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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追问:“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晏书摇了摇头:“我会留在这儿,一直等到您为我画上眼睛的那一刻。” 颜晗:“你不怕孤独吗?” 晏书答:“我本就是孤独。” 颜晗又问:“为什么要给自己取晏书这个名字?” “抄的别人。我听过他的故事,觉得他正配得上前程似锦这个四个字,所以就用了。”停了停,晏书轻声念道:“他有首词是这样写的,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怜取…眼前人。”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眼前白光阵阵,颜晗一个激灵,倏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晏…书......”这不是他的声音。 不多时,一个年轻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见他醒着顿时一愣,随即急匆匆地冲过来,满脸喜色。 来人一袭玄色深衣,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犹似含了星子一般,为他周身的厉肃之气添了几分青年人的洒脱。 但他说的话却极其奇怪:“王爷,您终于醒了!” 王爷? 颜晗心里陡地一沉,据他所知,这书里唯一的年轻王爷只有赵璟,他不会是…转到赵璟身上了罢? 原以为至多转成他府上的某个门客,再仗着自己通晓全文,助他规避一些磨难也就行了。现在自己直接成了正主,倒还真是应了晏书那句替赵璟改命,也是替自己改命的话。 颜晗此时头晕目眩,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正欲借机问问面前这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记忆里赵璟确实受过几次昏迷多日的重伤,现在又是哪一次? “我……”甫一开口,一道幽远低沉的声音在耳侧悄然而至,是晏书。 “先生,若往后遇见分辨不清的事,要记得向前看。一切皆是因果轮回,那些你看不透的物事,终究都会现出本相。而你的改变,可能也要花费许多年,莫急。” 闻言,颜晗登时一怔,旋即看向眼前人,见他面色如常才稍稍安了心,却又不由心生疑虑,晏书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不论他如何扪心自问,始终无法再听见晏书的声音,看来这一回他是真的走了。 正这时,屋内又冲进一个少年:“王、王爷,宫里来话了,说、说是太后召见。” 闻声,颜晗暗暗蹙起双眉。他这才醒,宫里就有了消息,看来这靖王府细作不少。 等等,太后? 武帝幼年丧母,哪里来的太后? 面前的男人也是一愣,旋又沉声呵斥道:“王爷苏醒不过半刻,身子尚不爽利,你让传令公公先回去,待明日再来也不迟。” 颜晗无声瞥向男人,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赵璟身边的人,竟连太后的懿旨也敢驳拒。但也正因这一举措,他反而起了疑虑,此人颇有主意,要想从他口中套消息恐怕不易,万一引起怀疑就麻烦了。 两相权衡之下,颜晗还是决定铤而走险,遂开口道:“无妨,既是太后传召,做臣子的岂有推辞之理。” 见他执意,男人也不再阻拦,作势就要伺候他洗漱更衣。 颜晗一惊,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强作镇定任由他摆弄,唯有眼中若有若无的赧然,将他此刻的不适宣露一二。 此外,他发现这具身体除却脑胀乏力之外,全无其他不适之处。以及他这一身不太正式的着装……赵璟与皇室并不亲近,决不可能穿得这么随意。 所以,他现在究竟是谁? 走在宫道上,颜晗不禁心生郁结,适才走得匆忙,他应该看一眼府外的门匾才是,省得现在一无所知,唯恐露出马脚。 眼见这位御前公公直火火地领着自己直奔后宫,他自知不能再向前了,故出声提醒道:“公公,你先进去复命,本王就在这等着。” 张广义停下脚步,躬身答道:“回禀王爷,太后事先吩咐了,今日只是看看您的身体近况,不必拘于这些虚礼。” 颜晗略一颔首,不由更加疑心自己的身份。但他的困惑并未持续多久,便演变成了惊诧。 眼前这位太后黛眉微蹙、两眼含春,玉骨冰肌、唇丹齿白,即便顶着一头雍容华贵的妆发,却仍旧难掩眉眼之间的青涩。 而这样一个如玉美人,竟然是太后? “臣…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仅数息迟疑,颜晗便掀开下摆直直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此地又没甚外人,和姑母还行什么虚礼。”女人缓步走向他,嗔笑道:“你这一病,莫不是病傻了?” 姑母?一个王爷的姑母是太后?信息量太大,颜晗险些缓不过来,面上却丝毫不显,仍自应承道:“礼不可废。” “你啊,还是一如既往地矩步方行。”女人走到颜晗身侧,一手将他托起,忽然沉声道:“这天下已然是你我囊中之物,你已经不需再畏惧任何人了,羲和。” 这一声羲和来得太过突然,直把颜晗听得定在原处,半弓着腿不上不下。折腾半天,他居然忘了宋微寒——他笔下的主角,也是赵璟的死敌。 若他是宋微寒,眼前这个自称“姑母”的女子不就是原文里的元贵妃?她成了太后,即位的也就只能是她的儿子——十三皇子了。 但这些,是他还没有写到的剧情。 按这个时间点推算,赵璟岂不是已经死透了?