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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孩子先天不足,可能诊断出来?”韦焱仍旧不放心,朝御医追问。他医术毕竟是半路出家,与随侍的御医比还是差了许多,故而有此一问。 御医宽慰道:“陛下放心,陛下与殿下都年富力强,身子康健,小殿下必然平安。” 那便是御医也提前诊不出来。韦焱按了下眉心,思忖半晌,又恍惚觉得,何必因噎废食,哪怕今生阿栾依旧……他也能尽举国之力保他平安长大。 阿栾既已愿意回来,自己便将一切最好的给他,何必先行伤怀?想到这里,韦焱隔着被子把手覆上陆纪名小腹。 “好久不见。”他低声说道。 陆纪名入夜后才睁了眼,盯着床帐恍惚了片刻,而后撑着身子起来。 他伸手摸向小腹,还是感觉有些酸酸胀胀的,但已经不再坠痛,应该没什么大事。 阿栾回来的喜悦后知后觉涌上他心头,但随之而来的,韦焱那写了一半的选妃诏书,又如此刺目,把这份欢喜也冲淡了许多。 陆纪名往屋里看去,瞧见韦焱坐在外间的小榻上,像是在打盹,陆纪名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确实是自己要求他选妃,但他凭什么……想到此处,陆纪名又回了回神,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算了,陆纪名不想再计较这些破事,眼下还是阿栾最重要。 他掀开薄被,把脚踩进鞋里,打算离开。彻底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外衫不知道去了哪儿。 “别乱动!”韦焱睡得不实,听见动静就惊醒了,看见陆纪名要起身,吓了一跳,“你才动了胎气,回床上好好躺着。” 之后韦焱吩咐候在外头的宫人,把晚膳直接摆进寝殿里。 陆纪名此刻越瞧着韦焱心里越生气,靠回了床上,冷冰冰说道:“是臣不谨慎,劳陛下挂心了。” 韦焱看到陆纪名这副态度,知道是他在生气,可自己心里也委屈,于是干脆装没看出来,这时宫人把桌案给抬了过来,布好了碗碟,韦焱就坐到床榻边,把粥端给了陆纪名。 “臣自己来就行,不必劳烦陛下大驾。” 跟前世陆纪名刚被关进后宫时态度一模一样,韦焱忍不住冷笑,重活一回,他还以为这人转了性子,其实一点儿没变。 “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韦焱耐着性子朝陆纪名说道。 陆纪名气不打一处来,终于装不下去,朝韦焱皱眉发火道:“我哪里有阴阳怪气?” “说了多少次,不许皱眉。”韦焱瞧他这样,自己的脾气反倒没了,拿食指按在他眉心中央,“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气,倒是跟我说。伤了自己的身子,还动了胎气,我倒不知道你是想要这个孩子还是不想要。” 陆纪名瞪着韦焱,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他要求韦焱选妃,韦焱照做了,自己现在因为这个朝他生气,自己成了什么人? “你不说我说。”韦焱说,“你觉得我要选妃,所以不高兴。” “本就是我求陛下这样做的,我怎么会不高兴?”陆纪名冷着脸,转头不去看韦焱。 “你心里有我,你爱死我了,所以你不高兴。”韦焱说,“看见我要选妃,你难受死了……” 陆纪名低下头,指尖用力攥紧了被子,深吸了口气,眼睛一闭,声音嘶哑地吼道:“没错!我爱死你了,你设后宫,我难受死了!我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自私自利,还非要装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你满意了吧!” 陆纪名觉得自己又有点想哭,这段时间动不动就会想哭,这会儿知道了有了阿栾,才明白是因为阿栾闹的。 韦焱伸手,把陆纪名死死抱住。陆纪名试图挣扎,但是顾忌孩子不敢用全力,更是完全挣脱不开。 “韦识夏,你给我滚出去!”陆纪名大喊道。 韦焱完全无视了陆纪名的反抗,把人按在自己胸口,低声说道:“好绪平,你听我说。” 陆纪名止住了挣扎,听韦焱到底会说出来什么花样。 “我没要选妃,御书房里的那份诏书,是给阿煊准备的。”韦焱说。 陆纪名怔住,闷声道:“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本来就是,不然你去问桓太傅。”韦焱委屈道,“我都跟你说了我不要后妃,一言九鼎,你还怀疑我。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如果我今日回来晚一些,你和孩子出了事,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陆纪名信了韦焱的解释,自知理亏,朝韦焱道歉:“识夏,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只是,一时想岔了。” 他原本要打算朝韦焱坦白自己多活了一回,但如今知道怀上了阿栾,这件事似乎又没那么紧急了,陆纪名干脆闭口不提,打算之后再说。 韦焱抱着陆纪名,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也算见着皇后跟我道歉了。” 陆纪名抿嘴,笑也不是,被韦焱亲得也本不住脸,嘴角抽了一下:“还望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把选妃的事给忘了。” ------- 作者有话说:原定周六的更新,挪到明晚上八点,周六不更了。
