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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手腕、指尖，都不再是那种嶙峋的骨感，而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肌理。 萧临渊对此的感受最为复杂直观。 他每日看着，起初或许未觉，但某日萧景辞午后小憩，一缕乌发松散地垂落颊边，衬着那微微丰腴了些的侧脸线条，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温顺与脆弱。 那一刻，萧临渊心头猛地一悸，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养的。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瞬间冲刷掉部分因“孩子非己出”而生的嫉恨。 是他将人从江南带回，是他命太医精心调理，是他用这宫中最好的东西供养着。 这具身体上每一寸细微的变化，都烙印着他的意志与掌控。 然而，这种满足之下，是更深沉的泥淖。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移开目光。 看着萧景辞因身子沉重而微微蹒跚的脚步（即便只是在暖阁内踱步）看着他因胎动而蹙眉或下意识抚腹的小动作，看着他偶尔被阳光照着、显得格外沉静的睡颜……一种陌生的、近乎贪恋的情绪，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蔓延。 他依旧厌恶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那腹中跳动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可能的“背叛”。 但另一方面，这孕育的过程，却又奇异地、将萧景辞以一种前所未有、脆弱而依赖的姿态，牢牢绑在了他的身边，他的视线之内，他的掌控之下。 这种绝对的占有，某种程度上，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来源”的追究。 他越来越频繁地留在暖阁。 不再仅仅是监督或审视，有时，他甚至会亲手接过宫人递来的安胎药碗，试过温度，再送到萧景辞唇边。 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眼神却复杂地逡巡着对方喝药时微蹙的眉心和滚动的喉结。 他也会在萧景辞腰酸背痛时，默许甚至……亲自上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按揉那僵硬的腰背。 指尖触及衣衫下温热的肌肤和圆润的弧线时，两人俱是一僵。 萧景辞是隐忍的僵硬与屈辱，萧临渊则是眸色骤然加深，呼吸微乱，那触感如同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却又舍不得移开。 这种暧昧又危险的亲密，在暖阁日渐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萧景辞并非毫无所觉，他敏感地捕捉到萧临渊目光中日益升温的某种东西，那不再是单纯的帝王威严或兄长（或许扭曲）的关切，而是掺杂了更多属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正在孕育、呈现出某种奇异美丽的男人）的、赤裸的侵略性与占有欲。 这让他更加不适，更加想要逃离，可沉重的身躯和严密的看守让他无处可逃。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变质的“照顾”心中的恨意与无力感交织，却又在身体本能的舒适和腹中那日益清晰的生命脉动中，感到一种深切的彷徨。 “048，我感觉我爹快被养成金丝雀了，还是怀了崽的那种。”忆安感受着父体那越来越“安逸”却也越发“矛盾”的精神状态，以及另一个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越来越不掩饰的灼热视线“另一个爹这眼神……不太对劲啊，他到底是想当我爹，还是想当我‘娘’？” 048“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目标人物萧临渊对目标人物萧景辞的占有欲已超越常规兄弟或君臣范畴，正向深度情感（或偏执）绑定方向发展，其对宿主的复杂态度，可视为对‘绑定物’重要组成部分的延伸情绪，当前环境对宿主发育有利，但情感关系复杂度持续升高，未来变量增大。” 忆安“也就是说，我暂时安全，但我俩爹的关系越来越扭曲了是吧？”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越来越壮实的“小身板”以及外面那个被养得“珠圆玉润”了不少的父体“不过话说回来，营养是真的跟上了。感觉我能一脚踢穿……” 他还没“吐槽”完，外面，萧临渊正将一勺温热的燕窝粥送到萧景辞嘴边。 萧景辞偏头想躲，却被萧临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下巴。 “吃了。”声音低沉，带着命令，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你如今是两个人，不可任性。” 萧景辞抬眸，撞进萧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心头发冷，又莫名战栗。 他最终还是张开了嘴，温顺（或者说麻木）地咽下了那勺粥。 萧临渊看着他吞咽的动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下巴细腻的皮肤，眸色暗沉。 “养得不错。”他忽然低语，不知是在说萧景辞，还是在说他腹中那个一天天长大的生命，又或者，两者皆是。 萧景辞垂下眼睫，长长的阴影掩盖了眸中所有情绪。 只有那覆在腹上的手，微微收紧。 暖阁外，夏日炎炎，蝉鸣聒噪。 暖阁内，空气黏稠，无形的丝线层层缠绕，将两个大人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紧紧捆缚在这方寸之地，沉溺向未知的深渊，或……或许存在的，一线扭曲的生机。
