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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声“仙长”像细针一样刺痛着花拾依。 他哪里是什么仙宗弟子,不过是个靠着皮相和谎话混口饭吃的骗子。万中无一的净灵体体质,更是让他自身都难保。 但他还是挤一个淡然的微笑,伸手帮林村长扶了扶那位踉跄的老人,声音镇定: “村长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当务之急是大家平安抵达青瑶城。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林村长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队伍,最后沉重地落在花拾依身上,他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仙长,到了这个地步,客套话我也不必多说。您是我们草庙村还能不能走下去的惟一指望。这份天大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花拾依下意识地避开林村长真挚的目光,却在一瞬后又恢复成一副淡定自苦,毫无破绽的模样。 他的语气自信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村长言重了。守土安民本是仙门职责,我相信,云摇宗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出手相助的。” 闻言,林村长停下脚步,转向花拾依,竟是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他深深施了一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下林木生代草庙村四百一十二名村民谢过仙长——” 花拾依被林村长的话钉在原地,还未想好如何回应,身侧的动静却让他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瞥去。 下一刻,他呼吸都滞住了。 只见那些前一刻还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前行的村民,在听到林村长的声音之后一个接一个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茫茫夜色中,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上,泪水混着灰烬滑落,他们望着花拾依,沉默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随即,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呼啦啦” 地跪倒了一片。 “谢过仙长——” “谢过仙长——” “谢过仙长——” …… 哽咽的、沙哑的、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重重地敲在花拾依的心上。这突如其来的、最质朴也最沉重的谢意,几乎让他不知所措。 而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站在他身旁的林知河,温和的眼睛掠过一丝寂寥,最后竟也缓缓屈膝,朝着他深深拜下: “谢过仙长。” 这一跪,似乎比身后追来的山火更灼烫灼人。 花拾依僵在原地,那一片黑压压跪下的身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野里。 他后悔了。 如果当初他不贪图那点方便,扮成云摇宗的弟子,那么他就不会卷入这等生死困局,背上四百多条人命的期望。 他想逃。 可他的脚像被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眼前闪过林知河信任的眼神,闪过老村长布满皱纹的脸,闪过那些村民在火光中惊恐无助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灼热得刺痛喉咙。 终于,他上前一步,动作粗鲁地一把将林知河从地上拽起来,声音不再淡然,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沙哑: “都起来!现在不是跪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草庙村村民一张张抬起的、充满期盼与泪痕的脸,孤注一掷,半真半假地许诺: “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会想办法,保你们所有人平安无事!” 不管怎样,他的承诺暂时镇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 村民们相互搀扶着起身,眼中虽然仍有恐惧,但更多了一种找到主心骨的依赖。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朝着青瑶城的方向,沉默却坚定地前行。 然而,没走多远,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突然从花拾依的腹部传来,在相对寂静的队伍中显得格外清晰。 花拾依脚步一僵,立刻窘迫地别过脸。 林知河看着花拾依微红的侧脸,默默放缓脚步,从自己那个略显干瘪的包袱里小心地摸索出一块用干净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花拾依。 “仙长,”他声音很低,也很温柔:“我这里还有块柿饼。” 花拾依回过头,看到林知河手中那块色泽暗红、表面泛着糖霜的柿饼,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接过柿饼,道:“谢谢。” 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路,身后的火光与浓烟似乎被山峦阻隔,不再咄咄逼人。空气中那股呛人的焦糊味和林木的清新气息混合交织。 年轻的村民们的脸上浮现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青瑶城的轮廓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视野尽头。 