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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萧景辞的手腕，转而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放缓，却更令人心悸“景辞，接受现实吧，从今往后，你就是大雍的皇后，是朕名正言顺的妻子，至于称呼…”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凑近萧景辞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可以不叫皇后，但在宫里，在安儿面前，在世人眼中，你就是朕的皇后私下里，随你，但在礼法规矩上，你必须适应这个身份，尤其是…” 他的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安儿渐渐大了，他需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他以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叫你爹爹在宫里，在正式的场合，他该称你一声” 萧景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萧临渊缓缓吐出了那两个让他如遭雷击的字眼“母后。” 母后……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萧景辞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和铺天盖地的荒谬感，他是男子，是安儿的亲生父亲，却要被自己的儿子，唤作“母后”？ “你休想！”萧景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怒意“萧临渊，你别欺人太甚！” “这是规矩”萧临渊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你是皇后，他是皇子，这是应有的礼数。朕会慢慢教他。景辞，为了安儿好，你也该学着接受。” 说完，他不再看萧景辞瞬间苍白的脸，转身走向殿门。 “萧临渊！”萧景辞在他身后厉声喊道。 萧临渊脚步未停，只在拉开殿门前，淡淡留下一句“你好生歇着明日，朕会让安儿来给你…请安。” 殿门开合，明黄的身影消失，只留下满殿冰冷的寂静和那令人绝望的“母后”二字，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萧景辞踉跄着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殿柱，缓缓滑坐在地，他抬起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凤仪宫，皇后，母后… 这一道道枷锁，正以爱和保护之名，将他，将安儿，牢牢锁死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再无挣脱的可能。 而此刻，清晖阁中。 忆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细雪，他已知晓爹爹或许现在该称“母后？”被“迎”入了凤仪宫。也已知晓，自己从“摄政王世子”一夜之间，变成了理论上更为尊贵的“中宫嫡子”。 名分的改变，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沉的寒意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宿主，新身份带来的能量场变化剧烈，外部观测恶意值上升，内部规则约束增强，生存环境复杂度提升至新高” 048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忆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庭院中一株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梅树上。 母后…… 这个称呼，他叫不出口。 但形势比人强，在这深宫之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给爹爹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他需要适应，需要伪装，更需要…在绝境中，寻找那或许并不存在的生机。 雪，越下越大了。
第106章 雪夜叩问 从凤仪宫到清晖阁的路，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漫长积雪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靴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规律得令人心烦。 忆安沉默地走在中间，前有引路的太监提着灯笼，后有十七和数名新拨给他的属于“中宫嫡子”规制的侍卫沉默跟随，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冰凉，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一片沉滞的寒冷。 就在刚才，在凤仪宫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宫殿里，他见到了身着皇后常服的爹爹或者，现在他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称呼短短两日未见，爹爹似乎又清减了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看向他时，依旧带着深重担忧与疼惜的眼睛，还保留着熟悉的温度。 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大多是忆安在问安，爹爹在叮嘱他注意身体，饮食起居，气氛拘谨而怪异，周围侍立的宫人虽垂着头，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屏息凝神的窥视感，让每一句平常的关怀都变得艰涩。 直到告退时，萧景辞才在宫人略远的距离外，极快地几不可察地对他做了一个口型，又轻轻摇了摇头。 忆安看懂了爹爹在说“安儿，别怕”摇头的意思，是不让他担心，或者…是让他不要做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事。 他垂下眼，依着新学的属于“嫡子”觐见“母后”的规矩，恭敬地行礼退下，转身时，他能感觉到爹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沉重得如同实质。 现在，走在回清晖阁的路上，那目光的重量仿佛还压在肩头。 “048” 他在心中低语“推进剧情…我是不是做错了？” 从利用赵鹏等人传播“两个爹”的流言开始，到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了萧临渊那疯狂念头的滋长，再到枫林之行刻意展露的锋利，以及面对大婚时近乎冷眼旁观的“平静”他一直在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将剧情推向那个看似与原主命运截然不同、却同样危机四伏的方向。 “数据分析显示，宿主的行为选择，是基于生存率最大化原则及任务目标导向，在原满月赐死剧情被彻底规避后，后续发展并无既定剧本，宿主的所有行动，均是在当前世界逻辑框架下的自主应对” 048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客观，不带感情色彩。 “可是” 忆安的声音在心底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爹爹…他不快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萧景辞身上那种深沉的痛苦，屈辱，以及为了保护他而不得不强忍的压抑，那座凤仪宫，那个“皇后”的名分，对骄傲如爹爹而言，是比刀剑更残酷的凌迟。 而这一切，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没有展现出足以让萧临渊“重视”的价值，如果他没有在适当时机“提醒”萧临渊他们之间那扭曲的羁绊，如果他没有一次次在危机中“侥幸”存活并变得更引人注目…萧临渊的执念，是否会如此之深？这场荒诞的大婚，是否会发生？ 他改变了自己死亡的结局，却似乎将爹爹推入了另一个更华丽也更痛苦的牢笼。 “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微凉的水汽，他眨了眨眼“我让爹爹…变得更不快乐了。” “情感价值评估超出系统核心功能范围” 048沉默了片刻，电子音似乎放轻了一些“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摄政王萧景辞的不快乐，根源在于目标人物萧临渊的强制行为及社会规则冲突，并非直接由宿主行为引发，宿主的存在，客观上增加了萧景辞的软肋，但也同样是他坚持下去的重要动力源，因果关联复杂，难以简单归咎。” 是这样吗？忆安无法被这样的逻辑完全说服，情感上的愧疚与拉扯，并非冰冷的分析可以消弭。 他想起了幼时爹爹将他护在怀里，低声说“爹爹在”想起了病中爹爹彻夜不眠的守候想起了书房里爹爹耐心教他识字下棋的侧影；也想起了枫林中，爹爹得知他私自出府又遭遇危险时，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爹爹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真实的父爱与庇护，而他却似乎，将这份爱变成了困住爹爹的枷锁之一。 胸口闷得发疼，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冷。 这时，引路的太监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躬身提醒“殿下，从此处往左是回清晖阁，往右…是通往陛下日常处理政务的暖阁方向，方才李总管让人传话，说陛下请您回来后，若时辰不晚，可去暖阁一趟。” 陛下的传召。 忆安脚步微顿，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关心，而是一次“检验”一次“教导”或许也是一次“警告”检验他是否适应了新身份，教导他新的规矩，警告他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及，他该对凤仪宫里那位，使用怎样的称谓。 “在外人面前要叫母后…” 萧临渊那日在凤仪宫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冰冷，不容置疑。 忆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他抬起头，看了看左边回清晖阁的路，又看了看右边通往暖阁灯火更为明亮却也更为森严的宫道。 雪，无声地飘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迷茫与脆弱已被尽数压下，重新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转向右边的宫道“去暖阁。” 既然已经身处旋涡，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么，至少他要护住他想护住的人。 爹爹的痛苦，他无法完全消除，但他可以努力不再成为加重那痛苦的因由。 而第一步，就是学会在这深宫之中，戴着镣铐舞蹈。 哪怕那镣铐，是一个他永远不愿叫出口的称呼。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片更为明亮的、也更为冰冷的灯火。 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中前行，背脊挺直，步履平稳，唯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着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十七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小主子比往日更加沉默挺直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却又只能将担忧深深埋起，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雪夜深深，宫阙重重。 少年的叩问与抉择，无声地融化在簌簌落雪之中，无人知晓。
第107章 软肋与存在 暖阁之行并无太多意外，萧临渊看似和蔼地询问了他的起居，考校了几句功课，又叮嘱他要“孝顺母后” “谨言慎行”言语间无不强调着新确立的身份与规矩，忆安始终垂眸恭听，一一应是，态度无可挑剔，只是在萧临渊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你母后今日气色似乎欠佳，安儿可要多去请安宽慰”时，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低声应了句“儿臣谨记”。 萧临渊似乎满意于他的“驯服”又赏赐了些笔墨玩物，便让他退下了，从头到尾，并未明确逼迫他立刻改口，但那无处不在的暗示与压力，比直白的命令更令人窒息。 回到清晖阁，屏退左右，忆安独自坐在寝殿内室的窗边，夜已深，雪不知何时停了，窗外一片银装素裹，月光清冷地洒在积雪上，映得殿内一片惨淡的微明。 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那片微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暖阁中的应对，仿佛耗尽了白日里强撑的气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认知，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他是爹爹的软肋。 这个认知，并非今日才有，从他降生起，这个体弱多病的“孽障”存在，就是萧景辞最大的弱点，是萧临渊用以牵制，伤害，乃至最终试图“拥有”萧景辞的利器，他心知肚明，也因此一直努力想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弱”不那么“显眼”不那么“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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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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