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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别的是,斗篷前面,还配有一方面纱,同样用月影纱制成,边缘缀着细密的珍珠,可以轻轻系在耳后,遮住口鼻。 这装扮,华丽,矜贵,甚至带着点…不属于男童的,近乎女气的柔美。 忆安站在书案前,看着那套衣物,又抬头看向萧景辞,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萧景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柔和“过几日春蒐,安儿随爹爹一同去。” 忆安“???” 他没听错吧?爹爹不是一向最反对他去人多眼杂、环境不可控的地方吗?怎么突然主动要带他去春蒐了? “春蒐风大,日头也可能晒,且人多眼杂。”萧景辞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手指轻轻拂过锦盒中柔软的月影纱“这是用南海贡来的珍稀鲛绡混以天蚕丝织成,名曰‘月影纱’轻薄透气,却能防风遮尘,阻隔部分日晒,这狐绒也能护着脖颈不受风,面纱…”他顿了顿“可避免尘土和过多目光。” 理由听起来很充分,都是为了保护他孱弱的身体。 但这式样…忆安看着那镶嵌珍珠的面纱和柔美的月影纱,再看看自家爹爹那张俊美却冷硬,与“柔美”二字毫不沾边的脸,沉默了,这审美…是爹爹自己的主意,还是…那位皇伯父的“建议”?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临渊那张总是对他笑得过分温和的脸,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如果是那位的手笔,似乎…也不奇怪? “一定要去吗?”忆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抗拒“爹爹,安儿怕累,也怕吵,在林子里,安儿会不舒服的。” “无妨”萧景辞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爹爹会一直陪着你,就在观礼台附近,不让你累着,若觉得不适,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他拿起那件小斗篷,在忆安身上比了比,尺寸正好“安儿穿上这个,定会很好看。” 好看…忆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需要“好看”他需要的是不被当成易碎品过度保护,更不需要被打扮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然而,看着萧景辞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坚持,忆安知道,这次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爹爹和皇伯父决定的事,很少有更改的余地,尤其是在涉及他“安危”的问题上。 他垂下小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要怎么才能尽量待在安静角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关注,以及…林晏那小子肯定会兴奋过度的聒噪。 萧景辞见他答应,眼中笑意深了些,亲自拿起那件月影纱斗篷,替他披上试了试。 斗篷果然轻薄无比,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自有一股温凉舒适的触感。 兜帽戴上,狐绒贴着脖颈,柔软温暖。 萧景又将那方面纱拿起,轻轻系在忆安小巧的耳朵后面。 珍珠微凉,月影纱轻拂过口鼻,带来一种奇异的,与外界微微隔绝的感觉。 镜中(书房有一面穿衣铜镜),顿时出现了一个裹在朦胧月华般纱衣里,只露出一双漆黑明澈大眼睛的小小身影。 肤色被月影纱衬得愈发莹白如玉,狐绒更添几分娇贵,那面纱半掩,反而勾勒出精巧的下颌线条,确实…漂亮得不似凡间孩童,更像是什么精怪仙童。 萧景辞看着镜中的儿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骄傲,有怜爱,也有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将忆安转过身来,仔细端详了片刻,才低声道“很好,到时便这样穿着。” 忆安透过轻薄的面纱,看着爹爹深邃的眼眸,心中那股别扭感更重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起来的礼物,或者一个需要被严密防护的瓷器。 “爹爹”他忍不住小声问“一定要戴这个吗?” 他指了指脸上的面纱。 “嗯”萧景辞点头,手指轻轻抚过面纱边缘“春日风尘大,你肺弱,需得仔细,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少些人看清你的模样,也少些麻烦。” 忆安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防风尘,更是减少他被外界过多审视和记住的机会。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种被层层包裹,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幼时在暖阁里不见天日的日子。 但他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任由萧景辞帮他解下斗篷和面纱,收好。 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着月影纱斗篷的锦盒,心里叹了口气。 春蒐…看来是躲不掉了。 只希望,那天不要太累,风不要太大,阳光不要太烈,林晏…不要太吵。 还有,千万别让任何人,把他当成小姑娘。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可能真的有点像。 忆安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又是一阵沉默。 栖梧院外,晚风微凉。 十七抱着小主子回房,隐约感觉到世子爷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世子,您不开心吗?”十七小声问。 忆安靠在他肩上,没精打采地“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十七,你觉得我…像女孩子吗?” 十七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小世子那精致得过分的眉眼,以及刚刚试穿月影纱时惊鸿一瞥的“仙童”模样,非常诚实地,同时也是非常不会看脸色地回答“世子您…是属下见过最好看的人!比好多女孩子都好看!” 忆安“…” 更郁闷了。 他决定,今晚多吃一块点心,以慰藉自己受伤的(男子汉)心灵。
