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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是个很热情的人。 虽说他大可以向任何一个陌生人寻求帮助,但既然老天助他,他自然更倾向于求助一个曾有过交情的人。 沈晚潮在门口一停下,老板娘就抬起了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若有所思但不敢确认的表情。 沈晚潮微微一笑,和她打招呼:“赵姐,还记得我吗,两年前我们拍摄组来你家叨扰过两天。” 被称作赵姐的老板娘一下子笑了起来:“记得记得,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怎么可能忘?就是没想到会再见面,搞得我还以为自己穿越到电视剧里了。诶,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变得更年轻了?” 沈晚潮没有时间和老板娘寒暄,随意应承两句,便进入正题:“说来不好意思,赶路经过这儿,手机忽然没电了,想借你的电话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有啥不可以的,拿去。”老板娘很是豪爽,把手机递给他。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沈晚潮鼻头一酸,差点哽咽出来:“多谢。” 随后他熟练地按下了周洄的电话号码,放在耳边,等待接通。 “嘟——嘟——” 一声声忙音好似生生敲在他心上。 平常周洄不会接陌生来电。 此时的沈晚潮只能乞求他能破例一次,把电话接起来。 当忙音断掉,传来那道熟悉的声线时,沈晚潮才骤然放松,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竟然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没有时间说太多,必须尽可能快的告诉周洄自己现在知道的一切。 “周洄,时间紧张,你别说话,听我说。”沈晚潮强逼着自己冷静,用最沉稳快速而清晰的语言说道。 “别太担心,我没事。陆英堂说要带我去A国。我们正在去南港的路上,要在那里坐船出海。我当前身在廷南省,估计明天上午就会抵达南港。” 沈晚潮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思考,最后又报出了陆英堂的车牌号,这才觉得自己差不多交代清楚了,长吸一口气。 “我会好好的,等你来接我回家。” 周洄的声音沉沉落在他的耳畔:“我知道了,我这就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沈晚潮本来应该快些挂断的,即便之前陆英堂没有表现出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但他也不该冒这个险。 如果让陆英堂知道他已经和外界联系上了,难保不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做出其他事。 可沈晚潮还是舍不得挂断电话,他想再多听周洄说一句话。 周洄似乎也从这短暂却不可忽视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别怕,等我。” 沈晚潮赶紧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交还给老板娘。 然而老板娘在接过手机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往后方瞟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沈晚潮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回过头。 果然看见了陆英堂一只手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包装食物和矿泉水,站在后方五步之外的地方,平静地望着自己。 毋庸置疑,他肯定看见了自己打电话的全过程。 沈晚潮吐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他并不打算狡辩。 陆英堂的脸色看上去没有变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向沈晚潮示意般点了点头,随即抬步往车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晚潮回过头勉强朝老板娘告辞,接着跟在陆英堂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坐上车。 陆英堂把袋子扔在后座,面无表情地发动车辆,同时说:“我就知道你一有力气便会按捺不住。” 毕竟就算是没有力气的时候,沈晚潮也没有想过认命。 沈晚潮没有接话。 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害怕陆英堂。 因为陆英堂并不是一个真正穷凶极恶的绑匪,沈晚潮知道他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真把自己怎样。 诚然,这种想法听上去着实可笑。 但沈晚潮也真心希望陆英堂不要做出伤人害己的蠢事。 陆英堂的确没做什么,他把一瓶水递给沈晚潮,说:“不管你和谁打电话,都无济于事了,我们今晚不会休息,夜里就会到达港口。” 听见这个安排,沈晚潮愣了一下。 他方才之所以告诉周洄他们预计明天上午抵达南港,是因为考虑到陆英堂已经开了一整天的车,今晚不可能不休息。 结果陆英堂居然打算顶着疲劳连夜赶路。 “所以除非周洄长出翅膀来,否则他是不可能追上我们的。”陆英堂冷笑一声。 沈晚潮没能掩饰住失落的表情,陆英堂将其尽数收进眼底,心情有些扭曲地变好了几分。 车子重新启动,很快再次驶入高速公路。 车内格外安静,沈晚潮一直扭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到模糊的景象,不发一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车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先是几枚雨滴落在车窗上,炸开一小朵一小朵的透明花朵,转眼间,雨越来越密,汇成小股涓流,洗刷着整片玻璃。 