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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院子里,树上,屋顶上,墙角阴影里—— 到处都是人。 当然了,隐蔽得是很好的。但他们占着王府暗卫们平时上班的地方,想不找到都难。 这些人黑衣劲装,腰悬长剑,一个个蹲着、站着、靠着,是一群落进院子的不速之客。他们不说话,不动,就那么静静地待着,目光偶尔扫过四周,又收回去。 陆停认出来了。这些人的衣服,和刚才树上那个暗卫一模一样。 乍看上去,衣服和王府的暗卫相似,但其实是有区别的。 嗯,区别就在于,质量明显要好上一点。 陆停站在那儿,看着这一院子的高级暗卫,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你看,他本来想找个地方猫着,乖乖站岗,现在这念头只好彻底打消。 到处都是人,哪有他的地方? 唉,不是他偷懒,不想上工,实在是因为工位都被人给占了呀。有这样的爱岗敬业的同志,真是能大大提高人们上班的幸福感。 陆停果断转身往食堂走。 吃饭去。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结果走到食堂门口,他再次停住了。 食堂门口站着几个人。不是暗卫,是穿短打的汉子,一个个膀大腰圆,叉着腰站在门边,脸上带着一种“我看谁敢不听命令”的表情。 门里面,几个穿白围裙的厨子正被往外赶。他们抱着自己的刀和勺,一脸茫然地被推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新的厨子正在往里进。一溜人,穿着干净的白袍,手里还提着精致的食盒,昂首挺胸,趾高气昂,像一群开屏的孔雀。 食盒盖子上刻着一个字,很扎眼:“江”。 陆停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旁的廊下。 那里已经站了一堆人。都是王府的暗卫,一个个抱着胳膊,或者揣着手,看着食堂和灶房的方向,很有看热闹的架势。 这群人,散是一群武功高强的暗卫,聚在一起,每次都像是一群黑压压的鸟雀。 大家居然都没上工,围在这里聊闲天。陆停听了两耳朵,这才知道那些穿得很好的人,并不是王府暗卫。 奇了,那么他们是谁?王府竟能由着他们这样胡来,看着跟要攻打地盘似的。 陆停的目光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了阿七。 阿七靠在一根柱子旁,脸色比早上好多了,虽然还有些发白,但至少站得稳。他看见陆停,眼睛亮了一下,冲陆停招招手。 陆停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还顺手给他塞了一包糯米鸡,香乎乎的。 这是陆停回来的路上买的。想着阿七早上被折腾成那个惨样,打算给他加加餐。 “怎么回事?”陆停压低声音,朝食堂努了努嘴。 阿七的表情有点意思,似乎是在想该不该说。 “江公子要回来了。”他说。 陆停:……江公子?这又是谁? 显然,这是一桩秘事。不过随着某人回来,秘事渐渐的也就盖不住了,传得很快。 阿七偏过头向旁边看了看,拉着陆停往更偏的地方走了几步,直到确认四周没人,才小心地说话。 “江公子,”阿七说,“是王爷的儿子。” 陆停便愣了愣:“这不太对啊。” “世子是王妃生的。”阿七打断他,“这位江公子,是王爷当年……和民间女子生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时候王妃还活着。她知道了这事,闹得很大,绝食,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王爷怎么求都没用。” 陆停听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徐玥说过的话—— “后来我见过王爷,就一次,那天夜里他来了,喝了很多酒。他看着我,眼睛是红的,像哭过。他叫我,叫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说什么绝不会再纳妾,说什么已把那个民间女子剁了喂狗,求他的夫人饶过他这一次。” 剁了喂狗。到底真的剁了没有,未可知,但下场绝对是惨。 陆停的心坠了坠。 阿七还在说:“后来王妃绝食死了。王爷恸哭,真的恸哭,听说三天三夜没合眼。然后他就……”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就把那个民间女子杀了。把四岁的儿子赶出去,丢给农户人家,由其自生自灭。” 陆停不禁想起刚才那驾华丽的马车。 自生自灭? 这像是自生自灭,接着活得凄凄惨惨的样子吗?这看着过得比谁都滋润啊。 “后来呢?”陆停追问。 阿七笑了一下,言语间还有几分佩服: “后来,这位江公子就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活得很好。他做生意,从走街串巷的小贩做起,一步一步,做到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富商。 诶,这可是江家啊,这一家你不会不知道的吧?都没人想到他会是王爷的儿子。” 陆停边听边微微颔首。 富商。遍布天下的商号。那些暗卫,怕都是他的。 所谓的街上马车里的王府贵客,原来是这位江公子。 这哪是什么“自生自灭”的弃子,这分明是回来打脸的。 “他到王府干什么?”陆停问。 “不知是哪个给他报了信,”阿七也觉得很奇怪,“他知道了小世子跟男人私奔的事情。” 事情才发生不久,王府又封着消息,他竟然都能得到信儿,可见这些年来,是一直盯着这里的。 阿七看着陆停,将接下来的话在心里匀了匀,还是给倒出来: “他是专门回来看笑话的。这你可别和其他人说哦,我也是听和我要好的丫鬟讲的。” 陆停:“……有几分可信?” 阿七使劲点头:“十分可信。那丫鬟常年跟在管家身边,说江公子今日来之前先递了一封信,管家看了以后脸都绿了。” 