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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萧景辞的声音因疼痛和用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照做。” 他继续缠绕,直到将腹部勒得平坦紧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弧度,才在最外层穿上那件特意加厚了肩背、腰身却异常宽松的直裰。 对镜自照,镜中人除了面色略显苍白,身形似乎只是比以往清瘦了些,宽袍大袖之下,并无任何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因束缚和胎儿抗议带来的不适与心悸,然后缓缓走向前厅。 “水域”之中,忆安正经历着穿越以来最直接最暴力的“压迫” 那绷带带来的不仅是物理上的强力挤压,更伴随着父体那决绝的、近乎自毁般的冰冷意志。 “咳…048…我感觉…他想勒死我…”忆安的意识波动都有些涣散,原本正在稳定发育的能量场被搅得一团乱麻,胎位在挤压下明显发生了偏移,带来阵阵钝痛和不适感。 048“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外部物理压迫导致发育环境恶化!胎位不正风险极高!请宿主立刻尝试稳定自身并沟通父体!” “沟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我藏起来不被另一个爹发现…”忆安强忍不适,努力收束自己散乱的能量,同时将一股清晰、强烈、混合着痛苦与“求救”信号的意念,拼命传递出去。 前厅里,孙御医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他恭恭敬敬地向萧景辞行礼,口称“王爷”目光却迅速而专业地扫过萧景辞全身。 “陛下听闻王爷久病不愈,甚为忧心,特命下官前来,为王爷仔细诊治,务求调理得当,以期早日康复”孙御医话语恭敬,却带着一股宫中御医特有的、不容拒绝的底气。 “有劳陛下挂念,孙御医辛苦。”萧景辞声音平淡,抬手示意对方坐下“本王这病,乃是多年沉疴,江南水土虽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御医既来,便请看看吧。” 他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上。 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但腕骨分明的手腕。 孙御医凝神诊脉,指尖搭上,片刻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脉象…沉细无力,确有虚亏之兆,但又似乎有些滞涩不畅,像是…被什么东西郁结压迫所致?且这虚浮之中,竟隐隐有一丝奇异的滑象,但极不明显,转瞬即逝,难以捉摸。 他抬眼,仔细观察萧景辞的面色。苍白,倦怠,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确似久病之人。 但那双眼睛,偶尔掠过的光芒,却锐利得让人心悸。 “王爷近来是否常感胸闷气短,脘腹不适?”孙御医试探着问。 “正是”萧景辞面不改色“尤其夜间,时常心悸难眠。” “王爷的脉象,虚损兼有郁结,怕是思虑过甚,伤了心脾,又兼江南湿气侵扰,气机不畅”孙御医斟酌着词句“下官先开一副疏肝解郁、健脾安神的方子,王爷服用几日看看,另外…王爷这衣衫,似乎过于宽大,不知是否畏寒?下官观您气色,体内应有虚热,衣着还需以透气为宜。” 这话,已是隐晦的试探。 萧景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疲惫的无奈“御医有所不知,本王自病后,形销骨立,旧时衣衫皆不合身,只得命人做了这些宽大的至于透气…或许是吧,但总觉畏风。” 就在这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位置怪异的扭痛!正是忆安在胎位不正的情况下,传递出的强烈痛苦信号。 这疼痛来得猛烈,让萧景辞猝不及防,脸色瞬间白了一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孙御医目光如电,立刻察觉“王爷?” 萧景辞强忍疼痛和因绷带束缚而产生的窒息感,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无妨,老毛病了,时常…腹痛。”他将“腹痛”二字轻轻带过,仿佛只是脾胃不适。 孙御医眼中疑色更深。 这疼痛发作的样子,可不像是简单的脾胃不适。 但他没有证据,更不敢妄加揣测。 诊脉结束,萧景辞以精神不济为由,端茶送客。 孙御医留下药方,带着满腹疑惑,暂时退下。 回到听竹轩内室,屏退所有人,萧景辞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榻边,颤抖着手去解那勒得死紧的绷带。 一层层剥开,被压迫的腹部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痕,而腹中的胎儿正以一种混乱而无力的方式蠕动着,显然极不舒服。 “呃……”他自己也因骤然放松和胎儿的不适而闷哼出声,额上冷汗涔涔。 他掌心覆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胎位的不正。 “小孽障…”他低喘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未褪的痛楚和冰冷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的懊恼与焦躁“你……安分些!” 掌下,那混乱的蠕动渐渐平息了些,却传递来一股清晰的、委屈又虚弱的波动。 萧景辞闭上眼,靠在榻上,胸口的窒闷和腹部的隐痛交织。 他知道,用绷带强行掩饰绝非长久之计,孙御医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而萧临渊…他那个皇兄,恐怕已经起疑了。 束缚能隐藏形状,却藏不住生命本身的气息,更藏不住那日益难以割舍的…牵扯。
