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幻想过自己会如何疼宠那个孩子,也幻想过那个孩子会是他难过孤单时的一根浮木。 但韦焱现在才发觉,只要是他与陆纪名共同的孩子,哪怕没有血脉相连,他都可以做到视如己出。 陆纪名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看向韦焱。宁嘉不过是义女,入不了玉碟,更算不上皇族。 “封地岂是可以随便给的?”陆纪名问。 “封个郡主不就好了。”韦焱显然已经想过,“嘉儿本是辽人,又有武艺,凤盘百姓有她护着,我也能安心。” 陆纪名前世去得早,并不知晓宁嘉最终跟着恒王回了辽国,成为了辽国一员猛将,替辽人征讨乌桓立下赫赫战功。 大齐有陆纪名在,韦焱并不担心宁嘉会倒戈辽人。凤盘临海,常有新罗流寇,宁嘉治得了,也不算埋没了她。 韦焱一想起陆纪名去世后的事,便心里难受,眼圈忍不住泛红。陆纪名刚想替宁嘉道谢,一转头,就看见韦焱红着眼圈在那里低头不语。 “怎么了?”陆纪名笑问,“难道是舍不得嘉儿?” 韦焱摇头,也不顾着当着那么些人,直接将头靠在陆纪名肩上,闷声说:“我想你。” 陆纪名属实哭笑不得,且摸不着头脑:“我就在这儿呢,你这是想的哪门子?” 宴席马上开始,这会儿大家都已入座,人属实有点太多。但韦焱这副样子,陆纪名也舍不得将人推开,只能一边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一边想方设法安抚韦焱。 “不知道,我就是突然难受。”韦焱靠紧了陆纪名,才觉得稍稍有那么些安心,“怕你哪天也走了。” “哪儿都不去。”陆纪名无奈笑了,“哪怕你嫌我了,我也赖在你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韦焱不依不饶:“以后要我先死了,你才可以死。” 陆纪名见越说越疯魔,忍无可忍将人一把推开:“你再乱说,我就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过者,不识而误犯也。百度百科上写的,我没找到出处
第45章 相认 中午宴席结束后, 晚上陆纪名与韦焱又在崇元宫设了家宴。 两个人尚未有子嗣,亲近的皇族也不多,陆纪名还不待见韦逸,最终只有宁嘉和两个小王爷在场。 韦煊年岁本就稍大些, 如今长了个子, 表面看起来完全是个大人模样,前几个月还领了差事, 做得不错被韦焱好好嘉奖了一番。 韦焕年纪本来就小, 乍失了爹爹, 陈贵妃又远走边疆, 几乎是一夜间从双亲疼宠的小孩变成了孤苦伶仃, 偏又在宫外建了府,韦焱忙起来就很难顾得上他。 一家人聚在一起他便伤心, 忍了半场才眼泪汪汪跟韦焱说:“大哥,怎么父妃今年又没有回来?” 韦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陈贵妃睹物思人, 不愿回京, 因而这一年来始终在边疆呆着,连先帝周年法事都没到场, 韦焕更是顾不上。 可韦焕年幼, 去不得边关,无法去见陈贵妃。 “焕儿若是愿意,不如还是回宫住吧。”陆纪名说,“等再大些年岁再出宫也不迟。” 韦焕摇头:“名哥哥,瞧着宫里,我难过。” 陆纪名也再没好法子,直到家宴结束, 还在想此事。毕竟生养过孩子,因而明白父子连心的感觉,瞧着韦焕的模样便觉得心痛。 “我生辰你也走神。”等人散了,韦焱凑到陆纪名身边,抱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戏谑和调笑。 他很少有正经的时候,这与大部分时间都装得规规矩矩的陆纪名不同。但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会相互影响,韦焱不至于太不着调,陆纪名也不至于太死板。 这会儿陆纪名心里有事,只是蹙眉道:“焕儿到底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我想找到个两全的法子。” 提到这个,韦焱也忍不住叹气:“陈父妃心结不解开,不愿回京,哪怕强行把人弄回来,焕儿怕也不能真正如愿。” 可陈贵妃这个人,是个只有一门心思的轴脾气,加上太后仍在京城,他恨太后至深,必不肯回来。 前世也是到太后病逝后陈贵妃才终于回京。可那时韦焕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早都不需要父亲。 “难道真没有什么办法吗?”陆纪名问。重生以后,不知为何,他总希望身边人身边事能尽可能圆满,因此竭尽全力改变了许多事。 可他也不过只是重活了一遭,知道些过去而已,并不是有了神通,许多事到底还是不能做到。 “绪平,不是所有事都能圆满,也不是所有事都有两全之法。”韦焱说,“爹爹活不过来,因此哪怕陈父妃回来,焕儿想要的那个家也回不去了。” 陆纪名无端又难过起来。只觉得心里头闷闷的,不是滋味。 他明白,自己或许并不单单是因为帮不了韦焕而难受,而是再次意识到,即便重生的自己也并非无所不能,不得不再次直面或许已经彻底错过阿栾的痛苦事实。 但今日毕竟是韦焱生辰,陆纪名拼命让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表现得高兴一些,对韦焱说:“识夏还没见我准备的生辰礼物呢。” “如果再是舆图,我便生气了。”韦焱见陆纪名转移了注意,干脆靠在陆纪名身边,将下巴搭在他肩上,撒着娇说道。 “我知道了。”陆纪名突然说。 “知道什么?”韦焱问。 “知道陛下是个小心眼。”陆纪名笑着拉韦焱去偏殿耳房。宁嘉在耳房摆了一排酒坛。 “这是这几天我同嘉儿一起酿的酴醾酒。”陆纪名说,“还希望陛下不嫌弃。” 陆纪名此时言语轻佻,这声“陛下”一听便是在打趣韦焱。韦焱听过后既没有恼,也没有纠正陆纪名不许喊“陛下”,而是蹲身瞧着酒坛,伸手想去掀开。 陆纪名轻轻拍了一下韦焱的手,说道:“还得过几个月才能喝,你现在掀开保不齐就酸了,最后得了几坛子醋。” “我最爱吃醋,你又不是不知道。”韦焱意有所指。 “行,那你掀吧,这几坛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吃的。” “吃醋怎么能吃得饱。”韦焱手放在陆纪名腰上,把人往身前轻轻一带,在他耳侧轻声道,“正菜在这儿呢。” 最近这几天陆纪名身子不好,一直休养着,韦焱不舍得碰他,始终没到最后。 陆纪名即便自控力极佳,但长久未曾与韦焱彻底亲近,之前又一直被韦焱喂得饱,也便按捺不住亲近的念头。 韦焱不过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陆纪名便觉得身上一软,燥了起来。 “别在嘉儿这里……”陆纪名眼神迷离,没力气推开韦焱,但还尚且留有一丝理智。 “这是自然。”韦焱托着陆纪名的后腰将人抱起往正殿去。 陆纪名勾着韦焱后颈,腿盘在他身上,下意识往他颈窝处贴,嗅着他的气味。 韦焱感觉到鼻息扑在自己身上,更是急不可耐,加快了步伐。 他到底也不是真正的习武之人,陆纪名同他身形差不了几分,一路上倒也累得不轻,把陆纪名放回寝宫,便气喘吁吁。 “识夏若是累了,今晚便歇着。”陆纪名嘴上是这样说,但脸上却带了些坏笑。他一笑眼睛就会眯起来,不使坏时还好,一想要使坏的时候,就很像话本里的狐妖。 韦焱曾最憎恶陆纪名这样对着他笑。当爱和恨交织在一起,从前最爱的,也便成了最恨的。 但恨消退后,韦焱又重新沉溺在陆纪名的这样的笑容中。 又或许,恨是另一种极端的爱。即便是背地里互相捅刀子的曾经,他也未曾割舍掉他。 韦焱弯下腰,靠近陆纪名,细密地亲吻着他的眼尾,呢喃道:“我到底累了没有,你今晚会知道的。” 陆纪名搂着韦焱,在他吻自己的时候,急不可耐地解开了他的衣带。 韦焱抓住他的手:“别心急。” 陆纪名不耐烦地说:“平时怎么不见你磨磨蹭蹭。” “今日我生辰,你得容我慢慢享用。”说着韦焱扯下了挽好的床帐。 -- 宁嘉本是要睡的,可刚熄了蜡烛不久,就瞧见廊下闪过一道人影。 夜色已深,韦焱和陆纪名都在正殿歇息,宁嘉便没惊动人,屏息站到门口,观察着那个人影想做什么。 毕竟是在宫中,又是崇元宫这种有重兵把守的地方,轻易不可能有人进得来。这人只能是某个侍卫或太监。 这人看起来身量还未长成,像个半大的少年,宁嘉觉得眼熟,心里多少想到了与之身形相近的人。 可深更半夜,不好好当差,跑自己这边来做什么? 只见那道影子闪到了离卧房最远的那间屋,用随身的刀或者其他尖锐的物品,把窗户划破了一个小洞,随后手伸了进来,似乎往房里扔了什么东西。 宁嘉二话不说推开了房门,轻功朝那人跑去。 崇元宫里天罗地网,那人不想被其他人发现,于是也就没有逃。 “你是小十?”宁嘉皱眉看向对方。身形跟小十确实很像,脸却又完全没见过,可身上穿着飞鱼服,应当确实是小十没错。 小十低下头,点了点,算是默认了身份。 宁嘉有些生气,朝他问:“你往我屋里扔了什么?” 她这几年总去仪鸾司院里玩,跟侍卫们关系也不错,经常跟小十接触,算是把他当成朋友,但他却这样鬼鬼祟祟跑到自己这里,不知道做什么。 小十还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你跟我进来,不要想着逃跑,否则我明日就告诉义父,你鬼鬼祟祟在我屋外。”宁嘉说完就推门进了屋,捡起了小十从窗户扔去的东西。 是根红绳,上面坠了颗珠子。小十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跟在宁嘉身后。 宁嘉沉默地拿起珠子,快步走到卧房,重新点起熄灭的油灯。 灯光下,那颗原本是焦褐色的珠子流光溢彩,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材质。 宁嘉手抖得更厉害,把珠子死死攥进自己掌内,转身对小十说:“把你的易容揭下来。” 小十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宁嘉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拿出药水抹掉了脸上易容。 他的脸经常会换,但无一例外都是平平无奇,让人看了记不住样貌,方便他潜入各处行事。 但小十原本的模样却是十分英俊,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与宁过有些相似,却比宁过长得更像宁嘉。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宁嘉将珠子紧握在手里。那是萧家家传的珠子。 昔年她身为南平皇后的姑姑去世,父亲彻底失去了依仗,辽国境内的政敌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斩草除根。 父母躲避了几次追杀,将幼子萧宁过托付给了旧交,或许是仍旧希望日后仍有相认的可能,分别前父亲将家传的珠子给了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