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栾那么乖巧懂事,肯定是韦焱没有用心跟他相处, 阿栾才会那样对他。 “我说不过你,等日后他长大了,咱们慢慢瞧,看他是不是从长相到性格都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天地良心,但凡阿栾有半点儿跟自己相似,韦焱也不会睁眼瞎一般任由陆纪名带着阿栾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了二十年。 韦焱话音刚落,熟睡的阿栾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突然从熟睡中醒来,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韦焱:…… “我说什么来着!”韦焱指着儿子说道,“他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陆纪名满脸无奈地将乳母叫了进来,乳母说阿栾应当是尿了所以才哭,把他抱去耳房换褓衣去了。 屋里只剩了陆纪名和韦焱两个,韦焱终于什么都不用顾忌,直接在陆纪名身边坐下,撒娇一样环着他的腰靠过去:“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我是太害怕了,怕你知道我和你一样,更不给我机会。” 其实刚知道的时候陆纪名是真生气,但韦焱出去了一整日,当时一鼓作气的火全消散掉了,这会儿看着韦焱这张好看的脸,陆纪名实在没办法再对他发火。 “你实际上多大了?”陆纪名问。他突然意识到,韦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半大少年,而有可能是个老头了,这样对着自己撒娇,实在不能细想。 韦焱直起身,心虚地说道:“五,五十八……如果算回来的这两年,六十吧……” 明明他比陆纪名小了七岁,可如今竟比他大了。 陆纪名忽然抬手摸了摸韦焱头上的玉冠,叹气道:“你也没有长命百岁啊……” 韦焱一瞬间眼圈红了:“已经很久了,你和爹爹都没有活到这个岁数。” “还不够。”陆纪名说,“我们一起看看没活到的年岁是什么样子。” “好。”韦焱抱紧了陆纪名。 明明已经回来这个时代那么久,可韦焱却觉得,似乎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拥有了陆纪名。 早知道,应该更早就告诉他一切。 陆纪名或许早就原谅他了,就像他也早都不恨陆纪名了一样。 爱比恨来得更长久。 天色渐暗了下来,后厨下人进来禀告,饺子的馅料已经备好,问陆纪名是否还要包饺子。 “当然要。”陆纪名说,“知非呢?”他到现在才发现宁知非不见了。 “被燕淮带走看烟花去了。”韦焱说,“他们两个倒是一直如此。” 陆纪名终于能朝韦焱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知非真是自愿的吗?” “那不然呢?”韦焱问。他并不觉得以燕淮的武艺,有办法强迫宁知非做什么。 “那为什么前世……”宁知非在燕淮身边无名无分做了那么久侍卫,直到陆纪名死,还几乎没有人知道成安侯府的小公子是谁生的。 韦焱摇头,陆纪名不知道他是不愿说,还是不知道。 后厨把饺子皮和馅料摆在小案上端到陆纪名榻上,厨娘给陆纪名示范了一个,之后陆纪名就靠在窗边跟韦焱笨拙地包起来。 两个人都是初学,在庖厨上也没多少天赋,包得歪歪扭扭,最后没办法用水煮,只能放进蒸笼,蒸了送过来。 “早知道把尹三给叫过来包。”韦焱嫌弃地夹着自己的饺子说道。 提起尹羽歇,陆纪名想起了什么,问道:“所以之前尹三身边偷偷跟着的人,也是你派过去的?”当时为了救尹羽歇,陆纪名让宁嘉跟着他,宁嘉说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也跟在尹羽歇身边。 “对啊,让小十跟着的,我都重活一回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韦焱说,“你总说自己薄情寡义,还不是刚回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想着要救尹三。” 陆纪名笑笑,他救尹三有私心,想确定未来到底能否改变,他没有韦焱这么纯粹。 见陆纪名不回答,韦焱就不继续再讲下去,说道:“不提尹三了。你还没说,阿栾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跟陆纪名和好了,韦焱才有功夫琢磨陆纪名刚刚跟自己的说的那番话。他实在想知道阿栾的名字到底藏了什么他不知道东西。 “等今年秋天看到栾树时,你就知道了。” 韦焱心说,栾树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从前看不出的东西,难道今年就能看出来吗?没有这个道理。 但陆纪名还是执意不说,只让韦焱等到秋天。 韦焱闭眼想了想,栾树而已,秋天……韦焱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是想明白了什么,朝陆纪名笑起来。 一起吃完了饺子,夜里不方便两人就仍在陆府歇下,明日韦焱一早还要去京郊皇陵祭拜先祖。 提到祭拜先祖,陆纪名才想起慈德宫那位,昨日太过混乱,都不知道后续如何,于是陆纪名开口朝韦焱问起此事。 