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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内却因着地龙早早烧起，温暖如春。 小忆安在无数珍稀药材的温养和两位父亲一位明面，一位暗里近乎严苛的呵护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新生儿最脆弱的阶段。 虽然依旧比同龄孩子显得瘦小些，脸色也带着点先天不足的苍白，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到了该学爬的月份。 嬷嬷和乳母们得了指令，每日都会在铺了厚厚绒毯的地上，用色彩鲜艳的布球或摇铃逗引，鼓励小世子活动。 忆安趴在那里，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玩意儿，心里门清。 “048，她们这是想让我学爬？”他在意识里懒洋洋地问。 “根据婴幼儿发育标准，宿主当前月龄应开始尝试匍匐前进，锻炼四肢协调及核心力量”048一板一眼地回答。 忆安看着那近在咫尺只要伸伸胳膊似乎就能碰到的布球，又感受了一下这具小身体，嗯，胳膊腿是比以前有劲儿了，但动起来还是有点费神。 更重要的是，他对外面那个疯批爹萧景辞最近越来越外露的“温柔”和另一个爹萧临渊那种沉甸甸仿佛要把他看进骨子里的目光，有点适应不良。 “爬什么爬”忆安决定“维持‘病弱’人设，从偷懒开始。” 于是，在嬷嬷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小忆安慢吞吞地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布球，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嬷嬷，然后…非常干脆地把脸往软毯上一埋，不动了。 嬷嬷“……” 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死心，又把摇铃拿到另一边，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忆安耳朵动了动，勉强又把脸转过去，黑亮的眼睛盯着那叮当作响的玩意儿，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嬷嬷“……” 小世子这是…累了？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大同小异。 任凭周围人如何逗引，忆安要么就是兴致缺缺地看两眼，然后自顾自发呆或玩自己的手指，要么就是干脆利落地表演一个“秒睡” 偶尔心情好，会象征性地挪动一下小胳膊，或者翘一翘小腿，但离真正的“爬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负责教养的嬷嬷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又不敢过分逼迫这位金贵无比体弱早产的小世子，只得战战兢兢地向两位主子汇报。 萧景辞听了，只是微微挑眉。 他走到毯子边，看着那个瘫成一小团正无聊地啃着自己大拇指的儿子，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忆安软乎乎的脸颊。 “懒骨头？”他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忆安松开拇指，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然后伸出小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萧景辞戳他脸的那根手指，往嘴里塞。 萧景辞“……” 他任由那没什么力气的小手抓着自己，感受着指尖传来湿湿软软的触感，眼中的冰霜似乎又被融化了些许。 他索性在毯子上坐下，将儿子捞起来，放在自己屈起的腿上。 忆安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了。 “罢了”萧景辞对嬷嬷道“他身子弱，不愿动便不动，仔细别累着。” 语气平淡，却已然定了调子。 而萧临渊得知后，反应则更为复杂。 他并未亲临“教学现场”只是听完汇报，沉默许久。 太医早就说过，这孩子先天不足，发育迟缓些也是有的。 不愿爬…或许是真的没力气，或许是那弱症的表现之一。 他心中那根刺又深了几分。 看着奏章上“国泰民安” “皇子康健”之类的字眼，再想到暖阁里那个连爬都懒得爬的小小身影，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起身走向暖阁，在门口停下，隔着珠帘望去。 只见萧景辞靠在榻边，腿上窝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父子俩都安静着，萧景辞手中拿着一卷书，偶尔翻过一页，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 画面静谧得近乎温馨，却让萧临渊心头涩然。 他的孩子，本该活蹦乱跳，健康聪颖，受尽万千宠爱，而非像现在这样，连最基础的爬行都显得艰难，需要小心翼翼地“将养”。 他最终没有进去，转身离开，只是吩咐下去，各地进贡的滋补药材，但凡有益幼儿强健筋骨的，一律优先送往暖阁。 毯子上，被亲爹定义为“懒骨头”被另一个爹脑补成“虚弱可怜”的忆安，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萧景辞怀里，意识里跟048吐槽“看到了吧，048，这年头，摆烂才是王道，动一动多累啊，就这样躺着，有人抱，有人哄，还有各种补品吃着，不舒服吗？” 048“…宿主，适当的运动有利于身体发育和机能强化。” “不急不急”忆安老神在在“等我再长大点，骨头硬实些再说，现在嘛，维持，安静美男子婴儿版形象，有利于家庭和谐，降低疯批爹发病频率。” 他感受着萧景辞掌心传来的、稳定而令人安心的温度，以及偶尔飘过来的，属于萧临渊的深沉而复杂的注视，心中暗忖:这日子，除了身体弱点，好像也…不是不能过？ 窗外的秋阳透过窗纸，暖融融地照进来。 暖阁内，药香混合着一点婴儿特有的奶香气，氤氲不散。 小忆安在父亲安稳的怀抱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彻底闭上了眼睛。 睡吧，反正天塌下来，暂时还有两个高的顶着呢。
