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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下方那些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臣子,又仰起小脸,看向萧临渊,疑惑地眨了眨眼“皇伯父,安儿说错了吗?” 声音乖巧,眼神清澈。 殿内众人“……” 腿有点软。
第64章 稚言惊雷 那声稚嫩的“九族消消乐”如同九天惊雷,劈得整个宣政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还或慷慨激昂、或隐晦质疑的官员们,此刻全都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几个胆子小些,刚才附和过几句的,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稚童能说出来的话?那平淡无波的语气,那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般的天真神情,与话语中蕴含的血腥意味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对比。 尤其是那句“凑一起‘消’一下,国库就有了”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人胆寒。 因为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孩童逻辑下“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案。 而这孩童,是坐在天子身侧、备受宠爱的摄政王世子。 他若真这么想,陛下会不会… 无数道惊恐的目光偷偷瞄向御座上的萧临渊。 萧临渊也从最初的愕然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身边仰着小脸,眼神清澈透亮,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答案的忆安,心中翻江倒海。 愤怒?没有。 后怕?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和一丝荒诞的笑意。 这孩子…是在为他爹爹不平,用他稚嫩却尖锐的方式,狠狠地回击了那些暗藏机锋的揣测。 手段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却也…意外地有效。 看看下面那些人的脸色就知道了。 萧临渊缓缓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应忆安,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声音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众卿都听到了?朕的安儿,虽年幼体弱,却有一片赤子之心,懂得维护为国征战的将士,懂得体恤前线统帅的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几个方才跳得最欢的御史和官员“北境将士浴血奋战,摄政王坐镇前线,殚精竭虑,粮草军需,关乎战局胜负,将士生死,更关乎我大雍国运!朕不惜倾尽国库,也要确保前线无虞!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国分忧,不思为君解劳,反而在此蝇营狗苟,以‘体恤民力’为名,行攻讦前线、动摇军心之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莫非真如安儿所言,尔等家中钱粮多得用不完,多到可以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多到可以空口白牙污蔑忠良?!嗯?!” 最后一声“嗯?”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臣等不敢!” 方才出声质疑的官员“扑通”跪倒一片,叩头不止,声音发颤“陛下息怒!臣等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忧心国事,言语失当,请陛下恕罪!” “忧心国事?”萧临渊冷笑“朕看你们是忧心自己的乌纱帽,忧心能不能借机扳倒谁,好为自己铺路吧!” 这话就说得极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跪着的几人更是抖如筛糠,连辩驳都不敢了。 萧临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怒意未消,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北境战事要紧,朝局稳定也不能不顾。 他目光转回忆安身上,语气稍稍缓和“安儿,你的法子,过于…简单了些,治国平天下,需依律法,明赏罚,岂能儿戏?” 忆安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安儿知道了,皇伯父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可是皇伯父,如果大家都像他们这样,为了一点小事就互相猜忌,说坏话,计较来计较去…那谁来打仗?谁来种田?谁来让国家变强呢?”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下方那些跪伏的身影,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近乎困惑的认真“安儿听先生讲过,以前有个国家,就是因为里面的人总是不团结,总是怀疑这个,猜忌那个,为了自己的小利不顾大局,最后…就被别的强国灭掉了。” 他歪了歪头,看向萧临渊,黑亮的眼睛里是真切的疑惑“皇伯父,我们大雍…会不会也这样啊?如果大家都只顾着自己吵,不管北境的爹爹和将士们,不管种田的老百姓…那敌人打来了,怎么办呀?” “……” 又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方才被“九族消消乐”吓住的死寂不同。 这一次,更多了几分深思与…汗颜。 一个五岁的据说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不懂复杂的朝争,不懂微妙的政治平衡,但他用最朴素的孩童逻辑,戳穿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内耗,是亡国之兆。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此刻脸上不仅仅是恐惧,更添了几分羞愧。 他们方才的言论,细想起来,何尝不是一种只顾党争私利,不顾国家大局的内耗? 就连那些原本站在萧景辞一边,只是苦于无法反驳“大义”名分的官员,此刻看向忆安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异与…一丝敬佩。 这孩子,了不得! 萧临渊心中更是震动不已。 他看着忆安那双清澈见底,只映着纯粹担忧的眼睛,喉头竟有些发哽。 他的安儿,不仅在维护父亲,更在担忧这个国家的未来。 “安儿…”萧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忆安微凉的小手“你说得对,皇伯父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视全场“都听见了?连一个五岁稚童都懂得的道理,尔等饱读诗书,位列朝班,难道不懂?北境战事,乃国之战,非一人一家之战!朕在此明言,再有敢以任何借口拖延,克扣,质疑北境军需,或暗中非议前线统帅者?”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以动摇军心,祸乱朝纲论处!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这一次,是满朝文武,无论派系,齐声山呼。 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整齐。 一场可能引发朝堂激烈争吵、甚至影响北境补给的风波,竟被一个五岁孩子几句天真又犀利的话语,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强行压了下去,并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基调。 萧临渊不再多看下方众人,示意退朝。 散朝的钟鼓声中,百官依次退出宣政殿。 不少人离去时,目光仍忍不住望向御座旁那个已被萧临渊重新抱在怀里,似乎又有些困倦地揉着眼睛的小小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之后,恐怕再无人敢将这位体弱多病的摄政王世子,仅仅当作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看待了。 那句“九族消消乐”和关于“灭国”的稚言,必将随着今日的朝会,迅速传遍京城,成为无数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惊悸与…警醒。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靠在萧临渊肩头,打着小小的哈欠,嘟囔道“皇伯父…安儿困了,想回去睡觉。” 萧临渊低头,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眼中神色复杂难言,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柔和与决断。 “好,皇伯父送你回去。” 他的安儿,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也更需要他倾尽全力去守护。 无论是来自外部的战火,还是来自内部的暗箭。
第65章 宫闱童言 朝堂“稚言惊雷”事件过去了几日,余波仍在宫中朝外悄然扩散,但清晖阁内却依旧保持着它那份与外隔绝的宁静。 忆安的生活恢复如常,只是萧临渊来看他的次数更多了,眼神也越发深沉难测,仿佛在透过他,审视着什么,又或者,在重新评估这个孩子。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洒在清晖阁小小的庭院里,将积雪照得亮晶晶的。 忆安被允许在廊下坐一会儿,裹着厚裘,怀里抱着个暖手炉,看着十七指挥小太监清扫庭中积雪。 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笑语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萧月薇又来了。 “萧忆安!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萧月薇像只欢快的小鸟飞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竹编小笼,里面两只毛茸茸、红眼睛的小兔子正怯生生地蜷缩着。 “暖房里那窝小雀儿飞走啦,母妃说它们长大了就该飞回天上去,但这两只小兔子是驯化好的,不会乱跑,可乖了!送给你解闷!” 忆安看着那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又看看萧月薇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眼睛,有些无奈。 他并不想养宠物,尤其还是这么脆弱的动物,照顾起来麻烦,万一在他这里出了什么差错…但他知道拒绝也没用,萧月薇的热情如同这冬日的阳光,直接又炽烈。 “多谢公主”他示意一旁的宫女接过笼子“放在暖阁角落里吧,小心别冻着。” 萧月薇见他收下,开心极了,自己搬了个小凳子挨着他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只兔子的来历,她是怎么从御兽监的太监那里软磨硬泡要来的,她母妃一开始怎么不同意,她又是怎么撒娇耍赖最终得逞的… 忆安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萧月薇的快乐很简单,分享的欲望也很直接,和她相处,虽然吵闹,却不必费心猜度。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母亲”上。 “我母妃可好了!”萧月薇托着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虽然有时候管我管得严,不让我乱跑,怕我生病,但她会给我做最好吃的点心,会给我讲睡前故事,我生病的时候,她整夜整夜地守着我……”她说着,忽然看向忆安,好奇地问“萧忆安,你母妃呢?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也没见你母妃来看过你?她是不是也像我母妃一样,很疼你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旁边侍立的宫女脸色微变,下意识想上前提醒公主,却被十七一个眼神制止了。 十七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忆安拿着暖手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母妃? 萧忆安的生母? 那个在剧情里或许只存在于“意外”和流言中的、身份成谜的女人? 他该怎么说?说不知道?说没有?还是编造一个? 萧月薇见他沉默,以为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有些忐忑地凑近了些,小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母妃…她是不是不在了?” 她眼中流露出同情“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忆安抬起眼,看着萧月薇纯净中带着歉疚和同情的大眼睛,心中那点因被触及敏感话题而生出的波澜,奇异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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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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