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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进去等他吗?或者,这些东西,你们能帮我转交给他吗?”他不死心地问。 门房脸上为难之色更重“这…府中有规矩,世子不在,外客不便入内,至于东西…” 他看了一眼林晏怀里那些不算贵重却心意满满的东西,低声道“林小公子,不是小的不肯帮忙,只是世子如今在宫中,一应饮食用药皆有规制,外头的东西…怕是送不进去,也不敢送进去啊。” 林晏听懂了。 宫里的规矩大,怕有人下毒使坏,外头的东西根本到不了萧忆安手里。 他以前也听父亲提过宫禁森严。 这下,他是彻底没辙了。 抱着东西,失魂落魄地站在王府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冷清的街道,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比这冬日的寒风还冷。 萧忆安进宫了。 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还算朋友吗? 林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金豆子。 但他想起父亲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硬生生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等他回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问门房。 门房看着这小公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只是个看门的,哪能做这种主?只能含糊道“若世子爷回府,小的…小的尽量让人给府上递个信儿。”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林晏也知道指望不上。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抱着自己那没送出去的“心意”转身,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回走。 来时兴冲冲,归时意沉沉。 他觉得,自己和萧忆安之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不是王府到皇宫那几条街的距离,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大人世界的,规矩和身份的鸿沟。 以前在学苑,虽然萧忆安总是被保护着,不怎么理人,但至少还能见到。 现在,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萧忆安在宫里,会不会很闷?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他身子那么弱… 林晏越想越担心,越想越难过。 他忽然很想念学苑里那个总是安静坐着,偶尔被他吵得皱眉,却从不会真的生他气的漂亮同桌。 “萧忆安…”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怀里冰冷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些。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林家的马车等在街角,车夫看到小少爷这副模样,连忙迎上来。 “小少爷,没见着世子爷?” 林晏摇摇头,闷声上了车。 马车驶离了摄政王府所在的街道。 林晏扒在车窗边,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巍峨却寂静的府邸。 他决定了。 等萧忆安回来,他一定要第一个知道! 他还要变得更厉害,更有本事,这样以后才能保护萧忆安,不让别人把他“抢”走,比如皇宫! 小小的少年,在这一次失望的拜访中,懵懂地感知到了阶级与权力的壁垒,也悄然埋下了一份想要变强、想要守护的决心。 而宫墙之内,清晖阁中,忆安对宫外那个失落的小访客,尚一无所知。 他正被萧月薇缠着,听她讲御花园里新发现的一窝冻僵了翅膀、被她偷偷救回暖房的小雀儿的故事。 宫墙内外,两个不同的世界。 两个不同的“朋友”用各自的方式,记挂着他。
第63章 朝堂稚音 萧临渊近来愈发觉得,将忆安接进宫中,实在是个明智的决定。 不仅便于就近看顾,更重要的是,有这个孩子在身边,他那颗因北境战事和朝堂暗流而时刻紧绷的心,似乎也能得到片刻的舒缓与安宁。 尤其是看着忆安安安静静看书,或与月薇那丫头简单说笑的模样,总能让他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 这日大朝会前,天还未亮,萧临渊起身更衣,看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忽然心血来潮,对伺候的内侍吩咐“去清晖阁,将世子唤醒,穿戴整齐,带到朕这里来。” 内侍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时辰尚早,世子年幼体弱,怕是…” “无妨,轻些便是”萧临渊打断他“给他多加件厚实斗篷,暖轿抬来。” 旨意传到清晖阁时,忆安正睡得昏沉。 被十七轻声唤醒时,他迷迷瞪瞪,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得知是萧临渊要带他去前朝,更是茫然。 五岁的孩子,陪同上朝?历史上…有这种先例吗? 他迷迷糊糊地被乳母和宫女们摆弄着穿上正式的世子小朝服,披上厚重的狐裘,塞进暖轿,一路抬到了萧临渊的寝殿外。 萧临渊已穿戴整齐,明黄龙袍,玉冠束发,威严天成。 看到忆安被裹得像个小棉球,睡眼惺忪地被抱进来,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亲自接过,抱在怀里试了试重量。 “安儿,陪皇伯父去上朝,可好?”他低声问。 忆安靠在他肩上,困意未消,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又要闭上。 他对上朝毫无概念,只觉得被窝被剥夺,十分不人道。 萧临渊也不多言,抱着他坐上御辇,一路前往举行大朝会的宣政殿。 御辇内温暖如春,忆安很快又在规律的晃动中沉沉睡去,直到被殿外肃穆的钟鼓声和山呼万岁的浪潮隐隐惊醒。 他被萧临渊抱着,从侧殿进入,直接安置在了御座旁侧,略低一些,早已备好的特制座椅上。 座椅铺着厚厚软垫,还设了小小的靠背和扶手。 位置极佳,既能看清下方殿内情形,又隐在御座侧后的阴影里,不那么显眼。 但一个五岁孩童出现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本身就足够显眼了。 