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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正当二人相顾无言之际,有人在墙里高声询问:“可是发现什么了?” 宋随背身下了墙檐,应声而去:“没。” 狌狌摸了摸鼻子,心想:来都来了,要死也得死一块。 狌狌没其他本事,腿脚却不是一般的利索,不消半柱香的功夫,便把偌大的乐安王府搜了个遍,终于在偏殿的后院里找到了正在...荡秋千的主仆二人? 他直直愣在原地,惊色难掩:“主子,你的脸......”话未说完,当即撂下担子就要冲:“我立刻就去把那个狗世子给宰了!” 朱厌迅速将人制住,沉声道:“狌狌,你冷静点,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狌狌甩开他的手,嚷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主子都这样了,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朱厌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无措地看向赵璟。 见状,赵璟暗暗一叹,唤道:“狌狌。” 狌狌快步冲到他腿边,眼圈涨红,唇角紧抿,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是他。 赵璟拍了拍他的头,柔声宽慰道:“这件事和宋微寒无关,我的脸…其实是我自己毁掉的。” 狌狌顿时瞠目结舌,凝在眼眶里的泪也生生被逼退回去:“什么?!” 赵璟两眼一转,心里有了计较:“你想,你主子生得这般丰神俊朗,万一宋微寒这厮恶向胆边生,对我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可如何是好?这又不是不可能,对不对?” 狌狌听了这话,手一拍,思绪立时通透了:“不愧是主子!这就是烛阴先生常讲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么,果真不是我等凡辈能想得到的!” 赵璟挑眉得意道:“那是。” 朱厌嘴角微抽,与他相视一笑,既无奈又心酸。 这时,狌狌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又道:“主子,趁此刻守卫薄弱,我们一道儿逃出去吧,之后再找机会把这狗屁世子的老巢给端了。” 赵璟眯起眼,问向朱厌:“烛阴那边怎么说?” 朱厌上前一步,道:“他说,现今天下太治,烽火皆熄,不便行事。” 赵璟附和着点了点头,淡淡道:“那就先不回去了。” 狌狌眼睛一瞪,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朱厌及时扯到一旁:“既不便行事,主子也不乐意走,你又何必强求?” 狌狌不满地反驳道:“怎么就是强求了,你看这狗王府,那是人待的?” 朱厌顿时语结,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这他娘的是桃源仙境呀,据他所知,乐安王对自家主子,那可真是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主子向来是有主意的,当初我们在幽州,再到进宫,不都是他护着咱们?他想留下,必定有自己的考量,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省得主子还要分心于你,他太累了。” 顺着他的话,狌狌看向正在荡着秋千的赵璟,心下一软,妥协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璟不知他想,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都柔软了起来,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狌狌安静了,朱厌又看向赵璟:“主子,属下还有一事禀报。九…咳……那位有意求和,不知我等要如何答复?” 赵璟闻言眸色一暗,幽幽道:“他是见没害成我,又想装傻充愣冰释前嫌了?” 朱厌迟疑道:“那...可要回绝了?” 赵璟摆了摆手,欲笑不笑:“先晾着,毕竟冬祭案他也施了不少力,直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说到此处,他咬牙哼了声:“他不是向来号称超然物外、心性了得么?也该让他尝尝着急的滋味了。” 闻言,朱厌狌狌面面相觑,虽遗憾却也奈何不得,兄弟哪有隔夜仇,非得梗着一口气,唉…… “不提他了,说正事,国宴将至,朝中可有何动静?” 依照惯例,每至元月,诸藩王及西北部族皆会派遣使者前来祝贺,但赵琼初登大宝,来的可就不是使者那么简单了。 “据探子报,已经有三位亲王在路上了,定襄王和广陵王至今未有任何动向,据往年陈例看,大抵是不会来了。 西北三十六部,其中末位二十七部照例遣了使者过来,另八部则是由王子领着使者团前来赴宴。” 宋微寒估摸着算了下,疑惑道:“还有一个呢?” 宋随回道:“没来的是高纥,据传,高纥现今国门紧闭,守卫比往常增加了一倍不止,任何人都进不去,也没人能出来。” 进不去,出不来......宋微寒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眉间微皱。 高纥虽居西北三十六部前列,但还没有到能公然挑衅大乾的程度,且又以沿路买卖为营,闭关锁门弊大于利,此举实在有失妥当,除非是...为了防止某个人从高纥逃出来? 以一个作者的第六感来看,如果确实有这么个人,那他极有可能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你让人盯好高纥,有什么异动就来禀报。” 宋随应声称是。 宋微寒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广陵、定襄两位亲王,啧,这两兄弟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只希望国宴期间,自己能平安顺遂趟过去。 