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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迟原本脸上也带这些笑,听完陆纪名的话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半天也吐不出来一个字。 韦焱蹙眉道:“难不成你自己家里人都要防备着?” 方才陆家长辈出来迎接陆纪名,虽不十分亲密,却也热络得体,韦焱没瞧出什么问题来,可如今陆纪名说了这种话,韦焱倒觉得突然有些脊背发寒。 陆纪名笑笑没说话。父亲和叔父们刚刚的态度,太过和软谦卑,外人兴许看不出什么来,在陆纪名眼里,就是哪哪都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些为上。 “给的东西最好也不要用。”陆纪名又加了一句,“被褥之类的随意,不太寻常的都小心些。” “我的天,陆大人,这是你家还是仇家?”崔迟惊得装了一路的规矩瞬间荡然无存,用词和语气都变回了跟陆纪名记忆里差不多的样式。 “也许只是我多心。崔大人,出了这道门,记得别乱说话。”陆纪名说。 崔迟连连点头。 人走后,陆纪名才看向韦焱,问道:“尹三公子打算住哪间房?” 韦焱见陆纪名不愿细说家里的事,就没多嘴问他,瞧了眼陆纪名的卧室,想着是不是能找个借口跟陆纪名一起睡。 陆纪名瞧见了韦焱眼神往卧房飘,干脆开口道:“好,你住我卧房吧,我住那边。”说完指了指外间,那边紧邻着书房,支了张小榻,供陆纪名从前小憩。 “绪平,咱们挤挤也能睡,我不嫌弃的。”韦焱说,“那边小榻太窄了,你睡多不合适。” “若是被家里人瞧见我跟尹家公子睡一张床,这像什么样子?” 韦焱一听心情就好了,原来不是不愿意跟自己睡一起,而是不能跟尹羽歇睡一起。 因为路上遇到见了海寇,随身的行李都跟着商船一起命葬大海,韦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直接进了陆纪名卧房。 卧房里没什么装饰,更没什么贵重东西,瞧着既简陋又冷清,看得韦焱都有点心疼。 “你这屋……” 陆纪名进来,脸上挂笑:“怎么,太寒酸了?” “也不是,就是除了床,似乎也不剩什么东西了,你从小就住这里?”韦焱说。 “都是身外物。”陆纪名随口道。 韦焱一想确实,陆纪名这人贪名声,慕权力,但唯独不好金银,也或许实在过于贪恋名声,时刻记着谨身节用,故而即便喜欢钱财也不会显露出来。 后来那座丞相府,还是韦焱瞧着原本的陆府太寒酸,从私库里拿了银子让工部给陆纪名重修的。 陆纪名瞧不出韦焱在心里嘀咕自己,把手揣在袖子里指挥着陆关关打开了衣柜,对韦焱说:“这里面有几套我的衣裳,若是成衣铺子一时半会儿挑不着合心意的,三公子也能先凑合着换换。不过料子也一般,不知道你穿不穿的惯。” 韦焱一听有陆纪名的衣服穿,立刻来了兴致,但多少还记得要装一装,不慌不忙地扫了眼说:“成衣做工粗糙,现做的又赶不上工期,而且在这里买了以后也不会再穿,何必费这些钱?我穿你的衣裳就好。” 陆纪名挑了几件做了没穿过几回的长衫出来,随后又对陆关关说:“你好容易回家一趟,这几天就别跟着我了,好好跟你爹娘团聚团聚。” 能躲懒自然是好,陆关关高兴应下,而后突然心里一紧,瞪大眼睛问道:“难不成少爷真打算把我阉了带进宫,所以让我抓紧在爹娘跟前尽孝?” 韦焱噗嗤笑了,陆纪名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把人撵了出去。 陆关关哼着歌就跑了。 陆纪名刚想开口求韦焱之后给陆关关安排个好去处,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宁嘉就敲了门,一问才知道,陆父身边的家丁过来了院子。 “什么事,让他进来回。”陆纪名攥起拳头,手有点抖。 家丁过来朝着陆纪名弯腰行礼,说道:“大少爷,老爷说了,大少爷回来一趟,该去祠堂给老太爷的牌位上柱香才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祠堂 去祠堂上香? 韦焱瞧着外头渐黑的天,又联想刚刚陆纪名的那些话,心里头觉得越发诡异。 “好,你先下去吧,跟父亲说一声,我一路风尘,恐扰了先祖清净,换个衣裳就来。”陆纪名开口 ,声音听起来多了些许疲惫。 家丁应声离开。 韦焱感觉到了陆纪名拼命隐藏的紧张情绪,不自觉地跟着捏了把汗,问道:“不要紧吧?” 陆纪名摇头,也看不出是在说不要紧还是要紧。 “这院里有伺候的丫鬟仆役,刚刚陆关关走前把他们叫出去了,你若是想要洗漱,可以让宁嘉把人都叫回来。”陆纪名捏了下眉心,明显调整了语气,显得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韦焱点头:“这你不用担心。” 陆纪名看了看衣柜,又看了看韦焱,想了想说:“你介意我在这儿换件衣裳吗?” “当然不会,这本来就是你屋。”韦焱说着,心想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才更合适,但私心不想出去。 他想了想觉得,反正自己现在“并不爱慕”陆纪名,两个男人间,看着换个衣服又能怎样。 再者说,全天下都知道陆纪名是他即将成婚的太子妃,换件衣裳而已! 胡思乱想的时候,陆纪名已经脱下了外衫,只留着白色里衣。 他腰很细,在单薄的里衣勾勒下更显得不过一握。 陆纪名是念书人,又加上生长在明州这种温润养人之地,皮肤白得透净,在白衣的衬托下,非但没有变得显黑,反而多了些许出尘气质。 