这么一想,颜晗立时方寸大乱,下意识喃喃出声:“赵、赵璟他……” 太后误以为他还在担心赵璟的威胁,遂又笑道:“他不是已经被你收押在府里了?” 颜晗又是一惊,强自镇定反问道:“他没死?” “看来你是真的病糊涂了。”太后拢了拢衣摆,又坐回软榻上,不紧不慢道:“那日寒鸦渡之围,在最后紧要关头,靖王府残党追了过来,你怕事情败露,权宜之下便把赵璟擒回府里了。这话可是你说的,怎么,你事后又把他给杀了?” 这么一说,颜晗才又把心放了回去,略显失态的面容再次归于宁寂。看来在他停笔后,剧情发生了转机。 只是再看这场景,他还是禁不住心生惊异,他的起点,竟是原书的终点。看来晏书口中那句“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也是这个意思了。 他可真是实实在在坑了自己一把,合计半天结果成了宋微寒,宋微寒把赵璟害得那么惨,又该如何再次获取他的信任。再者,现今赵琼已经登位,他又该怎么替赵璟夺回天下? “羲和,羲和!你在想什么?”见他晃神,太后不由地心生不耐,虽说宋微寒辖制住赵璟,又率乐浪百万兵士拥立她的儿子,立下不世之功。但他眼下此举,未免太不把自己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 “臣抱恙在身,多有失态,还请太后勿怪。”既然已经捋清楚,颜晗应付起来也就轻松多了,见她生怒,连忙做出一副气虚体弱、却还强撑着的做派。 太后见了,果真缓下脸色,柔声关怀道:“这数月来你为皇帝登基事宜出了不少力,是该好好休息了。过会哀家让张广义送些补物去你府里,你就等身子爽利了再上朝罢。” “谢太后赏。”颜晗又躬身作了一揖,心下却先行猜起太后叫自己、不,应该说是叫宋微寒来的真正目的。 说曹操,曹操到。太后随手从案上抽出一张宣纸递给他:“这是礼部拟上来的封号,你看看如何,要是觉得可以,那就这个了。” 颜晗恭恭敬敬接过宣纸,眼睛一瞟,只见纸上仅写了一个端正工整的大字,为:安。 按律,上头赐封号,礼部定好差不多就直接拟旨了,至多传给皇上看一下,觉得满意也就成了,哪有给他这个异姓郡王看的道理? 不愧是有光环加成的男主角,新帝年幼,太后的母家是他,如今又缴下靖王的兵权。现在的宋微寒,当真可以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思及此,颜晗凝下神,仔细审视起这个“安”字。安,定也,与赵璟的“靖”字异曲同工。太后这手笔,究竟是想让自己登临赵璟当日的辉煌,还是现今的落魄? 他猜不出来,但可以确信,这个字,他不能接,也接不起:“回禀太后,臣以为此字不妥。” 太后眯了眯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你有何高见?” “按照先例,非有巨大贡献担不得一字王。”果然,太后并非真心。 见状,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上却还在劝着:“你从龙有功,自然担得。” “臣力薄才疏,担不得此等厚誉。”与其这么绕下去,颜晗选择主动出击:“臣是乐浪郡王,不如择‘乐浪’中的‘乐’字,与‘安’字相合,得‘乐安’二字?既承下您的恩情,也不折了臣的福祉,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乐安.....”太后暗暗念了几声,须臾后终于豁然笑道:“这二字倒是不错,你素来是个有想法的,若你实在喜欢,便定下这‘乐安’罢。” 别看女人笑得温和无害,颜晗却还是清晰看见她眼里明晃晃写着“算你识相”这四个大字。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小礼,安王或是乐安王,于他而言并没有分别。若能在细节上讨太后欢心,也省得往后她心里不痛快来找自己麻烦。 其次,他并不愿与赵璟同比高。既然应下晏书的改命之请,他自然要全身心地为赵璟谋求利益,便也不会跟他抢这些殊荣。他要让赵璟在重登九五之前,是大乾唯一的一字王,好为他争取舆论支持。 “谢太后赐号,臣愿以身相侍,与太后共看天下和乐,国泰民安。”到最后,颜晗也不忘拍了个马屁。 敲打一番后,心事也了了,太后不再为难他,又说了一番场面话后便放了行。 看着立在眼前的朱红高墙,颜晗拢了拢身上的鹤氅,端重的神情逐渐缓了下来,不多时便转身进了早已等待多时的马车。 现在,他该去会会赵璟了。 第4章 君子之美 适才在宫里,颜晗并非全是做戏,甫一清醒便强行提起精神应付这些人,又一次次被打破认知,此刻骤然泄了劲,不由越发体虚无力。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靠在软塌上假寐,车身摇摇晃晃,意识也跟着愈渐模糊。恍惚间,一些画面缓缓浮上眼前。 乾元初一十六年,一封圣旨浩浩汤汤地从建康传入乐浪。 宣诏之人洋洋洒洒诵读完君上旨意后,便被乐浪郡王宋连州以上宾之礼请了下去。 他一走,女人连忙起身拥住自己的儿子,泪眼婆娑:“州哥,你千万不能让寒儿进宫,他才十六岁,哪里斗得过那些人?” “十六岁也不小了。”宋连州轻叹一声,怜爱地看向自己的独子,忽然忆起一个人,遂笑着宽慰道:“两年前,长皇子西讨焉耆一战成名,龙颜大悦,特封其为靖昭王,官居三品,彼时也不过才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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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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