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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倚卿作为托孤大臣与太后一同架空韦焱的时候,陆纪名要么被困在深宫,要么躲在明州,更没有多少接触机会。再后来回京时,陈倚卿就已经倒台。 印象里陈倚卿长得漂亮,他是陈贵妃的族兄,两个人长得很像,他比陈贵妃多了些文气,少了点锋芒,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从前的陈倚卿总是穿着华贵,身边簇拥着许多人,令人难以接近。 而现在牢里落魄的这人让陆纪名看着更恍惚,无法与记忆里那个权相联系到一起。 陈倚卿见到两人过来,目光就转过去,朝韦焱询问:“你把翊哥怎么了?” “太后病重,太医已经在尽全力医治了。”韦焱说。 “你在诓我。”陈倚卿声音平静,带着冷意,“他身子一向很好,是你害的,你想他死。” “他是我父亲,我怎么会想他死?”韦焱笑笑,“陈相,你可要慎言。”陈倚卿如今早不是宰相,这句陈相的称呼更像是种嘲弄。 “我知道的,你就是想他死。”陈倚卿站起身,走到牢房的栏杆前,死死抓着栏杆,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指关节处都泛了白色。 他太久没有洗漱清理过,脸上的胡子已经乱七八糟,看不出来一点昔日的容色。 “随你怎么想。”韦焱说。 “我恨你。”陈倚卿突然说,“也恨先帝!是你们,害我和翊哥彻底没办法在一起。” “是吗,你们这些年,难道没私会过?”韦焱冷笑,“也只是爹爹太傻,始终不曾疑心你们二人罢了。” “翊哥与我两情相悦,我们两个本来就应该在一起,都是因为先帝。”陈倚卿固执地说道。 “不见得吧。”陆纪名终于开了口,“陈大人,你觉得太后当真是喜欢你?” 陈倚卿看都没看陆纪名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用知道什么。”陆纪名说,“我只知道,你被关进来这么久,太后从来没想过办法捞你出来。你是被他利用的,还不清楚吗?” 他甚至现在觉得陈倚卿有些可怜,遇人不淑,还不辨是非,一辈子的好前途都毁了彻底。 “他身不由已,我不怪他。”陈倚卿说。 陆纪名见他如此执迷,继续道:“实话告诉你,除夕那天,他曾挟持我。如果他对你有半分情谊,当时就该以此胁迫陛下放了你。可惜他只想杀我泄愤,没有在乎过你的死活。” 陈倚卿不傻,只是太过信任太后,也太笃信他们年少时那点始乱终弃的情谊,听陆纪名这么说,心里立刻明白了一些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在挑拨离间。” “挑拔离间,有什么意义吗?”韦焱说,“你如今不过就是个阶下囚。” 陆纪名说:“今日过来只不过想让你死个明白而已……太后不会见你了,他把你们做过的事全都招认了,作为交换,陛下答应,给他换个身份假死离开。而你,只能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负责了。真是可怜。” 韦焱看了陆纪名一眼,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谎话信手拈来,一点破绽和磕绊都没有。 韦焱甚至觉得,陆纪名知道自己也有前世记忆后,似乎更不加遮掩了。 陈倚卿这下彻底慌了,大喊着“我不信”。 韦焱随意挑了几处前世陈倚卿和太后倒台后狗咬狗说出来的细节告诉陈倚卿,因为这些事太过具体,且没第二个人知道,陈倚卿不想信也得信自己被太后卖了个干净。 越是执着于感情的人,越是不能接受背叛,陈倚卿几乎崩溃,不管不顾疯疯癫癫说了许多他知道的事。 韦焱让薛钧留下,再仔细审审陈倚卿,与陆纪名回了席上。 上一折子戏刚唱完,宫人拿了戏本过来,让陆纪名点戏。 陆纪名点了折《金兰劫》,韦焕见后笑道:“名哥哥点的这出戏我看过,说的是北离朝有两个书生义结金兰,这李生误入迷途,王生不救,反跟着他,最后两人双双殒命的故事。” 陆纪名笑笑:“没错,王生本不必死,可一念之差,闹得家破人亡。” “如果能同去同归倒也不错,只可惜这俩人最后又反目成仇,狗咬狗一嘴毛。”韦煊也跟着笑。 “人心不足,向来如此。”韦焱说,“对了阿焕,有一事要告诉你。” 韦焕歪头看着皇兄,他怀里还抱着之前宁知非给他猎的那只兔子,这兔子长大了好几圈,韦焕想让它跟养宫里的那只玩,就给带来了。 韦焕歪头,那傻兔子也跟着歪着头晃了晃耳朵。 “陈父妃要回京了,这次住到开春回去。”太后刚死,韦焱就让人给边疆送了信。 陈太妃不愿再看见太后,才一直躲在边疆不肯回来,知道太后已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没长大的儿子在京中,松口答应回京。 “真的!”韦焕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他腿上的兔子吓了一跳,直接蹦到了地上,蹦跶着到了陆纪名脚边,抬头看了陆纪名一眼,之后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往暖阁外面狂奔而去。 几个宫人又赶紧去追。 陆纪名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活一遭什么都能解决,就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怎么讨这些小玩意的喜欢。 “你如今也长大了,等陈父妃回边疆的时候,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跟他一起去。” 韦焕欢天喜地地应了,跑去抱抱哥哥,又抱抱嫂嫂,又亲亲宫人哄着睡着了的小侄子。 “阿栾以后也这么活泼就好了。”陆纪名说。 韦焱按按眉心:“我觉得随你稳重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尹羽歇突然也站了起来,对韦焱说:“开春后,我打算跟子潇完婚。” 韦焱挑眉:“当初还不愿意。” 尹羽歇说:“怀上了,得成亲。” “谁怀了?”韦煊插话道。 到现在都没人弄明白这俩谁上谁下,京中几个玩得好的公子哥甚至为此开了场赌局,韦煊也压了银子的。 尹羽歇一翻白眼:“不告诉你。” 韦煊目光朝桓子潇投过去,桓子潇也摇摇头,冲他狡黠一笑:“秘密。” 燕淮站起来:“我……” 韦焱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你才多大!” 燕准:…… “我想说,知非刚离席出去了一趟,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韦焱摆手让他赶紧去,这事还用得着大张旗鼓地说,还以为他把宁知非怎么着了呢。 过了半炷香,宁知非才跟燕淮一起回来,两个人各拎了两坛酒。 “阿姊临走前交代过,说明年爹爹生辰,把这些茶蘼酒给开了,我刚想起来,回去拿酒了。”宁知非说。 几个宫人接过酒,分别给席上众人倒了。 韦煊目光如炬,盯着尹羽歇和桓子潇,看他俩到底谁不能喝酒。 陆纪名端着酒杯尝了口,果然花香更浓些。韦焱拿起酒杯,朝陆纪名的方向一扬:“来绪平,干杯。” 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陆纪名眉眼弯起,冲韦焱说道:“好,干杯。” 下卷·渡忘川 完 琼岛冥冥隔雾中,兰桡去后绿波空,旧湔裙处一相逢。化鹤千年无翼返,灵犀一点有心通,莫将消息误东风。——冯煦《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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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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