第13章 骤临 夏末的闷热终于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中宣泄殆尽，湿冷的空气灌入暖阁，也未能驱散室内那股沉滞许久的黏稠。 萧景辞的产期将近，身子沉重得几乎无法自行移动，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滞涩。 太医诊脉愈发频繁，神情也一日比一日凝重，私下里已向萧临渊禀报过数次，王爷体质特殊，胎位虽经调理有所改善，但仍非最佳，加之忧思郁结未全消，生产时恐怕不会轻松。 萧临渊表面镇定，下令太医院所有妇科圣手随时待命，暖阁内外更是加派了人手，一切可能用到的药材、器物皆预备齐全。 但他心底那根弦，却随着萧景辞每一次因不适而蹙起的眉头，越绷越紧。 他几乎不再离开暖阁附近，大部分政务都挪到了隔壁偏殿处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里间那道厚重的帘幔。 忆安也感觉到了“大限”将近的压迫感。 他这小身板发育是跟上来了，但底子终究是弱的，加上这男性孕体的天然局限，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退房”过程并无十足把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准备的紧张气氛，以及两位“父亲”那绷到极致的精神状态。 “048，最后检查一遍，逃生舱…哦不，出生通道状况如何？” “回宿主，生理通道已基本准备就绪，但空间相对狭窄，宿主体型虽因发育迟缓略小于同期正常胎儿，但仍需面临挤压。 胎位经宿主自我调整及外部干预，已转为基本正常的头位，但稳定性一般。 外部环境压力值极高，建议宿主在启动分娩程序后，全力配合母体（父体）收缩节奏，集中能量保护关键器官，尤其注意避免缺氧。” “明白。”忆安深吸一口气，虽然并无实际气体，开始将意识沉潜，如同进入战前最后的静默与蓄力。 他需要保存每一分能量，应对那场必然艰难的战斗。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初歇、天色将明未明的凌晨。 萧景辞在睡梦中被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剧烈而规律的腹部紧缩痛醒。 那疼痛来得凶猛异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攥紧他的五脏六腑，要将他从内部撕裂。 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寝衣。 “呃…啊…”他试图蜷缩身体缓解，却因腹部的高耸而无法做到，只能无助地抓住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守夜的宫人立刻被惊动，匆忙上前查看，只见王爷脸色惨白如纸，唇上已被咬出血痕，身下的被褥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羊水破了。 “快！快传太医！禀报陛下！王爷要生了！”经验丰富的嬷嬷尖声喊道，暖阁内顿时乱成一团。 萧临渊几乎是踹门而入的，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眼中血丝遍布。 看到榻上萧景辞痛苦辗转的模样，他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大步上前，却不知该如何施力，只能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太医呢？！” “陛下，王爷这是发动了！但…但这势头太急，怕是…怕是要早产！”嬷嬷颤抖着回答。 早产！萧临渊脑中嗡的一声。 太医早就警告过这种风险！ 剧烈的宫缩一阵紧过一阵，几乎不给萧景辞喘息的机会。 他痛得神智都有些模糊，破碎的呻吟压抑在喉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医们匆忙赶到，把脉后脸色煞白“陛下，王爷产道未开全，但宫缩强烈异常，胎儿已有下行迹象，恐是急产！且王爷气力不济，这般下去…” “保大人！无论如何，给朕保住他！”萧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抓住萧景辞一只冰冷的手，那手因剧痛而痉挛着，指甲深深掐入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蓄力，感受着外界混乱和父体极度痛苦的忆安，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具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高强度的剧烈宫缩，而产道的情况也确实不理想。 他必须主动“配合”甚至“引导”。 忆安不再保留，集中起这数月来积蓄的所有能量和意识，开始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每一次宫缩来临，产道被挤压开些许缝隙的瞬间，调整自己的姿势，用力向下“钻”同时，他将一种强烈的“引导”意念，关于如何呼吸，如何用力，甚至产道肌肉该如何配合，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努力传递给痛苦中的萧景辞。 这过程对忆安而言同样是巨大的消耗和痛苦，脆弱的身体在狭窄通道中艰难旋转，前进，每一次挤压都带来濒临破碎的错觉。 但他稳住了核心，如同最精密的导航，在混乱的生理风暴中，为自己寻找最有效率，伤害最小的路径。 萧景辞在剧痛的混沌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除了身体被撕裂的痛楚，腹中似乎还有另一种力量在涌动，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出来”的意志。 同时，一些破碎的关于 “呼吸” “放松” “向下” 模糊念头，断断续续地冲入他几近空白的大脑。 他凭着本能，开始尝试跟随那模糊的指引。 “对…王爷，跟着感觉，吸气…用力…”察觉到萧景辞用力方式的细微变化，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立刻出声引导。 萧临渊紧紧握着萧景辞的手，看着他因用力而涨红又迅速失血的脸，看着他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角，看着他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心脏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烤，又像是浸入冰海般寒冷。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无力，这般恐惧。 时间在痛苦的嘶喘和压抑的催促声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几乎被母亲（父体）痛呼掩盖的啼哭，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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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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