第8章 错位 孙御医在静园“诊治”了三日,每日请脉开方,言辞愈发谨慎,目光却一次比一次探究。 萧景辞以不变应万变,始终是一副病体沉疴、倦怠厌世的模样,只是私下里,那勒紧腹部的绷带一日不曾放松,腹中胎儿的不安与胎位异常也一日甚过一日。 第四日清晨,孙御医刚请完脉退下不久,静园门外便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马蹄声,车辙声,甲胄摩擦声,混杂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由远及近。 萧景辞正在听竹轩内,由哑婢伺候着重新束紧绷带。 闻声,他手中动作一顿,眸底瞬间结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穿戴整齐,只匆匆套上外袍,门已被不轻不重地叩响,随即,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未等通传,便径直推门而入。 萧临渊。 数月未见,这位大雍天子依旧是龙章凤姿,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帝王的深沉与威仪,似乎更重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室内略显凌乱的景象,最后定格在窗边身着宽大深袍、面色苍白如纸的萧景辞身上。 “臣,参见陛下”萧景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依礼欲拜。 “免了”萧临渊大步上前,伸手便托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景辞,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多礼,听闻你病重,朕心难安。”他的目光在萧景辞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关切“怎地清减至此?” 萧景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后退半步,微微躬身“劳陛下挂念,臣弟这副身子,怕是…好不了了,此地鄙陋,恐污圣目,还请陛下移驾…” “朕看你这里清静,甚好”萧临渊打断他,自顾自在室内唯一的软榻上坐下,姿态闲适,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孙御医怎么说?” “仍是旧疾,需静养”萧景辞垂首立于一旁,宽袖下的手悄然紧握。腹中因绷带束缚和紧张情绪,传来一阵阵不适的坠痛。 萧临渊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挥退了一旁侍立的哑婢和闻讯赶来跪在门口的心腹“都下去,朕与摄政王有话要说。” 门被轻轻掩上,室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萧临渊的目光再次落回萧景辞身上,这次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丝锐利“景辞,你当真只是病了?”他忽然起身,缓步走近。 萧景辞背脊微僵,强自镇定“陛下何意?臣弟…” 话音未落,萧临渊已至身前,忽然伸手,竟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陛下!”萧景辞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挣扎,却因腹部的束缚和不适而力道虚软。 萧临渊恍若未闻,抱着他走回软榻,自己坐下,然后将萧景辞置于自己腿上,圈在怀中。 这是一个极具掌控和亲昵意味的姿态,远超兄弟君臣的界限。 “你…”萧景辞又惊又怒,苍白的脸上因羞愤和紧张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挣扎着想脱离。 “别动。”萧临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一只手牢牢锢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竟自然而然地覆上了他即使隔着宽袍和绷带,依旧能感觉到些许硬块般隆起的小腹! 萧景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萧临渊的手指在他腹部轻轻按压,手法竟似带着几分娴熟,如同宫里查验妃嫔是否有孕时那般。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紧紧盯着萧景辞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失血的唇。 “这里…”萧临渊的指尖停在某个位置,那里正因忆安不安的蠕动而微微发硬“景辞,告诉朕,这是什么?” “是…是臣弟近日脾胃不适,胀气积块…”萧景辞的声音艰涩无比。 “胀气?”萧临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 他不再多言,手指灵巧而强势地探入萧景辞松散的衣襟,触及了那层层包裹的,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绷带。 萧景辞如遭雷击,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皇兄!不可!” 但萧临渊的力气远胜于此刻虚弱又受制的他。 只听得轻微的“嘶啦”声,绷带被一层层解开,扯落。 束缚骤去,被压抑许久的腹部立刻显现出它真实的圆润饱满的弧度,皮肤上还残留着深深的勒痕。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萧临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隆起的腹部上,脸上惯常的深沉从容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错愕,以及随后汹涌而起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怒与…嫉妒? 他猛地抬头,钳住萧景辞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眼底猩红“谁的?!” 萧景辞咬紧牙关,撇开视线,一言不发。 屈辱,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辨不明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 “说话!”萧临渊低吼,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是谁的孽种?!朕要诛他九族!” 他显然已全然不记得数月前宫宴那晚自己醉后的荒唐行径。 在他眼中,这便是他的皇弟他心心念念掌控之人,竟在他不知情时,与他人有了如此深入的牵扯,甚至珠胎暗结! 萧景辞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暴怒与嫉妒,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讽刺与荒谬。 原来,他忘了。 将那晚强加于他的屈辱与错误,忘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腹中的忆安,在骤然解除的束缚和外界激烈的情绪冲击下,也正处于混乱中。 他努力感知着外面两个“父亲”之间剑拔弩张误会滔天的局面,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明显小于正常孕周尺寸的“小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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