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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劳烦薛正使去查查,孙补议与魏家是否有什么关系。” “绪平想到了什么?”韦焱问。 陆纪名斟酌道:“我也只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捉到迟梦生。会不会并不是他没有参与,而是那些文章,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 因为陆纪名想,如若自己想找人舞弊,随便挑几个举子让他们替自己来写考卷必然不稳妥,不如知根知底,最好父母亲族都能握在手里的,即便事发,为了全家活命,也不管随意出卖自己。 而迟梦生跟这几个同书院的举子,正好符合了这些条件。 闻同蒲跟陆纪名讲过这些举子的背景,其中迟梦生是家世最好的一个,其他人说白了,都是迟梦生手下小弟。 如果说他们替迟梦生作弊,自然是再合理不过。 但随即牵扯出来的问题是,迟梦生家中最大的官员就是他小舅,也不过是个光禄寺少卿,哪有那么大的能力,能买通巡绰官,打点考官,掩人耳目? “绪平你说的对。”韦焱说,“他们刚动手就抓了,答卷没被送到迟梦生那里,也说不准。” 薛钧也意识到是自己的人心急了,动手动得太快,应当等卷子送到目的地再下手。 薛钧心想,仪鸾司这些年虽然看着盛宠依旧,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颓势,否则也不会有金吾卫、成安侯和阳燧卫来分权了。 弟兄们都憋着一口气想要邀功,这次确实操之过急了。 薛钧立刻告罪,好在韦焱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让他们仔细审着。 “都是些读书人,也别一味用刑,攻心为上。”陆纪名说,“放心,他们都不是亡命徒,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轻重。” “迟梦生那边呢?”薛钧问。 陆纪名撑着腰起身,走到薛钧面前,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薛钧,一笑:“他既没舞弊,就让他考吧。” 薛钧看起来神情有些许困惑,想不明白陆纪名的用意。 韦焱跟他解释:“中了榜,还有殿试呢。” “陛下,属下驽钝,还是不明白。” 陆纪名掩唇,鼻腔发出一声哂笑:“他三番五次得罪我,如果就这么轻易把他捉了,岂不是很无聊?你说如果他中了榜,踌躇满志到了御前,对答如流,陛下对他大加赞赏,这时候,如果出现些变故……” “我的脾气,毕竟没有识夏好。”陆纪名说。如果迟梦生只是招惹自己,也许还好说,他差点间接害了阿栾,动了陆纪名的底线,陆纪名自然要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他。
第65章 殿试 考试、阅卷、放榜, 时间几乎转瞬而逝。 闻同蒲如愿中了榜,本该高兴的,但一想起莫名消失的陆纪名,他的激动就减淡了几分。 自从那日与对方分开, 闻同蒲就再也没见过他。 闻同蒲猜得到陆纪名来头不小, 但并不怀疑陆纪名的那些话,还是以为他同自己一样都是举子。 放榜这天闻同蒲反复找了好几遍, 也没有找到“胡关关”的名字。他无端沮丧, 猜度是不是因为那把火, 让“胡兄”没能参加科考。 他为此自责, 却不知道该去哪再找到那个笑起来会弯起眉目的人。 倒是迟梦生, 完全没有被舞弊牵连到,也得到了殿试资格。 “看什么看?又想挨揍?”迟梦生发现闻同蒲注视着自己, 扬起手做了个打人的动作。 闻同蒲抿着嘴,冷眼看着迟梦生:“为什么他们都被抓了, 单你没事?” “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参与, 凭什么抓我?”迟梦生冷笑。 “你到底许了他们什么, 让他们不供出你?”闻同蒲说。 他感觉到一种无端的愤怒,既为那几个同窗为了利欲舍弃了前途愤怒, 也为迟梦生竟然用权势地位破坏科考公平而愤怒。 迟梦生斜了闻同蒲一眼, 警告他说:“为了你的小命,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事也别问。”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喽啰,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些同窗写好的文章,最终不会只送到自己一个人手里,还有好几个举子等着……小舅给了自己一个名单,那些人才是真正躲在暗处的得利者。 不过只有自己运气好, 中了榜,至于名单上的其他人,没了旁人帮忙,也不过是草包,没有一个榜上有名。 至少往后三年里,小舅也好,小舅背后的人也罢,就只能靠自己了。想到这里,迟梦生为自己无量的前途笑出了声。 “那个天天跟你一块的姓胡的呢?”迟梦生问,“烧死了?” 迟梦生事不关己的态度更让闻同蒲愤怒,朝他怒吼道:“你给我滚!” 殿试如期举行,闻同蒲跟着同榜贡士们一起列队进了宫,在会文殿面圣。 人一多,闻同蒲怯懦的性格就显露无遗。他躲在人群里亦步亦趋,大气也不敢喘,连宫中的一草一木也不敢细瞧。 进宫的规矩礼仪昨日已经有官员教习过,皇帝进殿后,所有人都下跪叩首,口呼万岁,且不许抬头直视天颜。 皇帝出了道题,限一日内作答,之后便离开了。据说本朝初时,贡士没有如今这么多,殿试只需殿前奏对,一日内便可排出三甲。 如今贡士动辄三四百人,只能再考一回。 闻同蒲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落了笔,突然就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要写出好文章来。他想,既然胡兄出身不凡,如果自己走得足够远,是不是还能有再见他一面的机会? 