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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生得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看就是草原上胡族。他身上穿着件宽大的短袖,那股子粗犷劲儿,怎么都遮不住——是工程实验室的顶梁柱莫日根。 他面前的儿子,叫班布尔,今年十四,是个混血儿,既有草原人的轮廓,又有汉人的清秀。 “班布尔,”莫日根弯着腰,声音还是粗声粗气的,“进去了不要害怕啊。咱们就当进去练练,你继承了爹的聪明才智,这次不过,下次也能过。” 班布尔翻了个白眼。 他一把拍开老爹的手,不屑地说:“我肯定能考上。国师大人是混血,我也是混血。我和国师大人一样聪明,才不是因为老爹你。” 莫日根被噎住了。 班布尔说完,朝担忧的老父亲挥了挥手,转身就往考场走去。 莫日根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满脸的担忧。 旁边一个卖茶水的摊主凑过来,笑着说:“莫工,您儿子有志气啊。” 莫日根挠挠头,咧嘴笑了。 “这小子,”他说,“跟他娘一个德行,嘴硬。”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骄傲,却怎么都藏不住。 --- 考场门口的另一个角落,有一行人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正往人群里张望。 他们穿着普通的夏衫,戴着遮阳的草帽,看起来和周围送考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这几个人周身的气度,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尤其是站在中间那个高个子,草帽底下那双眼睛,锐利得很。 是萧玄弈。 他和林清源今天是微服出来,送林晓晓和萧玄墨进考场。 “都怪你,咱们出来这么晚,他俩不会进去了吧?” 林清源站在他旁边,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人。 已经交完资料的林晓晓站在不远处,面色凝重得像要上战场。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窄袖短褂,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萧玄墨站在她旁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新鲜。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得让人想笑。 林清源赶紧走过去,朝着林晓晓挥手。 林晓晓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 “哥哥。”她叫。 林清源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开口安慰: “好好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晓晓抓着文牒的手紧了紧。 林清源继续认真的说:“庞大的未来和世俗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有很多事情,不能只靠你自己一个人,你知道吗?你考上,是好事。考不上,也没关系。路还长。” 林晓晓抬起头,看着林清源,目光里是一往无前的孤傲。 “所以我要付出行动。”她说,一字一句,“现在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去实现我的理想。” 她深吸一口气,绷紧脸。 “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她转身,拉着还在东张西望的萧玄墨,头也不回地往考场走去。 萧玄墨被她拖着走,嘴里还在嘀咕:“哎哎哎你慢点——我还没准备好呢——” 林清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走回萧玄弈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萧玄弈问。 林清源沉默片刻开口:“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她万一没考上,”林清源说,“会不会一蹶不振?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萧玄弈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他伸手,揽住林清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放宽心。”他说,“林晓晓那孩子有自己的主张。她很坚强,不会被轻易打垮的。” 林清源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他说。 远处,考场的钟声响起。 “当当当——” 厚重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人群开始涌动,考生们鱼贯而入。 那些年轻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惶恐,有自信。 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考生,在同一时间,走进考场大门。 大门后面,是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第97章 早知道爹这么厉害,我就不努力了 广州城。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孙升蹲在考场门口的路边,整个人缩在墙根那一小片阴影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考场紧闭的大门,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儿子才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儿等多久,但又不愿意离开。回去也是热,这里也热,哪儿都热。不如在这儿蹲着,好歹能第一时间看见儿子出来。 南方的秋天,和夏天没什么两样。 孙升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他家有一个小造船厂,常年在水边干活,晒得跟炭似的。这几年给官府修船,给商船造船,日子过得还算殷实。但要说多好,也谈不上——累死累活一年,也就够一家老小吃穿,剩不下几个钱。