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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也有用剑的,听说那几位是顶顶厉害的人物,比如头领。 头领将剑扔过来,陆停稳稳接住。 剑确实好。入手微沉,拔出一截看,刃口寒光凛凛,吹毛断发的那种好。换成平时,陆停可能还会在心里念叨两句“宝剑赠英雄”之类的俏皮话。 但他差点红了眼。 是因为头领接下来的话。 “得到消息了。”头领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世子和那个贼人,在柳城。” 终于。终于! 从昨晚到现在,谁能知道陆停的抓心挠肺?他多想去找弟弟,去问、去查和追,偏偏自己却被困在王府暗卫这个身份里,为着各种状况疲于奔命,关于弟弟和世子的事儿,提都不能提。 只能等着,以暗卫的身份等着接受任务。他得跟着王府的脚步追查弟弟的讯息,而目的,则与王府这边截然相反。 陆停要在得知弟弟的踪迹以后,帮助他和世子彻底逃离。 这个时候的陆停,必须先保住自己,不暴露与陆娇的关系,慢慢谋划。 好在今夜参加了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比武大赛以后,陆停总算是靠这具身体原本的武力,还有自己的脑子,挣来这样的消息。 终于有了弟弟和世子的消息。 只是......啧。贼人。 这两个突兀的字扎进陆停耳朵里,令他的眉心跳了一下。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缩紧,又慢慢放开。 贼人。这两个字说的是谁?陆停很快反应过来。 是陆娇。他弟弟。 陆停垂下眼,抱剑的手微微一紧,又很快松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不能有任何异样。 暗卫阿停,此刻应该是什么反应?应该是庆幸有了线索,焦急想着怎么找回世子,替王府分忧,对那个“贼人”满怀敌意。 总之,不应该是红了眼眶,哑了嗓子。 陆停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抬起头,脸上是暗卫该有的平静和恭顺。 “柳城?”他开口,声音稳得很,“离这儿多远?” “三百里。”头领说,“快马加鞭,两日能到。” 没跑远。是好消息,但也不完全是。 陆停嗯了一声,看着像是在努力消化任务信息,眉头微皱,很尽责的样子。 头领看着他,目光里闪过满意,继续说下去,提醒道: “此事不宜太急,要等王爷最后的决定。” 陆停抬眼。他没想到,急着找世子的王府,竟然这会儿反而慢下来。不是说了要一个月以内找到吗? 头领则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笃笃笃,一下一下。 “你呢,明天去江公子那边,先听他的安排。他既然答应了帮忙,又有那么大阵仗,自然有他的打算。上面说了,不能打草惊蛇。” 陆停听着,心里明白几分。王府应该是怕急着去找人的话,反而惊动了他们,让他们跑得更远。 “还有......”头领的目光直直盯着他,“有什么异常,随时和王府说。” 这句话说得慢,意味深长。 陆停听懂了。果然,派他去,就是安插眼线的。这是早就料到了的事。 他还是低着头,抱拳,声音有力:“属下明白。” 头领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去吧。” 不过陆停转身要走,刚到门边,身后就又响起头领的声音。 “阿停。”头领叫住他。 陆停回头,只见这人站在桌边,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他那张脸照得晦暗不明。他看着陆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江公子知道你是眼线。”头领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想来会为难你。” 他停了一下,郑重道:“以后的日子,你自己保重。” 行,更像母亲泪别要出嫁的女儿。 说完,头领没等陆停回话,伸手把门关上了。 “砰。” 门板合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陆停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紧的门,手里还握着那把剑。 保重。 这两个字从那个忽悠暗卫们表演狂徒、忽悠大家为王府争光的头领嘴里说出来,还真有意思。 你竟然还真的会关心属下的啊?成,比那个只知道挥鞭子的青衫人要强上一些。 陆停在门外站了站,然后把剑往腰间一别,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困极了。从昨夜在房梁上醒来,到现在,多久了?一天一夜?不止。他经历了一大串事情,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每一件都耗神,每一件都费心。 现在终于有了弟弟的消息,虽然只是地名,虽然还不能立刻去找,但至少有方向了。 柳城。陆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穿过院子,往暗卫们休息的地方走。夜里的王府很静,只有偶尔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不知哪个院子传来的更漏声。 陆停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大通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呼噜声此起彼伏。他摸索着找到个空位,把剑往枕头边一放,鞋也不脱,直接躺下去。 困意轻轻地抱住陆停,他闭上眼。 弟弟在柳城。 这是从昨夜到现在,唯一令人心安的讯息。 陆停嘴角动了动,然后沉沉睡去。 * 陆停只睡了两个时辰。 天还没亮透,就有人来推他: “阿停?阿停!” 陆停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是个小厮,十岁出头,脸上带着点急切。 “江公子今早在天云楼喝早茶,”小厮说,声音还带着小孩子的稚气,“喊您去。” 陆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云楼。喝早茶。这一睁开眼,又是事情。想来公子叫他,可不是请他共同品鉴好茶。 