 看着这张瘦得脱相的小脸，看着这双明明害怕却还在担心的眼睛。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怕。”哥哥说“我有钱。” 他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哥哥把他抱起来，用外套裹紧他，往外走。 他靠在哥哥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 好暖。 比任何被子都暖。 他想，原来哥哥的怀抱是这样的。 原来有人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哥哥的衣服。 “哥哥。”他轻声叫。 “嗯？” “你会…会再丢下我吗？” 哥哥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 “不会。”那个声音说，很轻，却很坚定。 “再也不丢了。” 他把脸埋进哥哥的胸口。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一次，是暖的。 窗外，风还在吹。 可他已经不冷了。 因为有人在抱着他。 那是他的哥哥。 来接他的人。 永远不会再丢下他的人。
第248章 番外 几个月 医院的白，白得刺眼。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日光灯，眼睛被刺得有些疼。 但他没有眨眼。 因为他怕一眨眼，这一切就没了。 哥哥就在旁边。 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从昨晚到现在，哥哥一直这样坐着。 有人进来，给他打针，给他抽血，给他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哥哥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看着哥哥的侧脸。 那张脸很年轻，但眉头一直皱着，从进来医院就没松开过。 他有点心疼。 “哥哥。”他轻轻叫。 哥哥低头看他。 “嗯？” “你饿不饿？” 哥哥愣了一下。 他继续道“我这里有馒头，虽然有点硬，但是还能吃…” 他说着，想去够床头那个破旧的小布包。 哥哥按住他的手。 “我不饿。” 他眨眨眼。 “真的？” “真的。” 他点点头，又躺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哥哥，检查要很久吗？” 哥哥沉默片刻。 “快了。” “哦。” 他乖乖等着。 等啊等，等得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太累了，折腾了一夜，他早就困了。 可他又不敢睡。 怕一睡着，哥哥就走了。 就像妈妈那样。 “睡吧。”哥哥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儿守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哥哥。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相信哥哥。 所以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还是亮的。 哥哥还在，还是那个姿势，握着他的手。 但旁边多了几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戴着眼镜的，表情很严肃。 他们在说什么，声音很低，他听不清。 但有一个词飘进了耳朵。 “几个月…” 他愣住了。 几个月？ 什么几个月？ 他竖起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些。 但那些人已经往外走了。 哥哥站起来，跟出去。 门关上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那扇门。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走廊里，医生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叹了口气。 “情况…不太乐观。” 哥哥的手攥紧了。 “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最近的感染，已经…” 医生顿了顿。 “他的肺部有严重的问题，肝肾功能也受损严重，我们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不太好。” 哥哥的呼吸变得急促。 “您直说。” 医生沉默片刻。 “乐观估计…大概还有几个月。” 哥哥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几个月？” “三到六个月。”医生低声说“如果治疗跟得上，也许能久一点…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太晚了。 已经太晚了。 哥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张小小的脸。 那双瘦得皮包骨的手。 那个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在问他饿不饿的孩子。 “他…”哥哥的声音沙哑“他知道吗？” 医生摇头。 “我们还没告诉他，这种事…需要家属决定。” 家属。 哥哥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是家属。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愿意认那个孩子的人。 “别告诉他。”他说。 医生看着他。 “让他…好好过这几个月。”哥哥的声音很低“别让他知道。” 医生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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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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