信的具体内容不可知,但是信封是红色的,还用金色笔墨写着恭祝百年好合这样的喜词儿。 字迹遒劲有力,潇潇洒洒,看着很有可能是专门请老先生写的。嗯,也不知老先生知不知道这话是写给谁的,有没有听到一段佳话。 当时管家把东西扔在地上,一屋子的丫鬟可是都看着了。即使有不识字的,也认得这样常来恭贺喜事的话。 好嘛,那么江公子是来恭祝谁和谁百年好合的?王府最近有什么喜事呢? 陆停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有点想笑,还有点无语。 陆停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 江公子坐在那驾华丽的马车里,掀起帘子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心里说不定还得响起一句经典台词: 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夺回我的一切。 然而江公子回来的真正目的真是画风清奇。 看笑话。他居然是回来看笑话的。 得知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跟男人私奔了,他就专门跑回来看笑话,跑得贼快。还是高高兴兴地,摆着大排场地回来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 倒不是说不能这么做。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别人是在家道败落时回来耀武扬威,他是在家里出了这种桃色新闻时兴冲冲地赶回来…… 什么鬼热闹你都凑啊,江公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一锅粥,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陆停还没从弟弟拐走世子这种惊天事件里回过神来,就又听说了这位神叨叨的主儿,不禁心生感慨:这个古代世界要真是无限流副本的话,我的天诶,真是设计得......妙啊。 个个都是妙人。这副本简直是米奇妙妙屋,诸位也都是口味神奇的妙脆角啊。 而陆停刚才听到的,还只是个开始。很快有小厮丫鬟着急忙慌地,带着点诡异的兴奋地在回廊间奔跑起来:“江公子的马车到了!” * 江公子这次回来,搞的动静是真的大。 倒是没有做出策着骏马,踏破王府正门门槛这种事。毕竟人家是来看笑话的,这是他这次回来的正事儿。 马车稳稳停在王府门前,他坐在里面,先不急着下来,由着身边的管事的上前去,很是礼貌地先递上拜帖,说一声:“南郡江家江无得公子,受邀来访。” 再想想之前那封信,守在门口的管家的嘴角抽了抽。听你这话茬儿的意思,你是接了请帖来吃喜酒的是吧? 换做往日,像这等狂妄之辈,那就是不知死活的,管家会直接找人把他打死了事,偏偏王爷那边有命,说是要把这公子迎进府,又说:由着他去。 管家就只好撑着自己这把老骨头,站在这里,绷紧了神经地迎接这位江无得——江公子。 管家摆出惯有的不失威势的笑:“既是王爷有请,我自当好生招待,还请跟随我来。” 这下,轿子里传出一声笑。接着,江家的那位姓周的管事先是作揖行礼,接着挺直了身板:“不必麻烦贵府了,我家公子嘱咐过,此次来王府做客,绝不吃王府一粒米,绝不喝王府一口水,定不能打扰贵府。” 很好,这下众人知道提前跑进来的厨子们,还要那些暗卫是怎么回事了。厨子们是要给江公子做饭的,暗卫是要负责安保工作的,这些人都是江家带来的,践行着刚才周管事所说的理念。 嗯,人还没进门,自家的厨子先把王府的厨子撵出去了,挥着铲子开始做饭,这叫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管家此时很想骂人,还很想带着身后一众家仆家丁干架。 可王爷下了命令,就只能颤抖着胡子,违心地奉承一句:“江公子大气。” 得了这声奉承,马车挂着的门帘终于动了动。里面的人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立即有人来掀开帘子,扶他下车。与此同时,另一列车马也到了。 江公子抬着下巴优雅地往前走,踏过门口,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也就跟着走,开始往王府里搬东西。食盒、水囊、茶具、被褥、衣裳......全是自带的。 怎么说呢,仆人们一箱一箱地抬着东西,队伍蜿蜒绵长。这阵势,能媲美姑娘家出嫁的十里红妆,看得王府管家一愣一愣的。 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回来认祖归宗的,我是来做客的,还是很有分寸和距离感的客人。 * 阿七给陆停讲这些的时候,两人正蹲在偏院的墙根底下晒太阳。他们是暗卫,得了原地待命的通知,所以不能亲自前去观看这种壮观场面。阿七人缘好,从别的丫鬟小厮那里听到现场播报,转述给陆停听。 在阿七眼里,陆停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人,就该由他来帮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初春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很舒服。 自从把老娘送走以后,阿七松快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多亏了他,陆停知道更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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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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