殿试结束会再放次榜定下三甲,而前二十名进士会单独再进行一次殿试,从中选出一甲和二甲。 令闻同蒲比较惊讶的是,迟梦生竟然也在此列。这回的前二十名,居然有二十一个人。闻同蒲毫无缘由地认为,迟梦生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历来只有二十人,今年为何是二十一人?”有人问道。 闻同蒲觉得这人眼熟,突然想起来,那天压榜宴上,有人叫他陆大人。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这人长了女相,容貌十分惹眼,闻同蒲记得很清楚。 他还以为对方是微服考察来的,怎么这人也是考生?难道还真如胡兄所说,那俩人一唱一和逗他们玩的? “陛下一时难以抉择,干脆多选了几个。”领着众人的太监解释道,“陛下惜才,是各位的幸事。” 众人听罢立刻谢恩。只有桓子潇扬了扬眉,心说皇帝可不是犹豫不决的人,这里面有诈。 上回殿试人数众多,众人是在会文殿外写文章,此次得以入内,闻同蒲也终于近距离见到了皇帝。闻同蒲不敢多看,只飞快瞥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 皇帝跟闻同蒲预想中的差不太多,容貌极其俊美,甚至比闻同蒲以为的还要更加好看一些……但就是不知为何,同样有些眼熟。 “众爱卿都是日后朝中栋梁,不必拘束。”韦焱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挨个询问起这些人的名字。 听见“迟梦生”三个字的时候,韦焱也只是微微扬起眉梢,夸赞了几句,没有丝毫异样。 “微臣闻同蒲,参见陛下。” “我见过你。”韦焱笑着拍了拍闻同蒲的肩,“我们家绪平,劳烦你照顾了。” 闻同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抬眼看向韦焱。 怪不得觉得面熟,这不是胡兄的夫君吗……上次见到都已经是一个月前,而且匆匆一面,后面又是会试又是殿试,这人也没那个被称为“陆大人”的举子容貌那般有特征,不记得是正常的。 闻同蒲反应过来后,极度震惊地瞪大双眼。 胡兄的夫君是皇帝,那胡兄是……皇后?本次恩科的主考官? 闻同蒲心里的许多疑问,在这个瞬间突然就得到了解答。原来如此。 怪不得胡兄气度与旁人不同,怪不得他总是格外注意京中举子,怪不得他文采学识如此之好……自己还曾随口乱说过他说不定会中探花,当今皇后原本就是探花出身。 不过,哪来的胡兄,皇后是明州陆氏出身。想到这里,闻同蒲又忍不住往桓子潇的方向看,明白了这人那天是替谁背了“陆大人”的名号。 闻同蒲隐隐有些失望,原来自己知道的名字也是假的。 “我与皇后商议过了,状元郎应当是唐成休,文章极好,才华横溢,人也精神,很合我和皇后的心思。” 韦焱说完,状元就激动地跪下谢了恩。 “榜眼也没什么好说的,闻同蒲,你可担得起?” 闻同蒲还没从陆纪名是皇后的事中缓过神来,又被韦焱一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无意识地长开了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这次进京赶考,只求能中个三甲,补个官做就已经谢天谢地,没想到竟能中了一甲。 “若是不谢恩,我就收回了。”韦焱玩笑着说道。 闻同蒲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叩首谢恩。他知道,如果没有皇后,榜眼恐怕落不到胆小又怯懦的自己头上。 既然给了他,他必然竭尽所能不让皇后失望。 “还有探花郎……”韦焱目光扫过这些人,他能感觉到,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前二甲本就二十个人,今日多了个迟梦生,自然不能让他平白多了。 “我觉得,迟梦……” 迟梦生呼吸一滞,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不可抑制地发抖。探花,天呐,以后连小舅都得高看自己一眼! “皇后驾到!”内监通传的声音响起。 韦焱立刻中断了刚刚要说的话,转身朝皇后的方向迎了过去。 板上钉钉的探花郎没能顺利拿到手,迟梦生一口气梗在胸口,憋得够呛。可对方是皇帝,迟梦生到底也不能说什么。 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皇帝话都说了一半,总不能临时改了主意!想到此处,迟梦生又舒了口气,让自己更加冷静一些。 “不是说了绪平你好好歇着吗?”韦焱过去扶住陆纪名。 “我毕竟是主考官,一直不出面怎么能行?”陆纪名笑着走到众人面前,“今年恩科跟往年时间不同,耽误了各位中秋团聚,当真抱歉。” 一众贡生立刻下跪,参见皇后。 “日后官场里,诸位都是同僚,何必对我拘礼呢?”陆纪名说。 众人这才起来,闻同蒲小心翼翼,抬头瞧了陆纪名一眼。 一月未见,陆纪名没什么变化,分明还是之前熟悉的胡兄。闻同蒲视线落到陆纪名腰间,看到那布料紧贴的腰腹,突然思绪空白了一下,不记得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胡兄是有孕吗……闻同蒲再次想到自己没能阻拦迟梦生,导致客栈大火的事,越发自责起来。 他竟然让胡兄怀着孕在火场里奔走。 陆纪名注意到闻同蒲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和善地朝他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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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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