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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细微的哔哔声。 忆安被萧景辞抱到窗边的暖炕上坐下,解开了厚重的外氅。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多宝阁一角的一个白玉雕成的小兔子摆件上,那兔子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萧景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动“喜欢?” 忆安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看就好。”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克制。 萧景辞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心中却记下了。 他也在打量着这间屋子,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皇帝对安儿的关注,早已渗透到了细微之处。 “累不累?要不要先躺下歇会儿?”萧景辞问。 忆安摇摇头,靠着引枕“不累,爹爹,这里…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他指的是幼时模糊的记忆。 “嗯,重新布置过。”萧景辞在他身边坐下“安儿若是闷了,等午后暖和些,爹爹陪你去院子里走走,或者…你月薇姐姐应当会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笑语“忆安弟弟!父皇说你们到了!我来啦!”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鹅黄色春衫,梳着双鬟髻的小姑娘便像只小蝴蝶般飞了进来,正是萧月薇。 她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宫女,显然没跟上小主子的步伐。 萧月薇一眼看到炕上的忆安,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几步跑到近前,却又在萧景辞面前及时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月薇见过王叔。” “公主不必多礼”萧景辞微微颔首。 萧月薇这才转向忆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忆安弟弟,你可算进宫来啦!御花园有几株早桃开了,可好看了!还有池子里的锦鲤,比去年又胖了一圈呢!等你歇好了,我带你去看!”她叽叽喳喳,活力十足,瞬间让安静的屋子生动起来。 忆安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压抑的深宫里,萧月薇的纯粹与热情,像是透过厚重云层的一缕阳光,真实而温暖。 “皇姐。”他轻声唤道,用的是宫内皇子皇女之间的正规称谓,声音不大,却清晰。 萧月薇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用力点头“嗯!忆安弟弟!”她对这个称呼接受得无比自然,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骄傲感。 在她简单的心思里,忆安是王叔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堂弟,叫皇姐再正常不过了。 萧景辞眸光微闪,没有纠正。 在宫里,这样的称呼或许更合适。 “父皇说你要住两天呢!太好了!”萧月薇已经自发地在炕沿坐下,开始掰着手指头计划“明天我们可以先去御花园看桃花,然后去我宫里,我新得了一幅七巧图,可好玩了!对了,御膳房最近做的梨花酥特别好吃,我让他们多送些过来…” 她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忆安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或轻轻“嗯”一声,眼神柔和。 萧景辞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 有月薇在,或许安儿在宫中的日子不会太闷。 萧月薇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被她的嬷嬷提醒该回去温习功课了,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并再三叮嘱忆安要好好休息,明天她再来。 送走萧月薇,屋内重回安静。 忆安也确实有些倦了,靠在萧景辞身上,眼皮微微发沉。 “睡会儿吧。”萧景辞将他放平,盖好锦被。 忆安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萧景辞却没有离开,依旧坐在炕边守着。 他听着儿子平稳的呼吸,目光却再次扫过这间精致得过分的屋子。 清晖阁…这里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笼子,一个为安儿量身定做的,柔软华丽的暂居之所。 萧临渊的心思,如同这宫中无处不在的熏香,无声渗透。 他不知道这次小住最终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从他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有些微妙的平衡,可能正在被打破。 窗外,天色向晚,宫灯次第亮起,将清晖阁的飞檐斗拱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更远处,皇宫更深的地方,另一座宫殿的窗后,一双属于少年的、阴郁的眼睛,正透过窗棂,望向清晖阁的大致方向。 那眼睛里,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 萧承煜放下手中的笔,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萧忆安…又来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父皇的偏爱,王叔的维护,连那个蠢丫头萧月薇都对他那般亲近…凭什么?一个病恹恹的来历不明的所谓“世子”? 他想起冷宫中母亲日渐疯癫的诅咒与灌输的仇恨,想起自己失去的宠爱与地位,心中那团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 或许…该做点什么了。 在这深宫里,想让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意外”受点惊吓,或者染上点什么风寒,总不会太难。 尤其是,当这个孩子,如此“恰好”地,自己送上门来的时候。 夜色,悄然笼罩了重重宫阙。