见他不说话,宋随开口道:“王爷,闻人神医已经到丹阳了,不日便会抵达。” 宋微寒顿时眼睛一亮,人也轻快了许多:“好,来了好,你找个人去接她,切记,千万别让她进王府。” 宋随了然:“是。” 宋微寒颔首低眉,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你适才说,见到了赵璟的下属?是那个捏糖人的?” 宋随摇了摇头,道:“是另一个,属下曾经和他交过手,此人身法平平,轻功却首屈一指,只是...有点不太聪明。” 宋微寒登时闷声一笑:“本王还是头一回听你主动评价别人,看来这个人确实很特殊。” 宋随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调侃,遂认真点了点头。 见状,宋微寒愈发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担得上“不太聪明”这个评价? “在这也闷了半日了,本王出去转转,你去忙吧,不必跟着。” 话音刚落,他便缓步而去,谁料甫一出门,便瞧见不远处立着一人,看情形是等候多时了。 见他出来,卫良人施施然走上前:“妾身见过王爷。” 宋微寒暗忖起她的来意,面上仍微微笑着:“卫姑娘这是?” 卫良人道:“妾身奉太后之命进府照顾王爷,这几日也没来得及给王爷奉茶请安,想着不能失了礼节,故冒昧叨扰了。” “姑娘说笑,你是客,本王是主,又岂有让客人侍奉主人的道理?姑娘只需安心住着,王府仆役众多,就不劳姑娘奔走了。”搞走细作,又送来伶人,太后这是不打算远观了,还是真心希望自己和卫良人发生点什么?看来他得尽快想个法子把人扣住,省得赵璟那边不好交代。 他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但卫良人却像没听懂似的,依旧满面热切:“王爷的吩咐,妾身记下了。”停了停,她望向西边,又道:“此刻天色甚好,王爷可要听听妾身刚学的曲子?” 宋微寒虚虚眯起眼,面色不变:“便如姑娘所言。 湖心亭里,两人相顾而坐。 女子怀抱着琵琶,低眉信手拨弄琴弦,轻拢慢捻,声如玉珠走盘,叮咚作响。 宋微寒无声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这曲声实在熟悉,可往深里想却又记不起来,思及那日她与叶芷的“争锋相对”,他想,自己应当是认得她的。 略一沉吟,便在她停下弹奏后缓声询问:“卫姑娘,不知你我可曾见过?” 回答他的不是女子轻盈的声音,而是男人略显刻薄的讥讽。 “不曾想大名鼎鼎的乐安王,也会用这般拙劣的搭赸技巧。” 宋微寒闻声看去,脸登时黑了下来:“你来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瞟向一旁的卫良人以作示意。 赵璟甩了一记冷哼过去,径直坐到对面:“你能来,本王就来不得?” 随即又瞥了一眼卫良人,慢声道:“乐安王当真好兴致,昭昭白日,不好好勤修律己,倒在这儿听起曲子了。” 宋微寒一时哑然,这话说的他好像白日宣淫似的。然碍于卫良人之故,他也只能尽量表现自己与赵璟不和,一面暗暗思考着怎么把人支走。 而另一边的卫良人却表现得十分知趣:“既然两位王爷在此,良人不便打搅,先行告退。”说罢,朝二人盈盈一拜后悠然去了。 宋微寒狐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见赵璟毫无意外之色,顿时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是你的人?” 第23章 家贼难防 “不是。”赵璟回答得很干脆。 宋微寒不解:“那她这是...?” 赵璟托起下颚,大大方方审视着他:“你当真不记得她是谁了?” 宋微寒被他看得心虚不已,只能硬着头皮说:“记不太清了,只隐约有些印象。” 赵璟长长地“哦”了一声,眼底的调侃一览无遗:“元初十九年的荆州案,你可还记得?” 宋微寒胸口一震,他当然记得,经此事后,叶氏落马,牵累出一众党派,而主谋赵璟也因反贪敕封靖王,官拜正一品,正式成为太子的不二人选,一改朝局。 荆州案,可以说是他笔下极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但这件案子毕竟只是个大背景,他也只着重描绘了有关主角的那一段,已知的实在太少。 赵璟见他一脸的如临大敌,不由地起了戏弄的心思:“过来,叫声哥哥听听,我就给你讲讲这件旧事。” 宋微寒两眼一亮,当即走上前去,极为深情坦荡地唤了声:“哥。” 赵璟闷声一咳,连着看向他的眼神也微妙了许多:“此事说来话长,我就只给你讲关于卫良人的那一段。” 宋微寒点了点头,突然开口:“等等,你不会故意诓我吧?” 赵璟又是一笑,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你大可放心,该死的都已经死了,说与你听无伤大雅。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能听懂。” 这倒不是轻视他,荆州案环环紧扣,涉事面实在太广,不论是叶卫两家,还是其他什么人,都只能算是荆州案的冰山一角。 归根结底,这些人都不过是他和那个软弱皇帝博弈下的牺牲品罢了。当然,他们死得并不冤枉。 闻言,宋微寒却也不恼,温笑道:“那便好。” 赵璟瞟了他一眼,洋洋洒洒讲了起来。 老话说,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荆州傍长江而生,兴于江水,亦常年受水患之困。早些年,荆江就发过几次水,但都点到即止,加固堤坝也就够了。然堵不如疏,固堤只是应急之策,要想尽可能地规避后患,还是得疏通河流。 但彼时的大乾尚没有今日之强盛,开通运河需损耗大量人力物力,弊大于利,因而此事便被搁置下来了。这一搁置,就是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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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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