第42章 宵点 晚膳照例清淡精致,忆安因着“面纱事件”心情不佳,吃得比往日更少,只动了几筷子便放了碗,蔫蔫地表示饱了。 萧景辞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是饭后亲自端了一小盅温热的牛乳炖燕窝到他面前“晚膳用得少,把这个喝了,安神。” 忆安看着那盅散发着淡淡奶香和甜气的补品,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小银匙,慢吞吞地舀着喝。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些许暖意,也抚平了一丝烦躁。 用罢燕窝,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寝衣,忆安被萧景辞抱到床上。 萧景辞替他掖好被角,又坐在床边,照例给他念了一小段游记,声音低沉和缓,是忆安熟悉的睡前安抚。 然而,今晚忆安却有些心不在焉。 游记里描述的异域风光丝毫吸引不了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十七那句“比好多女孩子都好看”还有铜镜中那个戴着珍珠面纱,朦胧得雌雄莫辨的身影。 烦。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萧景辞。 萧景辞念书的声音停了下来,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顶“怎么了?还在想春蒐的事?” 忆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若实在不愿,便不去了。”萧景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儿子如此闷闷不乐。 忆安却摇了摇头。 他知道爹爹和皇伯父既然决定了,必然有其深意。 自己任性不去,或许会打乱他们的某些安排,或者让他们更加担心。 他只是…有点憋屈。 “爹爹,安儿是不是…很没用?”他忽然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总是生病,要穿奇怪的衣裳,不能像林晏他们那样跑跳…” 萧景辞的心猛地一揪。 他俯下身,将儿子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胡说,安儿是爹爹的珍宝,怎么会没用?你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聪慧,都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身体弱些,不是你的错,爹爹和皇伯父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安长大,那些跑跳玩闹,等安儿再大些,身子再好些,自然也可以,不急。” 忆安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可是…那衣裳…” 萧景辞沉默片刻,低声道“那衣裳是为了保护安儿,爹爹知道安儿不喜欢,但…暂且忍耐一下,好吗?等安儿再长大些,身子骨结实了,便不用再穿这些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是哄劝的意味。 忆安听出来了,心中的委屈和别扭,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爹爹说的是实话,那种过度保护虽然让他不适,但初衷确实是好的。 “…嗯。”他最终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接受了那套“奇怪”的装束。 萧景辞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心中也微微一松。又轻轻拍抚了他一会儿,才道“睡吧。” “爹爹”忆安却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和试探“安儿…想吃一块桂花糖糕。” 萧景辞“……” 刚吃完燕窝,又想吃糖糕?而且时辰已晚。 他低头,对上儿子从被子里露出的那双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亮晶晶的黑眼睛,里面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只剩下一丝狡黠和小小的渴望。 这小家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惦记上点心了。 萧景辞有些无奈,但想到他晚膳确实没吃什么,刚才又那般委屈,心头一软,便点了点头“只能吃一小块。” “谢谢爹爹!”忆安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萧景辞起身,吩咐外间守夜的丫鬟去小厨房取一块新做的、温热的桂花糖糕来。 王府的糕点师傅手艺极好,这桂花糖糕做得小巧玲珑,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是忆安近来颇为喜欢的点心之一。 很快,丫鬟用一个小碟子盛着一块热气微散,散发着甜蜜桂花香的糖糕送了进来。 萧景辞接过,坐在床边,亲自喂给忆安。 忆安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 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桂花的芬芳,瞬间满足了味蕾,也似乎驱散了最后一丝烦闷。 他眯起眼睛,小脸上露出餍足的表情,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萧景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也染上笑意。 一小块糖糕,忆安细嚼慢咽,吃了好一会儿才吃完。 萧景辞又喂他喝了两口温水漱口,这才用温热的布巾替他擦干净嘴角。 “好了,点心也吃了,该睡了。”萧景辞将他重新塞回被窝。 忆安心满意足,乖乖躺好,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萧景辞坐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远处一盏小小的夜灯,然后走出了内室。 外间书房,灯还亮着。萧景辞处理了几份密报,心思却有些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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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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