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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江公子与楚禾...... 陆停的目光往前扫去。 走廊那头,靠着墙,站着一个人。 黑衣,抱剑,低着头,像一尊塑像。楚禾。 他还在这儿? 陆停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轻,但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是让楚禾动了。 他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 陆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人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陆停开口了。声音还有点哑,像是刚睡醒那种哑,但他问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今夜我不在公子房里,你怎么不好好在床底值岗了?” 问得太直白了。 直白得过分。 直白得让楚禾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动作像是在掩饰什么。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 “公子说怕你着凉,怕你被蚊子咬了,让我看着。” 陆停听完这句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怕我着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那块他刚爬起来的地方。青砖地面,硬邦邦的,凉飕飕的,连根草都没有。 怕我着凉,就是连床被子都不扔过来给我吗? 他正要开口,忽然眼前一闪。 楚禾出剑了。 那剑快得像一道光,从剑鞘里弹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陆停身侧的方向砍去——“唰。” 剑停在半空。剑尖指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楚禾收了剑,把那剑插回剑鞘里,然后抬起眼,看着陆停。 “打蚊子。”他说。 陆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确实有个小红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的。痒痒的,但刚才没顾上。 打蚊子。用剑。 陆停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这一点上,”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倒是尽职了。” 门推开,又关上。 陆停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几秒。然后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隔夜的。但他没在意,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嗓子舒服了一点。 他又倒了一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没点亮的油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了。 竟然是楚禾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目光直直的,毫不遮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人大约是想问,自己怎么会晕倒在走廊上。 话说你若是真的如此关心,怎么不早点找一个郎中过来呢?把把脉就知道了,被你们折腾得太久,累晕了。 心里骂着,面上的戏还是要演。 陆停放下茶盏,扯出一个苦笑。 “你觉得一个人中了蛊毒,”他说,“身体底子能有多好呢?” 说完,他没再看楚禾。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但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 耳朵竖着,余光瞄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 他在试探。 楚禾究竟知不知道他真实的眼线身份?知不知道他是被江公子用毒控制的那个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停以为楚禾不会开口了。 直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那只手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它伸过来,提起桌上的茶壶,往陆停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茶。 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停抬起头,看着楚禾。 那人把茶壶放下,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开口了。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陆停从未见过的表情,是一种难得的、有些怅惘的东西。 “若是没有这个在,”他说,声音低低的,“你怕是早就弃公子而去了吧。” 陆停看着他,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废话。 楚禾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上,像是在看一件很远的东西: “九年前我便劝过公子,给你这个傻子一顿饭,一件棉衣,之后放你出去便可。” 九年前。傻子。一顿饭,一件棉衣,放你出去。 虽然楚禾对当年那个“陆停”的称呼不太客气,但听听这个建议,陆停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楚禾劝过江公子放他走。不得不说,这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他盯着楚禾那张脸,等着他说下去。 楚禾却没看他。他只是盯着那盏油灯,像是在回忆什么。 “若不是当年你一直嚷着要找弟弟,”他说,“公子兴许就放你走了。” “公子最讨厌弟弟这个词儿。” 陆停没接话。他只是听着,等着。 楚禾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所以公子给你喂了药。” “公子告诉你,”楚禾说,“喝了药,就可以去找弟弟了。” 就可以去找弟弟了。 陆停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 然后呢? 被哄骗着喝药,被操纵,被驱使,身不由己,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身不由己。 对面,楚禾忽然问:“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恨过公子?” 陆停抬起眼,看着他。 楚禾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陆停看出来了,那不是冷漠,是认真。他是真的在问。 这就是楚禾不信任他的原因。 在楚禾眼里,一个被毒控制的暗卫与眼线,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究竟能对江公子有几分真心? 陆停扯了扯嘴角,又是一个苦笑。 “换做你是我,”他说,“你会如何想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不如问问刘加和林晓舟,也不知他们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 楚禾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公子不是王爷,没有用毒的习惯。” 呵,没有用毒的习惯。江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常用毒控制人。 那——陆停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 所以这个毒,我是独一份的? 他忽然有点想笑。 是不是该开心地觉得,我在公子心里很独特? 我@&{<*&>}…… 陆停在心里默默地画起了小人连环画。拳打江公子,脚踹江公子,把江公子按在地上揍得满地找牙。 漫画还没画完,楚禾又开口了。 “等老贼的事情了结了,”他说,“我会去求公子,放你走。” 陆停抬起头,看着他。 楚禾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很认真。 “你劝得动?”陆停问。 楚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东西,陆停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与你们不同。”楚禾说。 说完,他站起身,推门离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陆停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话。 我与你们不同。 楚禾是这样认为的。 但愿他真能劝得动吧。但愿。 * 江公子的房门开着,里头飘出一股粥的香味。陆停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迈步进去。 江公子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笔墨纸砚。他端着粥碗,慢悠悠地喝着,看见陆停进来,抬起眼,嘴角弯了弯。 “来了?”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坐。” 陆停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铺好了纸,摆好了笔,连墨都磨好了。江公子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就那么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写吧。 陆停面无表情地拿起笔,蘸了蘸墨。 他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 无非是那些话——今日随江公子在柳城,街头巷尾,来回辗转,辛勤寻找,尚无确切下落。偶有线索,顺藤摸瓜,不日当有进展。江公子尽心尽力,属下不敢懈怠。 写完,他搁下笔,把纸折好,从怀里摸出那个哨子,吹了一声。 窗外很快传来扑棱棱的声音。黑色的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往里看。 陆停走过去,把信塞进竹筒里,绑在鸽子腿上。他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然后一扬手。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消失在窗外。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江公子还在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只是江公子浑然不知,今时今日的陆停,已经不是那晚的惶然样子。 他知道得太多了,知道江公子并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些事。 所以陆停有了更多演戏的余裕。 他坐在那儿,看着江公子那张脸,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绿色按钮。 若是江无得按了那玩意儿,那么系统的那些话,他应该也是听到了的。 绑定失败。无法选中。任务启动错误。NPC尚未死亡。 江公子知道这些话的真正意思吗? 这时,江公子后知后觉地“呀”了一声。 “光顾着让你写信,”他说,“忘了让你吃饭。” 他招招手,如意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放着一块水晶饼。 如意把碟子放在陆停面前,退到一旁。 江公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昨晚我睡不着觉,专门去老店给你买的。不如先吃了,垫垫肚子?” 陆停低头看着那块水晶饼。 嗯,昨晚睡不着觉。专门去老店买的? 这东西怕不是赌场里的小点心吧?大晚上的,哪里有店还开着。 若是如此,很好,今晚回到赌场以后,一定要让手下人把这倒霉玩意儿撤了! 陆停没说什么。他伸出手,拿起那块水晶饼,咬了一口。 皮很薄,馅很甜,红绿丝的味道还是那样奇怪。他嚼了嚼,又咬了一口。 江公子就看着他吃,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像是做成了一件什么大事的表情。 陆停没理他。他嚼着饼,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刘加和林晓舟已经候在那儿了。刘加抱着他那宝贝酒葫芦,葫芦里咕噜咕噜的,也不知道今天装了些什么。林晓舟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笑,看见陆停看过来,还冲他点了点头。 陆停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饼。 趁江公子转身去拿帕子的空当,他飞快地把剩下的半块饼往怀里一塞。 太难吃了,着实吃不下去。 很快,楼下大堂,一行人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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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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