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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 嬷嬷手忙脚乱地托起那个浑身沾满血污，小得惊人的肉团，声音带着惊异“是位小殿下！可是…太小了…” 萧景辞在听到那声微弱啼哭的刹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断裂，脱力地瘫软下去，眼前阵阵发黑，只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模糊地望向那小小的身影。 萧临渊也猛地看向那孩子。 真的好小。 比正常足月的婴儿小了不止一圈，皮肤红皱，哭声细弱得像只小猫，在嬷嬷手中微微挣扎着，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然而，就是这么小小的一团，却真实地存在着，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就在众人因新生命的诞生而短暂愣神之际，那小小的婴孩，似乎因为被托举得不舒服，又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竟然在嬷嬷掌心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那姿态，莫名给人一种…自己给自己调整了个更舒服姿势的感觉。 萧景辞看在眼里，耗尽最后力气的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杂着极致痛苦，如释重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叹息“啊…” 而萧临渊，看着那弱小却透着奇异生命力的孩子，看着榻上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萧景辞，心中那积累了数月的复杂情绪，愤怒，嫉妒，掌控欲，扭曲的在意，以及此刻汹涌而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后怕与一种全新的震动——猛烈地冲撞在一起。 他猛地转向太医，声音嘶哑而暴戾，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救他！给朕救活他们！若有闪失，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小小的婴孩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孽障…竟然真的来了。 还来得如此惊心动魄。
第14章 未尽 那微弱却顽强的啼哭声，并未能持续太久，很快便化作断断续续的如同小猫呜咽般的细弱抽气。 小小的婴孩被迅速包裹进预热的柔软棉布里，由经验最丰富的嬷嬷小心抱着，一旁的太医立刻上前，用最轻柔的手法检查这过早来到世间的小生命。 “陛下，小殿下虽不足月，身形瘦小，但心跳呼吸尚存，只是过于微弱，需立刻以参汤吊气，置于暖箱之中，精心看护，能否熬过这几日，尚未可知”太医的声音压得极低，额头冷汗涔涔。 萧临渊的目光死死锁在那襁褓中几乎看不见起伏的小小一团上，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榻上，那里，才是此刻更迫在眉睫的危机。 萧景辞在孩子娩出后，便彻底脱力，意识陷入了半昏半醒的模糊境地。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被汗浸透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额际和颈侧，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然而，他的痛苦并未结束。 “陛下！”负责接生的嬷嬷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王爷的胞衣…胞衣未下！” 太医闻言，脸色剧变，立刻上前探查。 果然，胎儿虽已娩出，但那维系了数月生命的胎盘组织，却仍旧滞留宫内，未有剥离排出的迹象。 而萧景辞身下的出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在缓慢地，持续地增多，浸湿了层层垫褥，颜色暗红，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萧临渊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寒意。 “陛下，王爷此番生产耗力过巨，又兼早产急产，胞宫收缩无力，以致胞衣滞留…此乃血崩之兆啊！”太医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血崩，于妇人而言已是九死一生，何况王爷乃是男子之躯，生理结构本就不同寻常，更是凶险万分！ “废物！朕养你们何用！给朕想办法！无论如何，止住血！拿出胞衣！”萧临渊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凶兽。 他不能接受，刚刚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生产，熬过了鬼门关，却要因为这“未尽”之事而… 榻上的萧景辞似乎被这阵骚动和身体内部传来的绵延不绝的坠痛与空虚感唤醒了一丝神智。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捕捉到萧临渊暴怒的身影，听到“血崩” “胞衣”之类的字眼。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他本已脆弱不堪的心脏。 他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身下温热的液体缓缓流逝，力气一点点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在刚刚诞下那个小孽障之后？在经历了这么多屈辱，囚禁，痛苦与挣扎之后？ 不…不甘心… 他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艰难地转向一旁，试图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他用半条命换来的微弱啼哭过的生命。 可他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穿过厚重迷雾的一缕游丝，轻轻触碰到了他濒临溃散的意识边缘。 那意念里没有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执拗的渴求，活下去。 是那个孩子。 是那个刚刚脱离他身体此刻生死未卜的小东西，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喊”着他。 这微弱的联系，像是一星即将熄灭的火种，被投入了干涸的灯油。 