韦焱喉结上下滚动,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陆纪名发现韦焱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于是有意朝韦焱笑了下。他太清楚韦焱过去曾经喜欢自己什么样的表情,于是试探着露出来,猜想他会不会仍旧喜欢。 但韦焱注意到陆纪名后,也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只跟着笑了笑:“光换衣裳?不沐浴再去?”从商船入海后,他们就几乎没怎么好好清理过自己。 “来不及,父亲叫得急,再多凑合一夜,明日晨起再说吧。”陆纪名说。 说实话,韦焱的反应令他有些失望,陆纪名又心里嘲笑自己,芯子一把年纪了,竟还想着拿年轻的容貌讨曾经的恋人欢心。 只不过看起来,韦焱始终不为所动。是他们之间跳过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契机,还是出了别的偏差? “辛苦尹公子帮我拿件外衫来吧。”陆纪名说。韦焱替他挑的衣裳,似乎穿上也能像韦焱陪着他一起去面对了父亲一样。陆纪名想,或许这样能让自己更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未知。 韦焱应声,过去陆纪名方才打开的衣柜里瞧了瞧,清一水的素色衣衫,只是款式用料有些许不同,拿哪件似乎都没什么差异。 但韦焱私心觉得,陆纪名穿鲜亮的颜色更好看,无论是他在东宫时的绿色官服,还是前世做相时的朱红色,都衬得他明艳非常。这些灰扑扑的常服,穿起来像个学究,将他的好容貌悉数遮掩了。 日后到了东宫,定要他常穿些绯色、妃色,韦焱暗暗想着,随手拿了件浅灰色的道袍递给了陆纪名。眼下入了秋,夜里寒凉些,既要出门,还是穿得厚些为好。 陆纪名道谢接下,却感觉手指隔着衣袍布料被韦焱抓住。 韦焱脸上情绪不明,只说道:“我等你一个时辰,若是未回来,我就派人去寻你。” “放心。”陆纪名没将手抽离,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有个瞬间,他以为前世那个曾眷恋过他的韦焱似乎回来了,但也如同幻影,陆纪名看不真切。 君心难测,他从未看透过韦焱在想些什么。总是错估着韦焱的爱恨,前世那么多年,不知道他仍爱自己,也不知道他恨着自己。 陆纪名穿好衣袍,走到院中,宁嘉过来,询问是否要自己跟着。 陆纪名摇头,对她说道:“嘉儿,义父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从今日起,你去盯着陆家上下,若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宁嘉有了事做,便欢欢喜喜离开了。 夜色已深,有下人瞧着陆纪名出来,便挑灯迎上来。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陆纪名说。 下人递出了手里的灯:“夜深露重 ,少爷拿着这个,看路也仔细些。” 陆纪名摆手没接,独自随着月色往祠堂方向走去。 祠堂烛火都亮着,陆父已经在里头等着,陆纪名进去的时候,正瞧见陆父点了三根香,在对着先祖牌位行礼。 “父亲……”陆纪名开口。 陆父没理他,兀自上完了香,而后眼神扫了陆纪名一眼,说道:“跪下。”声音冷冰冰的,连今日早些时候在家门外纰漏百出的虚假慈爱也维持不下去。 陆纪名心想,终于没有外人了,老爷子也装不下去了。 他老老实实跪下,就像从小到大陆父每一次训斥管教他时一样。 不用抬头,陆纪名就知道父亲手里必然已经拿起了收在祠堂供桌后头的戒尺。陆家教育子弟,无非抄书、责打、跪祠堂。这些陆纪名都见识过。 并非他生性顽劣,正相反,陆纪名自小又聪慧懂事,对长辈的教导几乎是言听计从,素来规规矩矩,鲜少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但因他是长房长孙,备受族中长辈看重,因此身上的担子更重,陆父对他的管教也更加严苛。 陆纪名觉得自己早都习惯了,可未免又觉得心寒。 他前世就想过如果父亲知道自己同韦焱的关系后会是什么反应,却想不到,即便是圣上赐婚,名正言顺,父亲依旧对自己百般责难。 “父亲……” “闭嘴!我不是你父亲!”陆父本就是因病致仕,这些年沉疴愈重,生气起来也声音不大,听起来声音发虚,“我教养不出你这种儿子!” 陆纪名觉得好笑,无论是前世同韦焱越界的关系,还是今生突如其来的圣旨,都不是他所能左右,而父亲却连辩解机会也不给他。 陆纪名乖顺地低着头,语气平静谦恭:“儿子犯了什么错,让父亲动这样大的怒?” 这话惹得陆父更气,拿起戒尺在陆纪名背上狠抽了几下。 老爷子身子骨不好,但这几下下了死手,威力不轻,打得陆纪名身子颤了颤,几乎跪不稳。陆纪名暗中庆幸韦焱给他挑选的袍子略厚,还能挡下些力度。 “父亲身子不好,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出来就是,何必跟儿子置气。” 陆纪名每一句回得都听着表面乖顺,细琢磨却又着实有点不阴不阳,字里行间透着不服气。 陆父更加气恼,又几戒尺抽下去。 “我叫你攀附圣恩,身为东宫侍讲,却勾搭上太子,以男儿之身去做妇人之事,颠倒阴阳,罔顾人伦。你还敢问我为何生气!长房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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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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