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这位仁兄,我看你聪慧过人,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样子。你是来送儿子考试的吧?” 孙升吓了一跳,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青色的官服,脸上带着笑,正低头看着他。 孙升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人最怕的就是当官的。从小到大,见着官府的人就绕着走。现在一个官爷站在面前,还跟他说话——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自己最近没犯什么事吧?税交了,船没问题,儿子也老老实实在考场里…… “呃……是……”他结结巴巴地应着,也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蹲着仰头看那人,“家里是造船的,识过几个字……” 话还没说完,那官人已经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热情得不像话: “造船的?好好好!走走走,跟我进去!” 孙升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往地上跪——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我儿子要是犯了什么事,您饶他一命!他还是个孩子!” 那官人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把他扶起来。 “哎哟哎哟,误会了误会了!”他拍着孙升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是治罪,不是治罪!是让你进去考试!” 孙升愣住了。 “考……考试?我吗?” “对啊!”官人指着考场的大门,“这次乡试,上面有令——不限年龄,只要有才能,都可以应试!我看你像个有本事的,赶紧的,别耽误了!有文牒吗?” “……有。” 孙升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可……可我三十多了……” “三十多怎么了?”官人瞪大眼睛,“上面说了,只要有才,八十岁也收!快走快走,朝廷的工部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孙升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可……可我没读过书啊……” 官人回过头,看着他一脸局促的样子,笑着问: “这位仁兄,我问你——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孙升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四五两吧,看活多活少。” “四五两。”官人点点头,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你知道考上之后,当官的俸禄是多少吗?” 孙升摇摇头。 官人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 孙升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而且,”官人拍拍他的肩膀,“考不上也没损失,对吧?进去试试,又不掉块肉。” 孙升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家里的妻子,正在考试的儿子,还有那个小船厂里没日没夜的活…… 试试? 试试就试试。 他咬了咬牙,朝官人拱了拱手:“多谢官爷指点!” 官人笑着摆摆手,朝考场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带这位考生去工部考场!” 一个小吏跑过来,朝孙升点点头:“随我来。” 孙升跟着他,走进了考场大门。 身后,那个官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里越是窃喜。 又忽悠到一个。 上面要的人才,这不就来了?这要是考上了,可都是他的政绩呀! 没错,这就是林清源给地方官员下达的考核指标,每个省份必须把上面发给他们的卷子用完,录取人数最多的州府才可以升迁。 “阿嚏”林清源揉了揉鼻子,估计是谁在背后骂他,他甩甩脑袋,继续专注于系在萧玄弈腿上的蕾丝。 萧玄弈抖抖腿,故作嫌弃:“你别把喷嚏流到我腿上了。” 林清源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立马舔给你掉。” --- 工部考场里,静悄悄的。 孙升被带到一间小号舍前,小吏指了指里面:“进去吧,卷子在桌上,写完了交到前面就行。” 孙升点点头,走进号舍,坐下来。 面前是一张窄桌,桌上放着一沓纸,还有笔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卷子,低头看去。 “???” 卷子上写的几十行行题目,字他都认识,但让他疑惑的,是那些题目的内容—— “如何在更省力的情况下让船行驶更快?” “船破如何自救?” “有没有新的造船想法?请详细描述。” “水流能够推动水车,那么如何在河道上设计利用水流发电的大坝?” “请对下图进行受力分析,用箭头和文字进行表示。” ……… 不是,这都什么东西啊? 虽然有很多东西看不懂,但是看到关于船的题目,孙升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他全都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想过! 他从小在水边长大,十几岁就开始跟船,二十岁自己琢磨着造船。这些年,他修过数不清的船,造过几十艘船,那些问题,他哪一个没想过? 省力怎么省?他看见过水车,看见过风车,想过能不能做个小的水车安在船尾,水流推着它转,转着转着船就走了,省力又快。 船破了怎么办?他亲眼见过沉船,一船人哭爹喊娘,淹死一半。他想过,要是能做个羊皮缝的包,平时不充气不占地方,船破了就吹起来跳下去,浮在水上等人救,多好? 还有新的船的想法—— 他想起自己曾经画过的那些图,那些没人看得懂、被人笑话说“异想天开”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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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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