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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焱露出委屈的表情:“这不是着急吗。” “我又不能跑了。”陆纪名扶着韦焱往书房里间供小憩的次寝去,“殿下乃一国储君,关系国本,怎能如此冒失?” 韦焱心说你前世又不是没跑过,嘴上却连连保证:“我以后必然更加小心,绝对不让绪平你担心。” 谁担心了!陆纪名惊讶于韦焱颠倒黑白的能力,但也没办法反驳说自己不担心,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到了次寝,陆纪名扶韦焱坐上小榻,随后他蹲下,道了一声得罪后把韦焱的裤脚给挽了起来。 膝盖上蹭破了些皮,没流血,不算严重。陆纪名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又问:“殿下可觉得胳膊或者脚腕有哪里疼吗?看起来磕得不重,只是不知道哪里有没有扭伤。” 韦焱朝陆纪名笑起来:“不疼了,方才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韦焱笑起时,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洒脱,陆纪名被他晃得愣了下神,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韦焱握住。 韦焱的指尖有些冰凉,陆纪名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韦焱的虎口下正有力跳动着。 心也有力跳动着。 “殿……” “绪平,你说如果选你做太子妃……”韦焱又一次截断了陆纪名试图疏远两人的言语,用极轻的声音问道。 陆纪名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幻听,但韦焱的嘴分明动了。 “不行。”陆纪名说,“殿下怎么会想这种事?”陆纪名无端慌了神,下意识驳斥道。 韦焱怕适得其反,不敢再多吐露一点真心,立刻松了手,眼神飘忽地说道:“反正是要成亲,与其听爹爹的话找个不认识的人,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 陆纪名听到韦焱小孩一样幼稚的话,不由笑了:“殿下,自古以来,成亲都讲究父母之命,门当户对,又况且殿下身为储君,是一国之本,太子妃的人选哪能如此儿戏。” “我记得绪平你是明州陆氏出身,咱们祖上曾是世交,怎么不算门当户对?” 明州陆氏,其先祖开国时就在高宗皇帝麾下,陆纪名的曾祖陆笑更是仪鸾司第三代正使,与韦焱曾祖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陆纪名却摇头不语。 韦焱咬牙,心说你如今不答应,就别怪我后头设计逼你了。 陆纪名又说:“更何况,殿下,我与人已有婚约,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 陆纪名没骗韦焱,他确实有过婚约,是刚入翰林那年就定下的,豫安侯赵家的小姐。 陆纪名与赵家小姐只见过一面,对方温婉聪慧,见解独到,是陆家自古及今成百上千个女性的缩影,父亲对她很是满意。 如果不是豫安侯犯事抄了家,陆纪名兴许早已与赵家小姐完婚,靠着岳丈提携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或许陆纪名也一辈子不必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会有多痛苦。 赵家小姐与家族一起彻底消失,昔日婚约也自然不再作数,陆父便又开始张罗着为陆纪名寻觅新的婚约对象。 陆纪名烦透了父亲拿姻亲做筹码的举动,借着婚约未退的由头,暂不娶亲,才被允许孤身一人耽搁到了如今的年岁。 韦焱心底冷笑一声。这事他当然知道,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此事,自己也算白重活了一回。 不过关于陆纪名婚约一事,当着陆纪名的面,韦焱一个字也不打算多问。毕竟自己不知情,那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陆纪名瞧着韦焱的模样,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毛,却也不知道到底为何会如此。 “绪平,我就开个玩笑,你也太认真了,你若不愿意,我再问问尹羽歇……实在不行燕淮好了!”韦焱笑起来。 陆纪名松了口气,心里责怪自己还是太大惊小怪,也轻轻松松与韦焱打趣道:“燕淮今年才多大,有十三了没有?殿下竟也下得去手?” 韦焱想起如今燕淮稚气未脱瞧谁都欠了他银子的冷脸,与后来那个在哪都端着逢人三分假笑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也忍俊不禁。 笑了两声他想起自己如今还在装可怜,又皱起眉头,朝陆纪名说道:“唔,绪平,不成,腿一动弹就疼。” 陆纪名瞧着韦焱双腿表面除了细微擦伤外也没再有什么别的伤口,恐他伤了筋骨,于是伸手从韦焱脚腕顺着往上按,边按边问:“里面疼吗?” 韦焱看着陆纪名修长的指节不断游移,身上燥热起来,又恐陆纪名发觉到不对,于是抓住了他的手掌:“算了,等太医来再看看吧。” 陆纪名猛地回神,发觉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失礼,于是立刻抽回手告罪道:“方才是我冒犯殿下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过了,绪平……”韦焱停顿了一下,怕陆纪名起疑,又增加了几个名字,“还有羽歇、燕淮,你们对我而言,都不是外人,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陆纪名刚想反驳,又想起前世韦焱即便做了皇帝也还是讨厌规矩礼法,整日里跟着心腹臣子们称兄道弟,半点架子没有,于是就闭了嘴,不去讨韦焱的嫌。 “殿下除了腿,还有哪疼吗?”陆纪名问。 韦焱摇头。反正方才是有意摔倒的,控制着力度,看起来惨烈,其实没伤到哪里。 “绪平你只要不生我气,我就哪里都不疼。” 陆纪名笑起来:“我何时生殿下的气了?” 傍晚的阳光落在陆纪名的眉目上,为陆纪名本就艳丽的五官平添了魅惑。 韦焱心中一动,中蛊似的伸手摸上陆纪名眼尾:“绪平,为什么你一笑,眼睛就会弯呢?” 陆纪名被韦焱着一摸,心再次跳得厉害。 刚想开口,只听见外头传来陈公公的声音。 “我的爷,太医在廊下候着了,您不碍事吧?” 韦焱如梦初醒,立刻收回了手,陆纪名也起身,站到韦焱身侧。 “没什么事,让太医进来吧。”韦焱说。话落太医拎着箱子跟在陈公公身后就进了屋。 陆纪名见人多,恐自己在不方便,于是开口说:“那微臣先告退。” 韦焱刚朝着陆纪名装腿疼卖了一波惨,也怕太医戳穿自己,于是应声让陆纪名离开。 陆纪名走出去几步,韦焱又想起件事,将人叫住:“我那两个弟弟办了个诗会,说把京中有名声的公子小姐都约了过来,要帮我相看相看,就在几日后,绪平你也一起吧,替我掌掌眼。” 陆纪名攥紧了拳,又忽地松开:“都听殿下的。” 作者有话说: ------ 韦焱,贡献了史诗级假摔。韦焱:谢邀,我的一小步,娶老婆的一大步。
第8章 赴宴 隔日课业结束后陆纪名就从韦焱那里收到了诗会帖子。 陆纪名官职本不高,也并非自小在京中长大,没有关系亲近的同僚或朋友,只能带了陆关关随行独自赴宴。 今日不必穿官服,陆纪名稳妥起见挑了个素色长衫,丢进人群里都寻不出的那种。 出门时陆关关还跟在后头小声嘀咕:“今日诗会全是京中显贵,都说人靠衣装,少爷穿成这样,怎么跟那些公子王孙结交?” 陆纪名轻笑:“结交他们做什么?” “老爷回乡前不是嘱咐了吗,少爷是长房长孙,又高中探花,陆家如今全靠少爷。少爷既不愿姻亲提携,总得多结交些显贵,日后官场上好互相照应着。” 又不能在东宫讲一辈子文章,迟早是要往前一步的,陆关关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不过,陆纪名不想再做这些了。 前世为了融入同僚,他曾与百官一同跪求韦焱立后。后来想想,他人生里后悔的事不多,这竟算得上一件。 这辈子既然不打算再往上爬,结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无用,周围的人多了,迟早要被人群裹挟着做些身不由己的事。 陆关关见陆纪名没回答自己,以为陆纪名还端着读书人的那股心高气傲,瞧不上这些人情世故,立刻劝道:“少爷,既已入了官场……” 陆纪名不想跟陆关关讲得太深,拍了下他的肩膀,止住了话头:“关关,我问你,你是听老爷的,还是听我的?” 陆关关没明白陆纪名突然说这个干嘛,愣了一下:“我是少爷的人,自然听少爷的。” “那你往后记着,振兴陆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要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就行。” 陆关关困惑点头,心说少爷往日里明明最看重陆家的,今儿这又是突然撞了什么邪。 今日的诗会在二皇子韦煊京西的园子里办,离得不算太远,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太子素爱凌霄花,韦煊自小崇敬兄长,在园子里也种了许多,如今正是凌霄花期,但凡粉墙黛瓦之上,皆是入目火红一片。 又是凌霄花……陆纪名想起自己未曾送出手的那块玉佩,不由一阵心虚。 这会儿人已经到了许多,陆纪名在东宫呆久了,跟朝中这些官宦子弟没什么接触,瞧着没几个认识的,偶尔知道身份的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寒暄一声就再无其他话可聊。 想了想,陆纪名干脆往园子后面的临风阁走去。方才内监说二殿下在临风阁备好了点心,有点心的地方,自然会有熟人。 果然不出陆纪名所料,刚到地方就瞧见了尹羽歇拿着块糕点往身边的人嘴里塞。 尹羽歇面对着路,塞完点心一眼瞧见了陆纪名,冲他挥了挥手:“陆大人,怎么才到呀,过来尝尝点心。” 这回不是在宫里,没什么规矩可言,尹羽歇也比前几日太子生辰时放肆许多。 他知道陆纪名素来不爱与太多人交游,今日诗会上多半没几个认识的人,于是很热情地招呼他与自己一道。 陆纪名虽京中没什么好友,却也不是个性子孤僻的人,不喜欢落单,过来临风阁本就是寻摸尹羽歇会不会在,听见尹羽歇叫自己,便立刻走了过去。 “这位是跟你提过的陆纪名,陆大人。”尹羽歇介绍陆纪名跟身边的人认识,“陆大人,我身边的这个就是子潇。” 桓子潇把尹羽歇塞给他的点心咽下去,转身面对着陆纪名,朝他行了一礼:“陆大人好,在下桓子潇。” “桓子潇……”陆纪名看着桓子潇那张足以称得上倾国倾城的脸,一瞬间失神。他没想到刚进园子就遇到了前世的桓贵妃。 也是桓子潇与尹羽歇站在一起,陆纪名才想起来,尹羽歇生前与桓子潇关系最好,一直是焦孟不离。他在东宫讲课时也时常能听到尹羽歇念叨桓子潇的事。 他前世与桓子潇的初次见面,应当是在尹羽歇的葬礼上。再往后陆纪名与桓子潇零星见过几次面,不过那时陆纪名就已经不记得他与尹羽歇交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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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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