当文武百官依序入殿,山呼万岁,抬头看向御座时,不少人都瞥见了那个坐在皇帝身侧,裹在银狐斗篷里,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娇小身影。 瞬间,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探究,或了然,或复杂地投射过来。 摄政王世子! 他竟然被陛下带到了朝会上!而且是坐在如此贴近御座的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陛下对这位世子的宠爱,已经到如此毫不避讳的地步了吗? 北境战事正紧,摄政王不在京中,陛下此举,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对摄政王府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还是…另有深意? 百官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朝堂上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萧临渊恍若未觉,面色平静地接受朝拜,开始处理政务。 起初议的都是些常规事项,忆安听得昏昏欲睡,强撑着才没栽倒。 他实在不明白皇伯父带他来这里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体验一下“早起酷刑”? 直到议题渐渐转向北境战事和后续的粮草军需调配。 户部尚书出列,详细禀报了筹措的艰难,言及今岁各地收成不均,国库虽尽力调配,但若要完全满足北境大军所需,且保障速度,恐需从江南几个富庶州府加征部分钱粮,或调用部分预备赈灾的储备。 话音落下,殿中便有低低的议论声。 加征?调用赈灾储备?这可不是小事。 立刻有御史出列反对,言辞激烈,认为不应为战事过度损耗民力,动摇国本,更质疑北境战事是否真需如此巨量的持续投入,暗示前线或有“靡费”或“指挥失当”之嫌。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虽未直接点萧景辞的名,但矛头所指,清晰无比。 萧临渊脸色沉了下去,尚未开口,又有几名官员出列,或附和,或委婉地表示担忧,话里话外,都将北境战事胶着,耗费巨大的压力,隐隐指向了远在前线的摄政王。 朝堂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微妙。 支持萧景辞的武将和部分官员脸色难看,想要反驳,却一时被对方占住了“体恤民力” “慎重国本”的大义名分。 忆安原本的困意,在这些或明或暗的揣测和攻讦声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坐直了小小的身体,透过前方御座的遮挡,望向下方那些慷慨陈词或沉默不语的臣子。 他们在说什么? 说爹爹靡费?指挥失当? 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他们在温暖的朝堂上,轻飘飘地用话语质疑,揣测,甚至暗指爹爹的不是?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夹杂着为爹爹感到的委屈和不平,猛地冲上了忆安的头顶。 这些年来,萧景辞对他无微不至的呵护,离京前夜郑重的叮嘱,北境风雪中亲笔写来的奏疏…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们懂什么?他们知道爹爹在承受什么吗? 就在萧临渊面色冰寒,准备厉声斥责时,一个尚且稚嫩,却异常清晰冷静的童音,突兀地在寂静而紧绷的朝堂上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因位置特殊和内容的石破天惊,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带着点孩童特有的软糯,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皇伯父,安儿有个问题。”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御座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萧临渊也愣了一下,看向忆安,眼中带着询问。 忆安迎着无数道震惊,疑惑,甚至隐含不悦的目光,眨了眨眼,用他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他们说爹爹靡费军资…安儿不太懂,是不是查一查,就知道有没有了呀?”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孩童的问题,然后慢吞吞地补充道“要是查出来没有…那说这些话的大人们,是不是家里…钱特别多呀?多到可以随便说别人坏话,都不用负责的?” 他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求知”的纯粹,声音依旧软糯 “或者…皇伯父,安儿听说有一种游戏,叫九族消消乐?是不是把他们和乱说话的人凑一起‘消’一下,国库…就有了呀?” “……”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偌大的宣政殿,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刚才慷慨激昂的,还是沉默不语的,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目瞪口呆地看着御座旁那个一脸“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的小世子。 九…九族消消乐?! 抄家?! 凑一起‘消’一下,国库就有了?! 这…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这简直…简直… 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萧临渊都怔住了,看着身边一脸“我只是提出合理建议”模样的忆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始作俑者忆安,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惊人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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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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