第18章 雪恙 第一场冬雪落下时，忆安满了半岁。 按照太医的说法，这个早产又先天不足的孩子能平安长到半岁，已是精心调养下的奇迹。 小家伙依旧瘦小，但脸上总算多了点肉，皮肤也不再是那种脆弱的透明感，眉眼愈发清晰地肖似某人，黑亮的眼睛看人时，偶尔会闪过一点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审视的光，不过大多时候，依旧是懵懂纯净的婴孩模样。 他依旧对“大运动”兴趣缺缺，爬行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却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安静的“观察”欲。 萧景辞处理一些简单文书时，会把他放在特制的带围栏的软榻上，他便能自己玩手指，或盯着父亲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小半天，不吵不闹。 萧临渊来看他时，他有时会盯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看，目光随着上面的绣纹移动，不躲不闪，也不像其他婴孩那般容易受威严所慑而哭泣。 萧临渊试着伸手抱他，他最初会有些僵硬，但也不过分抗拒，只是睁着大眼睛，安静地待在陌生的怀抱里，仿佛在研究这个气息复杂又强大的“皇伯父”。 这种异于常婴的“安静”与“省心”反而让萧景辞和萧临渊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们宁愿他像普通孩子一样哭闹折腾，也好过这般“懂事”得让人心疼，仿佛连哭闹的力气都匮乏。 初雪过后没几天，天气骤然变得酷寒。 尽管暖阁内地龙烧得旺，宫人们出入也万分小心，一丝寒风都不肯放进来，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还是毫无预兆地袭击了本就底子虚弱的忆安。 起初只是有些蔫蔫的，吃奶不如往日积极，小鼻子也有些堵。 乳母察觉不对，立刻禀报。 太医赶来诊视，开了温和的疏散方子，说是感了风寒，需好生将养，切勿加重。 药灌下去了，小家伙却不见好，到了夜里，突然发起高热来。 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原本清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半阖着，发出难受的细弱的呜咽声。 暖阁内顿时乱了套。 萧景辞被惊醒，披衣起身，看到儿子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脸色瞬间比窗外积雪还要白上三分。 他一把将孩子从乳母怀中接过，掌心触及那滚烫的额头，心猛地一沉。 “太医！再去叫太医！”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冰寒。 萧临渊几乎是和更老练的几位太医同时赶到的。 他甚至连大氅都未及脱，带着一身寒气闯入内室，看到萧景辞抱着那小小一团烧得人事不知的孩子时，脚步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 “如何？”他看向正在紧急诊脉的太医，声音嘶哑。 为首的太医额头冷汗涔涔“陛下，王爷，小世子…风寒入里，引动胎里带来的弱症，邪热犯肺，以致高热惊厥…此症凶险，需立刻用猛药清热，辅以金针度穴，稳住心脉！” “那还等什么！”萧临渊厉喝，眼神骇人。 太医们不敢怠慢，立刻施针用药。 细如牛毛的金针扎入忆安幼小的身体穴位，一碗浓黑的药汁被小心翼翼撬开牙关灌下去。 过程中，忆安痛苦地挣扎呜咽，声音微弱却揪心。 萧景辞紧紧抱着儿子，手臂僵硬，仿佛一松手那小小的生命就会消散。 他看着那因高热和痛苦而皱成一团的小脸，看着那细弱的脖颈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色血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种灭顶般的恐惧。 原来，恨意可以那么深，厌弃可以那么重，但在看到这个小小生命可能消逝时，那些情绪竟都变得微不足道。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他活。 萧临渊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太医忙碌，看着萧景辞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酷似自己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如果…如果这孩子真的熬不过去…不，他绝不允许！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他若有事，太医院…提头来见！” 这一夜，暖阁内灯火通明，无人安眠。 药味，针具，低声急促的商议，婴儿断续的痛苦呜咽，交织成一片沉重的网。 忆安在混沌的高热和身体的极度不适中挣扎。 他能感觉到外界的混乱，能模糊感知到两个父亲那近乎崩溃的恐惧与决绝。 这具身体实在太脆弱了，一点风寒就能引发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048…这次好像…玩脱了…”他在意识模糊中自嘲。 “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应急能量维护…外部医疗干预强度提升…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在猛药和金针的双重作用下，那骇人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退去。 忆安的呼吸逐渐平稳，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样急促骇人。 他累极了，陷入深深的昏睡，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痛苦的神色。 太医们终于稍稍松了口气，禀报说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了，但此次大病损耗极大，需得更加精心调养，且日后需格外注意，绝不能再受风寒惊扰。 萧景辞抱着终于退烧，沉沉睡去的儿子，身体微微颤抖，是后怕，也是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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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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