和陆英堂预估的一样,凌晨一点三十二分,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陆英堂把车开到了港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停靠着一艘渔船。 一个身披雨衣、身材矮小且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握着电筒,远远迎了出来。 “你就是陆先生?”中年男人用手电筒扫了一下坐在驾驶坐上的陆英堂,问。 陆英堂忽然被强光晃了眼,嫌恶地咬了咬牙,说:“没错,你现在就能带我们走吗?” “你到达的时机正好。”中年男人的三白眼即便在夜里也很引人侧目,“抓紧时间上船,我们得趁晚上出发。” 陆英堂喊了沈晚潮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看,发现他居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无奈陆英堂只能先下车,顶着瓢泼大雨绕车走到后座打开门,晃了晃沈晚潮。 “醒醒,我们要上船了。” 沈晚潮依旧毫无反应。 陆英堂第一个想法是:这家伙为了拖延时间,在和自己装。 装睡又有什么用呢? 陆英堂弯下腰去,打算直接把人抱上船。 可就在手碰到沈晚潮身体的一刹那,陆英堂倏然怔在原地。 他迟疑片刻,伸手去摸沈晚潮的额头,差点被烫得缩回手。 沈晚潮发烧了。 对普通成年人来说,发烧算不得多大的事,吃一粒退烧药,休息一晚,大抵就能好过来。 然而以此时此刻沈晚潮的身体状态,他哪里承受得了一场高热? 或者说,正是这场高热,昭示着沈晚潮的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 接受过那种药剂的注射的小白鼠们在全身化水而死之前,也都无一例外地经历过一场无法消退的高热。 陆英堂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止不住地颤抖。 而沈晚潮微微侧着脸,双目紧闭,看不出半点高热带来的痛苦,反倒安详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陆英堂忽然惊觉,车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然充满了Alpha信息素的气息。 他在2月给沈晚潮注射的那支药,里面使用了某种深海未知生物的提取物。那是一种全新的物质,此前从未有任何药物使用过。 未知,代表着不可控。 这种药一开始表现得极好,几乎没有观测到任何副作用。所以陆英堂才敢给沈晚潮注射。 可偏偏就在沈晚潮接受注射后,一切无可预知也无法控制的副作用忽然爆发。 先是生命体的年龄逆转,再是对信息素敏感排斥,最后实验动物们几乎同一时间全部死亡。 仿佛眸中超乎科学的力量在暗中戏弄不自量力、企图利用它的人类。 车内的Alpha信息素是陆英堂极度疲惫时无意散发出来的。这个阶段的沈晚潮本就对陌生信息素异常排斥,突然被如此浓度的信息素包围,难怪会高热晕倒。 陆英堂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沈晚潮的脸颊。 他真的能坚持到实验室,接受自己的治疗吗? 陆英堂感到了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中年男人久久不见陆英堂的动静,返回来催促:“你们到底走不走,赶紧的啊!” 陆英堂把车门关上,不让雨滴侵扰车里的人。 “船上有药物吗?我的同伴发烧了,需要先退烧。”陆英堂镇定下来,问。 中年男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药?什么药?感冒冲剂可以吗?既然有病人你们自己怎么不准备好药?” 听见他毫不在意的回答,陆英堂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等我们一下,我把车上的东西收拾好。”陆英堂说。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说:“那你动作快啊,我去船上等你,最多等你十分钟。” 说罢,中年男人径自去了船上,陆英堂也重新回到车上坐好。 雨水顺着陆英堂的发丝滑落,滴在方向盘上。 都来到这里了,难道应该折返吗? 可若是继续前进,沈晚潮绝对会死在路上。 手机忽然发出振动。 明明需要做出抉择的紧要关头,不该去关注细枝末节的琐事。 但越是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人们越倾向于去做一些与抉择无关的、不重要的事,用以暂且逃避艰难的抉择时刻。 因此,陆英堂拿起手机,打开了消息。 果然是无关紧要的事。 安东尼发来几张红酒的照片,问他选择哪一瓶更好,沈晚潮喜欢酸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的口味。 再往下翻,安东尼说:很期待和你们见面。 是啊,还有人在期待能见到沈晚潮呢。 他要活着,才能和安东尼见面啊。 陆英堂没有回复,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副驾驶坐上。 正当他打算拧动钥匙点火的时候,一阵巨响从车外的空中传来。 两道明亮的光束从空中直射而下,黑暗静谧的码头恍惚瞬间变为歌剧舞台。 大雨淅淅沥沥的声响被铺天盖地的螺旋桨声压制,强风把雨滴吹得凌乱翻涌,一架直升机突兀出现,降落在码头的空地上。 陆英堂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直直盯着直升机上走下来的那个人。 即便那人是背着光走来的,陆英堂也已经猜到了他是谁。 陆英堂笑了一声,是在自嘲。 不过片刻的功夫,周洄已经走到了车窗旁边,显然不太客气地握拳重重锤了一下玻璃,发出闷响。 “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来接人回家。” 这家伙,还真长出了翅膀。
第94章 回家【第二更】 “咔嚓”一声, 车门的锁从里面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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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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