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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会议开了一上午了。 议题只有一个:朝廷官员与宝安城官员的合并安置。 萧玄弈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眉头微微皱着。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有的是从京城跟过来的老臣,有的是宝安城自己培养的官员,有的是在这次权力洗牌中站对了队的新贵。 他和朝廷的老臣们,连着商议了好久才决定好。 “礼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基本不动。原来的班子继续干,宝安城这边的人,补充几个副手进去,熟悉熟悉流程。” 礼部尚书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兵部,”萧玄弈继续,“也变动不大。京城的武将,愿意留下来的,按原职安置。不愿意留的,给一笔安家费,送回原籍。” 兵部尚书——原宝安城守将韩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刑部,”萧玄弈顿了顿,“顾衔你大理寺少卿干了蛮久了,现任你为刑部侍郎。等你熟悉了,原来的尚书……年纪大了,到时候准他致仕。” 顾衔坐在角落里,闻言微微欠身,没说话。 他刚从京城过来没多久,对宝安城的很多事还在适应阶段。被分到管刑部这摊子事,也算是升官了。萧玄弈留他,是用其所长。 “吏部,”萧玄弈的目光落在名单上,“几乎换掉了一大半。” 在座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吏部掌管官员考核升迁,是六部之中最要害的部门之一。原来的吏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太子倒台后,他被抄了家,现在还在大牢里等着发落。下面的官员,清了一批,留了一批,又补了一批宝安城的人进去。 “户部,”萧玄弈继续说,“也一样。原来的尚书……已经被问斩了。现在由原宝安城财政司的人接手。”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是另一个要害部门。原来的户部尚书是个老油条,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贪了不少钱。太子一倒台,萧玄弈立马就把他清算了,抄家抄出来的钱,基本解决了南方灾情的一半,可见其害。 几个部门安排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是工部。 萧玄弈看着名单,沉默了片刻。 “工部,”他说,“从上到下,基本上快换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赵磊,原宝安城工程实验室的负责人,现在的工部尚书。 云鹤道长,原宝安城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现在的工部侍郎。 这两个人,一个是干粗活的铁匠出身,一个是炼丹炼出来的道士出身。放在几年前,谁会想到他们有朝一日能坐在这种地方? 可现在,他们就是工部的顶梁柱。 “原来的工部官员,”萧玄弈说,“全部暂时停职。愿意留下来的,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科学学习。学习期满,通过考核,才能重新进入工部。不愿意的,发一笔安置费,自己找出路。” 赵磊和云鹤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个安排,他们早就知道。工部和其他部门不一样,这里需要的不是吟诗作对的才子,不是精通典章的老吏,而是懂技术、会算数、能干活的人。京城来的那些工部官员,十个里有九个连压强是什么都不知道,留着干什么? “好,其他部门可以散了。”萧玄弈放下名单,“工部的留下,还有些细节要定。” 礼部、兵部、刑部、吏部、户部的人纷纷起身,行礼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萧玄弈、赵磊、云鹤,还有几个宝安城工部的骨干。 门刚关上,又开了。 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进来。 林清源。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短袖,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对于工作不易的颓然,全然没有注意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赵磊站起身,朝他行礼:“国师大人。” 云鹤道长也一样,打过招呼。 林清源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他径直走到萧玄弈旁边,拉开凳子坐下,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猫。 萧玄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早上不是去研究院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林清源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开口: “去了也没用。” 萧玄弈的手顿了顿。 林清源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对现实的挫败:“科技发展不均衡。研究院那群人,化学发展得太快了,物理跟不上。现在我想做的很多事情,都完成不了。” 萧玄弈明白了。 他看向云鹤道长。 云鹤立马撇清关系,双手一摊:“皇上,物理可不归我管。我们化学部好好的呢,要什么有什么。国师大人给的那些配方,一个个都能做出来,效率高得很。” 压力给到赵磊。 赵磊傻了。 他紧张的搓了搓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皇,皇上,冤枉啊!”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委屈,“他们化学部有国师大人带头,基本上没有遇到过瓶颈啊!我们工科这边……我们工科这边很难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国师大人给的理论知识,我们都当宝贝一样供着,可那是理论啊!要把实际的东西做出来,还是得一步一步来的呀!光是一个精密齿轮组,我们磨了三个月,报废了几百个,才磨出三个能用的!”