第85章 暗夜惊澜 忆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或许是换了环境,或许是心底深处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始终未曾完全松弛,他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醒了过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长明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 炭火无声燃烧,暖意依旧,却莫名透着股空寂。 他撑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唤道“爹爹?” 无人应答。 守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进来,撩开帐幔“世子醒了?可是要喝水?” 忆安摇摇头,目光在室内搜寻“我爹爹呢?” 侍女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低头回道“回世子,方才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来过,似乎有紧急政务需与王爷商议,王爷便随李总管去了,王爷嘱咐奴婢们好生伺候世子,他片刻就回。” 紧急政务?这个时辰? 忆安微微蹙眉。 他虽然年纪小,但“紧急政务”这个理由在夜里被皇帝从儿子身边叫走,本身就透着蹊跷。 更何况,这里是皇宫,萧临渊的地盘。 他没有多问,只是“哦”了一声,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又准备睡了。 侍女替他掖好被角,悄声退了出去。 帐幔重新落下,隔绝了微弱的光线。 忆安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眸子里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048,扫描附近,尤其是紫宸殿方向,能量波动异常吗?” 他在心中问道。 短暂的延迟后,048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拟人化的谨慎“宿主,紫宸殿方向有高强度能量屏蔽,无法进行精细扫描,但根据之前获取的皇宫能量图比对,紫宸殿及周边区域目前处于,活性异常状态,且摄政王萧景辞的生命信号确实已进入该区域核心,并已停留超过半个时辰,结合行为模式分析,紧急政务的可信度低于百分之二十。” “呵” 忆安在心底冷笑一声。 果然。 “那么,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问得直接。 “缺乏直接观测数据,但根据残留能量痕迹,行为逻辑及已知人物关系模型推测…” 048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述“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正在进行非公务性质的,高情感能量交互行为,可能伴随肢体冲突或…” 它似乎卡壳了。 忆安已经明白了。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不是我助攻太厉害了?他们…又在搞事情。” 他想起栖梧院书房那次,想起萧临渊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那个充满掠夺性的吻。 这次在皇宫,萧临渊的地盘上,只会变本加厉。 所谓的“紧急政务”不过是强行将爹爹从他身边带走的借口罢了。 “算了” 他闭上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冷漠的平淡“不关我事,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我先睡觉,明天还要‘陪’皇姐看桃花呢。” 他强迫自己放松呼吸,不再去想紫宸殿里可能正在上演的,充斥着扭曲情感与权力博弈的戏码。 那些纠缠太深,太脏,不是他现在这个“五岁病弱世子”该操心,也无力改变的。 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降低所有人的戒心,然后…慢慢筹谋自己的路。 至于爹爹…忆安在黑暗中轻轻咬了下唇。 爹爹不是弱者,他有他的手段和骄傲。 虽然在那份扭曲的关系里,他或许处于被索取和逼迫的位置,但也绝非全然被动。 至少目前,萧临渊还需要他,不会真的伤他性命。 这就够了。 剩下的,是大人之间理不清的烂账。 他重新调整呼吸,试图入睡。 可那萦绕不去的,混合着龙涎香与松柏冷香的诡异感觉,还有紫宸殿方向隐约传来的,几乎无法被常人感知的,压抑的能量波动,如同细微的电流,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 紫宸殿,暖阁。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猜想,既相似,又远比那更激烈,更复杂。 厚重的门扉紧闭,连最信任的内侍也退到了殿外廊下,垂首屏息,不敢聆听一丝动静。 暖阁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紧绷与…欲望。 萧景辞被萧临渊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抵在雕花繁复的落地柱上,后背撞上坚硬冰冷的木头,传来一阵闷痛。 他的手腕被对方单手牢牢扣住,举过头顶,按在柱子上,另一只手臂则被萧临渊的身体死死压制着,动弹不得。 “萧临渊!你放开!”萧景辞低吼,声音因为愤怒和挣扎而微微嘶哑。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受制于人。 在绝对的力量和早有预谋的禁锢面前,他那些精妙的武功和谋略似乎都派不上用场,只剩下最原始的角力。 “放开?”萧临渊靠得极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萧景辞的颈侧,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混合着帝王不容违逆的意志和一种近乎疯魔的占有欲“景辞,你总是学不乖,在王府也就罢了,如今到了朕的地盘,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他的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尖,粗暴地扯开萧景辞因为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襟,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指尖划过肌肤,带来一阵战栗,并非全然因为寒冷或恐惧。 “这里是皇宫!是紫宸殿!”萧景辞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气息,胸膛因急促呼吸而起伏“你是一国之君!岂可如此…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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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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