萧景辞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了一丝微光。 他猛地吸气，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试图配合太医的指令，收缩那几乎已经麻木失控的腹部肌肉。 “呃…啊——”破碎的痛呼再次溢出，但这其中，除了痛苦，还多了一丝挣扎的狠劲。 萧临渊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立刻松开了太医，扑到榻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景辞！撑住！看着我！朕在这里！朕不准你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与哀求。 太医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备好的最强效的宫缩药剂灌入萧景辞口中，同时施以金针，刺激相关穴位。 嬷嬷也顾不得许多，按照古籍所载的极其凶险之法，尝试手动剥离那粘连滞留的胞衣。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暖阁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婴孩微弱的呜咽声时断时续，如同背景里最揪心的音符。 萧景辞的意识在剧痛，失血的冰冷和那股微弱却执拗的求生意念拉扯下，浮浮沉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坠落，唯有掌心传来的萧临渊那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和心底那丝微弱的来自血脉另一端的牵引，像两条细得随时会断的线，勉强维系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出来了！胞衣出来了！”嬷嬷带着哭腔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是太医急促却带着一丝庆幸的声音“出血…出血开始减缓了！快！上止血散！参汤！快！”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萧临渊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他缓缓松开萧景辞的手，那手已是一片冰凉，被他捏得青紫，却终究没有滑落。 他低头看去，萧景辞已再次昏死过去，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但胸膛那细微的起伏，终究还在。 他活下来了。 萧临渊脱力般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桌案才稳住身形。 他环顾四周，看着榻上生死边缘被拉回的萧景辞，看着嬷嬷怀中那个依旧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早产婴孩，看着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气，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后怕疲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茫的浪潮，席卷了他。 胞衣已下，血崩暂止。 但这场因错误而起、历经波折、险象环生的孕育与分娩，真的“尽”了吗？ 还是说，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襁褓中的忆安，在耗尽最后一丝引导和传递意念的力气后，陷入了深沉的自我修复性沉睡。 他能感知到外界的混乱渐止，父体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却稳定下来。 至于另一个爹那复杂汹涌的情绪波动，他已无力分析。 总算…暂时安全了。 虽然开局依旧艰难得令人发指。
第15章 名与相 胞衣之事惊险过后，暖阁内终于有了几分“产后”应有的样子。 太医和稳婆被萧临渊严厉申斥后，战战兢兢地留下，日夜轮值看护。 萧景辞虽是男子，产后恢复却比寻常妇人更为艰难凶险，恶露、发热、伤口疼痛接踵而来，加之早产耗尽了元气，几日下来，人又迅速消瘦下去，昏睡的时间远比清醒时多。 而那个早产的小家伙，被安置在紧挨着萧景辞榻边的特制柔软小摇篮里，由经验最丰富的嬷嬷和太医精心照料。 他实在太小了，呼吸轻浅，吃奶的力气也弱，每次喂养都需极小心耐心。 但令人稍感安慰的是，这小生命虽弱，求生意志却似乎格外顽强，几日下来，那细弱的哭声竟也渐渐有了些力气，皱巴巴的小脸也舒展了些许。 萧临渊几乎将大半政务都搬到了暖阁外间处理，以便随时能进去查看。 他看萧景辞的次数，远比看那小婴儿多，目光深沉难测，每每在萧景辞因痛苦而蹙眉昏睡时，他眼底的暗流便汹涌几分。 可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向那摇篮时，神情又会变得极其复杂。 这一日，萧景辞难得清醒了片刻，精神仍是不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摇篮的方向。 萧临渊正坐在不远处批阅奏章，见状，放下朱笔，走了过来。 “想看？”他问，声音不高。 萧景辞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萧临渊示意嬷嬷将摇篮挪近些，然后亲自俯身，极其小心地，用两根手指，轻轻将包裹着小家伙的襁褓拨开一角，露出那张依旧小巧、却已褪去部分红皱的小脸。 萧景辞静静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在相对清醒的状态下，如此仔细地看这个孩子。 那么小，那么软，眉眼紧闭，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真实的悸动，悄然划过心间。 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孕育、并在那样仓促惊险的情况下生下的生命。 “他…”萧景辞声音干涩沙哑“可还好？” “太医说，虽是早产，但眼下还算平稳，需精心将养”萧临渊答道，目光也落在婴儿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柔嫩的脸颊旁虚虚拂过，并未真的触碰。 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婴儿轻浅的呼吸声。 “该有个名字了。”萧临渊忽然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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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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