陆停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是昨天那身,黑衣,王府工装。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瓢冷水,哗啦浇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停彻底清醒了。 他洗了脸,又去换了衣服,把腰间的剑扶了扶。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江公子。 那位“不吃王府一粒米”的主儿。那位盖亭子比武、派暗卫放水、用绢花机关筛选人选的江公子。 他要见自己。 陆停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把可能发生的情况过了一遍。 为难?肯定的。眼线嘛,谁喜欢?但江公子既然选了他,就不会一上来就撕破脸。可能是试探,可能是下马威,也可能是…… 算了,不想了。还是老办法,见招拆招。 陆停抬脚往外走。一路上,有别的暗卫或仆人遇到他,眼神有些奇怪。 想来昨晚比武的真相已然传开。作为胜利者,他肯定会受到一些议论。 不过无所谓了,陆停就要离开王府,到江公子那边去,这些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听不到。 于是陆停目视前方,步履不停,倒令那些人没了讨论的兴致,只偶尔说一句:“那个阿停,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 天云楼在城中最热闹的街上,是贵人们爱去的地方,以茶点闻名。 楼盖得漂亮。三层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是某个状元的手笔。这会儿天才刚亮,楼里已经飘出茶香和点心的香味。 陆停在门口站定,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包房。 他迈步进去。 一楼的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跑堂的端着茶壶来回穿梭,看见他进来,也没多问,只是往楼梯方向一指。 陆停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但每一步都小心。 二楼。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红漆的,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隔着这里,能听到姑娘拨琴的轻响,丝丝缕缕。 陆停走过去,在门前站定。 他还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他等了一会儿,等自己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抬手叩门。 “属下阿停,奉召前来。” 里面静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地开了。这一刻如此之快,又如此慢。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眉清目秀,打扮得很是利落,看着像是江公子的随从。他打量了陆停一眼,侧身让开。 包房很大。靠窗摆着一张圆桌,桌上茶具齐全,几碟点心瞧着精致。窗边站着个人,背对着门,正看着窗外的街景。 陆停的目光没有在那人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正对门的桌上,放着一块东西。 水晶饼。 水晶饼,饼皮酥脆,上面撒着一层白糖。里头是甜腻腻的馅,掺杂着红绿丝。托着它的帕子是淡蓝色,料子软软的。 那块帕子......陆停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巧的是此刻外面突然变了天,远处响起一声惊雷。 那块帕子,和那天郎中用的,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 有种忍不住想把五万字存稿全发了的冲动,摁住自己,今天更两章吧[笑哭]这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完结后入v,我估计我会写到六月底结束~
第20章 同款的帕子,同款的水晶饼,还就这么刚刚好放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猜不透用意。 看不清其中缘由。 之前张哥担心陆停在这里会被为难,那时张哥想着的,大概是陆停会被找茬惩罚,比如挨鞭子什么的。 而此时此刻,陆停恍然间发现,他踏入的,似乎是一片迷雾中的林子。 林中阴晴不定。 * “要下雨了。” 窗前的人适时转过身来,就这么与陆停的目光遇上。 来天云楼之前,陆停只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位江公子,大家多是说他有多么过分,鲜少有说他的长相的。 如今亲眼见了,陆停发现这位能干出诸多缺德事的江公子,竟然是那种很矜贵的人,看着还挺人模狗样。 说是商人,身上却没得铜臭味,更没有穷人乍富的那种土气。他穿一身湖蓝色锦袍,料子的绣工很是讲究。头发则用一根淡白的玉簪绾着,很随意。眉眼算是清隽的,嘴角捎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乍看上去,倒不是虚情假意的笑。 陆停的目光很快追着他的手指而去。 因为江公子缓步走到桌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那枚水晶饼。这手指陆停曾见过的,那天在街头树上,他看见这只手掀起马车窗上的帘布,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时江公子的指腹正按在饼皮上,水晶饼随之微微陷下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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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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