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之前一部分人还被分去了军工那边。我们工部现在,没有带头人就算了,人手还不足!云鹤他们化学部,一百多号人,天天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我们工部,全加起来不到二百个,要管全城的工厂、作坊、道路、桥梁……” 萧玄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这一大摊烂事,也有些头疼。 “整个大雍,两亿多的人口,”他问,“连个能解决这种问题的人都找不出来?” 林清源抬起头,看着他。 “有。”他说,“但是得动员全国的知识分子。这太费周章了。” 萧玄弈看着他,目光坚定。 “既然能解决,”他说,“那就不是问题。” 林清源愣了愣。 萧玄弈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你不是说过吗?不要小瞧劳动人民的智慧。集思广益,才能解决问题。” 林清源的睫毛颤了颤。 他当然说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只在宝安城,萧玄弈还是个王爷,想要什么直接弄就可以了,可以毫无顾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呀。 林清源有些犹豫的开口:“那会不会对你的名声不好?你刚当上皇帝,就动员全国,会不会被说是劳民伤财?” 萧玄弈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如果连给你解决问题都做不到,”他说,“我当这个皇帝干什么?” 林清源愣住了。 萧玄弈俯下身来,握住他的手:“等你做出来的成果惠及全国百姓的时候,”他说,“他们就不会说了。罪在当下,功在千秋。” 林清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坚定。 他想起前世,那些剽窃他成果的人,那些职场PUA他的人,那些把他当工具使的人。 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毫无顾忌的全力支持他,让他名扬天下,为他挡住一切流言蜚语。 他的手,慢慢握紧萧玄弈的手。 “谢谢你。”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磊和云鹤对视一眼,都悄悄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 新纪元年,八月九日。 这是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场乡试。 也是大雍立国以来,第一次实行分科考试。 更是第一次,不限性别、不限种族的科举考试。 其实宝安城的百姓,对每年的考试都很重视。每到考试这几天,全城的人都会自觉地为考生让路,商家会挂出“祝考生金榜题名”的横幅,寺庙道观里烧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但今年,格外不同。 清晨,天才蒙蒙亮,考场门口就已经聚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褂的商贩,有牵儿带女的农人,有骑马赶来的世家子弟。各色人等,挤挤挨挨,把考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最显眼的,是那些女考生。 她们有的穿着襦裙,有的穿着方便行动的窄袖短褂,有的干脆穿着短袖短裤。她们站在人群中,昂着头,迎着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敬佩的,有不屑的,有恶意的——但她们没有一个退缩。 刘慧玲站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文牒和笔墨的包袱。 她的爹娘站在她面前,两个人脸上都是激动又紧张,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翠莲看着女儿,眼眶有些发红。 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能送女儿去参加科举考试。 她是农家女,原本以为能读书识字,做到纺织厂的管事把女儿供出来,攒点钱到时候给女儿相个好人家,就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可现在,她女儿要去考科举了。 要和那些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走进考场,用自己的笔,考自己的功名。 她强忍着心里激动,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说那些当娘都会说的话: “囡囡啊,放轻松,不要紧张。考不上也没关系,你看之前教你们的那个蓝夫子,也考了好几次才……” 刘铁柱一把捂住媳妇的嘴。 “傻婆娘瞎说什么呢?”他瞪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家囡囡一次就能考上!” 李翠莲被捂住嘴,只能“唔唔”地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给闺女收拾的包袱。 “东西都带齐了吧?”她把包袱打开,一样一样地翻,“文牒没落下吧?笔墨够不够?干粮带了没有?水壶装满了没?” 刘慧玲看着慌乱的父母,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包袱拿过来,重新系好。 “好了。”她说,声音稳稳的,“当年在学校里的同学,都跟我一起考试呢。原先我就能把他们踩在脚下,现在也一样。” 她看着爹娘,笑得眉眼弯弯:“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考场门口走去。 李翠莲看着女儿的背影,舍不得挪开眼。 刘铁柱搂住媳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别担心,”他说,“咱闺女,有出息。” --- 不远处的另一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弯着腰,对着面前的儿子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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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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