第51章 赐婚 陆纪名与韦焱又和好如初, 彼此解开了心结,于是那日的争吵只当翻过了篇,谁也不再提及。 大齐每三日一次小朝会,十五日一次大朝会, 陆纪名在崇元宫里养胎, 韦焱就免了一次早朝,守在宫里瞧着他, 怎么也不放心。 “陛下因为我不上早朝, 我会被谏官弹劾的。”陆纪名歪在榻上, 懒懒地朝韦焱说道。 这些日子他精神头好了许多, 大约也是邻近四个月, 胎坐稳了,胃口也恢复如常。闭门养了几日, 没再有什么不适。 “放心,我有分寸。”韦焱说。虽然没上早朝, 心腹重臣日日都见着议事, 并没有耽搁了正事。 韦焱说话, 眼睛直往陆纪名腰身上瞥。 前世陆纪名有孕的时候,极力瞒着韦焱, 韦焱始终没见过陆纪名腰腹隆起的模样, 如今他再次有孕,韦焱像怕漏了什么似的,目光总往肚子上贴。 光是看着也不够,看几眼韦焱便要上手摸。 陆纪名把他手拍开:“孩子还小,急什么?” 韦焱也说不好自己是在急什么,一大一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至于跑了。他笑了两声, 倒在陆纪名身侧,圈住他的腰身,低声道:“这孩子必然长得像你。” 陆纪名没否认,阿栾确实长得同自己极像,几乎从他面容上看不出来韦焱的影子。故而阿栾养在京中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对他的身世起过疑心。 “性子应当像你些,爱玩爱闹,表面一副能唬人的样子,背地里谁也管不住。”陆纪名的手与韦焱的交叠在一起,都在他小腹处。 快四个月了,阿栾还是小小一个,跟前世差不多,前几个月份不太显,后面又会很快大起来。 陆纪名这几天也琢磨过了,这次怀阿栾,怀相和第一次的时候,其实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上次也是吃不下东西,偶尔想吐,总是困倦,觉得疲累,动不动就眼前一黑。 只是上次自己竭力隐瞒,没有让任何人把过脉,所以并不知道这孩子如此不省心,到了这个月份才显现出脉象。 “我怎么分不出来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呢?”韦焱问。 陆纪名拍拍韦焱手背:“夸你呢,我的陛下。小孩子活泼些好,死气沉沉成了什么样。” “规矩一些我也喜欢的。”韦焱低头,亲吻陆纪名的脖颈,“像你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和阿栾顶着父子的名号,可真正生活在一起已经很迟了,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切切实实亲近起来。在韦焱的眼里,阿栾性格还是像陆纪名更多一些。 两人表面上在畅想还未出生的孩子,实际上在怀念一个活生生的人。 韦焱知道陆纪名在描述阿栾,觉得很新奇,阿栾展现在他面前的,总是客套疏离的,冷冷淡淡,有时候韦焱会觉得他完全是另外一个陆纪名。 因此,陆纪名口中的阿栾,给韦焱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两个做父亲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多,韦焱又想起来正事,朝陆纪名问道:“之后还继续上朝吗?” “为什么不上?难道你朝中有什么不能让我见到的?”陆纪名玩笑着说。 他并非一个知足常乐的人,更确切来说,陆纪名总是野心勃勃,愿意抓住一切权柄和机会。 在宫里闲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得到了继续出仕的机会,陆纪名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我还是那句话,你的身子最重要。”韦焱正色道,“只要你心里有分寸,不要累着自己,你想做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韦焱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还好陆纪名是个文官,左右是在这朝中一亩三分地折腾,想要什么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不像武将,几句话一说便要上边关杀敌。即便陆纪名想去,自己也绝对不会放人。 韦焱私心里还是想把相位留给陆纪名,只是如今接替陈相的李相做得还行,陆纪名资历也尚且还不能服众,因此韦焱只让他先管着翰林院,等资历上来了,再接过权柄。 话说久了,陆纪名也困倦起来,就这么在韦焱怀里睡着了。韦焱把脸同他的贴在一起,同样闭起眼,却没有睡着,只是嘴角挂起心满意足的笑。 宁知非和燕淮念完一日的功课,过来请安,被新提拔上来的崔副使给拦在了门外。 “殿下睡了,陛下说不让人进去。”崔迟说。 “那便劳烦副使,替我朝父皇和爹爹问声安。”宁知非规规矩矩,又回了自己偏殿。 燕淮跟在他身边,等没人了才说道:“韦逸三天两头往咱们身边凑,到底是想做什么?” 宁知非笑笑:“许是京中实在没人合得来?当年少爷与他同为太子伴读,他找少爷玩,不是应该的?” “都说了,唤我名字,再叫我少爷,我就叫你殿下了。”燕淮不高兴道。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很怕宁知非讨厌自己,也不喜欢看见韦逸黏在宁知非身边。患得患失,弄得神经兮兮的。 -- 陆纪名不出几日就已经完全恢复,可以照常上朝。 他明显感觉到腰身粗了许多,但韦焱非说瞧不出来,主动要帮他系腰带,系完了不得不承认,腰带比往日里短了不少。 两人一同离开崇元宫,到长春殿外才分开。 长春殿是本朝上朝时的宫殿,朝臣们常称其为金銮殿。陆纪名进了文官队伍,与朝臣一同进殿。 今日是小朝会,全都是要紧官员,若是大朝会时,金銮殿也装不下文武百官,会直接在殿外庭院上早朝。 陆纪名刚开始上朝的时候,周围同僚还都觉得并不习惯,处处谨慎,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后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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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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