韦焱咬咬牙:“死了,死得不能再透了。”太后撕破了他们父子间最后的那点遮羞布,韦焱对他失望透顶,最后的那点儿感情也没有了。 “瞒得住吧?”陆纪名问。 “放心,瞒不住我这两辈子的皇位白坐了。”韦焱说,“他本来就是对外宣称病危把你骗到的慈德宫,如今宫里上下都知道他病危,用不着我做什么……如今年节未过,先不发丧,过了上元再说。” 韦焱说完太后的事,问陆纪名:“你父亲那边……” 陆纪名点头,他跟陆家脱离了关系,陆二叔进京一趟又落得那种下场,整个陆家恐怕对自己避之不及,故而今生也未有人过来告知父亲的死讯。 “你别伤心。”韦焱安慰他说。 陆元邺跟太后还不一样,韦焱跟太后没有多少情分,但陆纪名却实实在在是陆元邺养大的,陆元邺身故,陆纪名多少还是会有所伤怀。 “上辈子哭过了,我没什么可伤心的。”陆纪名说。 人不能年过了四十还执着于父母对自己造成的伤痛,很多事陆纪名都看开了,对陆元邺没有恨,也没有爱,知道他死了心里会有触动,但也仅此而已,不会更多了。 次日韦焱去了皇陵祭祖,陆纪名带着阿栾和宁知非重新回了宫。宁知非没问陆纪名昨日为什么要出宫,也没问他今日为何又回去,只是乖顺地跟着他。 陆纪名问起昨日燕淮把他带去了哪,宁知非说了一处城楼,两个人一起坐着看了半宿烟花,后来时间太晚,就在城楼底下守城侍卫那边对付睡了一晚。 陆纪名就不再继续多问。宁知非的年纪还小,跟燕淮暂时不会有什么,他犯不着担心。 但他总还是怕宁知非吃亏,不确定前世宁知非到底是不是自愿。可宁知非这个年龄,陆纪名问他跟燕淮的感情,有些奇怪,甚至多此一举,于是陆纪名没有多说什么。 一直到元宵,韦焱都在忙着各种庆典祭祀,陆纪名则安安稳稳在宫里养着。这辈子身体养得很好,没有留下毛病,元宵当天陆纪名都已经生龙活虎。 韦焱把所有要做的事都提前结束,专门腾出来一整天给陆纪名庆贺生辰。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陆纪名不方便出宫,两人在御花园后头的暖阁里,把亲朋都叫来好好聚聚。让尹羽歇做菜,桓子潇给大家画扇子,韦煊还备好了戏班子。 结果刚入了席,崔迟就过来,凑近韦焱耳语,说陈倚卿不知从哪听说了太后病重凶多吉少的消息,昨晚趁着狱卒没发现,撞了墙,还好被发现的及时,捡了一条命回来,但现在还在闹着,要见太后一面。 “随他去吧。”韦焱不悦道。他跟陈倚卿没什么好聊的,太后反正已经死了,自己总不能让他去见太后的尸首。 陆纪名眼睛眯起,笑道:“不如我去一趟……太后为了他针对了我这么多次,我回来后还没见过这人呢。”
第77章 完结 韦焱当然不可能让陆纪名一个人去见陈倚卿, 毕竟太后的前车之鉴还在,谁知道陈倚卿会不会狗急跳墙也使什么诈,于是跟旁边的韦煊讲了一声,与陆纪名一同离席。 韦焱可太熟悉陆纪名的神情想法, 这人眼睛一眯就是想使坏, 估摸着没在太后那里解了气,这会儿是想去找陈倚卿报仇。 “落水狗不痛打一下岂不是很没意思?”往天牢的路上, 陆纪名坐在马车里笑着说。 太后恨上自己, 起因就是自己不小心坏了他和陈倚卿毒死先帝掌权涉政的好事。某种意义上, 阿栾今生早产陈倚卿也有责任, 陆纪名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京中闲言, 这次本不该救他的。”韦焱说。 因为陈倚卿下毒之事牵扯到太后,为保住韦焱的皇位和名声, 先帝生前压下了此事,用了别的借口将陈倚卿关押。 陈倚卿明面上的罪行按照律法不足以问斩, 先帝驾崩后的这些年, 韦焱就一直把人关起来折磨。 如今韦焱觉得差不多够了, 原本就打算太后的丧仪结束后,找个时间让陈倚卿病逝, 但不能是现在。 毕竟太后入宫前与陈倚卿有过一段, 先帝自欺欺人不愿去查曾与太后谈婚论嫁过的人,不代表满京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如果太后和陈倚卿接连去世,实在太过显眼,韦焱担心有人捕风捉影传出有辱皇家声誉的流言。 “那多没意思。”陆纪名掀帘看向窗外景色,“他现在死了,心底是不甘心的,恨的是你我。让他死, 得先让他的心死一轮,心甘情愿,恨他该恨的人。” 陆纪名总是能用最淡漠平和的语气,讲最残酷攻心的话,但韦焱倒是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因为这才是那个温和守礼的表象下隐藏着的真实陆纪名。 陆纪名刚生产完不久,虽然养得差不多,韦焱还是尽量不让他见风,故而一直穿着斗篷,刚才马车上气闷,陆纪名脱了下来,下车时忘了穿,韦焱替他拿着,进了天牢后给他披在了身上。 陆纪名头埋在斗篷的毛里,眯着眼睛,更像只冬日里炸了毛的狐狸,朝韦焱开口问道:“你说太后对陈倚卿有真心吗?” 韦焱哂笑了一声,太后看似一生纠缠在先帝与陈倚卿之间,左右逢源,既坐着中宫之位,还与陈倚卿藕断丝连,但韦焱觉得,太后这两个人谁都不喜欢,他只爱他自己。 “你也这样觉得我就放心了。”陆纪名往天牢深处走。 天牢终日不见天光,阴冷得厉害,陆纪名把手缩在衣袖里,跟着狱卒快步走到了陈倚卿的牢房前。 陈倚卿已经被救治送回了牢里,他把自己头撞破了,额头上缠着绷带,抱着腿坐在牢房地面铺的稻草上,眼神直直地望着某处。 陆纪名跟陈倚卿其实没什么交集,陈倚卿做相的时候,他才初入官场,连跟陈倚卿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指打过照面,问过声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