花拾依将最后一口柿饼咽下,甜意还未在舌尖完全散去,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也略微松弛了一瞬。 天快亮了。 希望近在眼前—— “嗡——” 微微熹白的天穹忽然传来一记异响。 并非山火肆虐的咆哮,也非寻常的雷鸣,而是一种极为尖锐、撕裂长空的剑啸之音。 这声音由远及近,震耳欲聋,仿佛有无数柄利剑正割裂云层,以超越疾风的速度破空而来! 花拾依仰头望去,村民们也被这天地异象所慑,纷纷抬头,望向那片被火光染成凄厉猩红的天幕。 只见数道璀璨流光,宛若坠落的星辰,拖曳着长长的灵光尾焰,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逼近。 待其飞临众人头顶,方能看清,那竟是七名身着月白流云道袍的修士,人人脚踏清辉凛冽的飞剑,衣袂临风飘举,宛如仙人临凡。 他们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氤氲灵光,与脚下这片焦灼、混乱、充满死亡气息的燃烧大地,形成了宛如云泥之别的强烈反差。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随之倾泻而下的无形灵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瞬间笼罩了整个林间,令所有凡人呼吸窒涩,双股战战,几乎要跪伏下去。 “是云摇宗的仙师!仙师们来救我们了!!” 一个沙哑的嗓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喜,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中看到了甘泉。 这一声呼喊,瞬间点燃了濒死人群的全部希望! “仙师!救命啊!” “求仙师大发慈悲,降下甘霖仙法,扑灭这魔火!” “苍天有眼!草庙村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 劫后余生的激动化作震天的欢呼、痛哭和语无伦次的叩谢。 黑压压的村民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朝着空中那几道宛若神衹的身影拼命磕头,每一张沾满烟灰的脸上都洋溢着狂喜透着虔诚。 林村长也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天空不断作揖。 然而,人群中的花拾依,虽也仰着头,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丝任务即将完成的轻松,却被一股急速蔓延的不安彻底取代。 他该逃了。 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月白道袍牢牢吸住。 飘逸出尘,洁净如新,光泽温润,高贵无比。 这就是……真货。 跟他包袱里的那件假货一比,真是云泥之别,天渊之差。
第15章 云摇宗闻人朗月 “有救了!” “苍天,我们有救了!” “神佛显灵,草庙村有救了!” …… 一片热烈喧嚣的欢呼声,花拾依仰着脸,火光在他眼中明灭。 那双总是流转着狡黠光芒的琉璃色眼瞳,此刻清晰地映出天上景象—— 七道身影御剑凌空,月白祥云道袍在翻滚的热浪中纹丝不动,宛如悬于炼狱之上的神明。 为首那人面容俊极,也冷极。眉峰如刃,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的寒意竟比身后的烈焰更令人窒息。 他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激动的人群,对于那些欢呼与激动的声音置若罔闻。 万众瞩目之下,他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灵光,朝着下方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爆开—— 空气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道巨大无比、半透明状、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金色符文的的光幕,应声而现! 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急速扩张,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琉璃巨碗,精准无比地将山火吞噬的所有地方,所有劫后余生的村民,包括几座大山……完全覆盖、彻底封锁! “砰!砰!”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收势不及,狠狠撞在光幕之上,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弹飞回来,筋骨欲裂,倒地哀嚎。 刹那间,河畔所有的声音——欢呼、哭泣、祈求……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村民们脸上的狂喜瞬间消逝,只有茫然、困惑,以及对身后吞噬一切的山火的恐惧。 “为……为什么?” “仙师!您这是何意?放我们出去啊!” “火!山火就要烧过来了!开门!求求您开门!” …… 反应过来的村民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哭喊着,用血肉之躯拼命撞击、捶打着那坚不可摧的结界光幕,指甲在光滑的光壁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哀求与绝望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比之前面对山火时更加凄厉惨烈。 他们仰望着结界之外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然而,那七名御剑修士,依旧悬停于高空,月白道袍在热风中轻扬,宛如冰冷的雕塑。 他们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结界内如同困兽般挣扎哀嚎的景象,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 无视一切,这些人向着火海中心飞去。 花拾依站在原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远比身后逼近的山火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仰头望着那流转着符文、隔绝了生路的结界光幕,再看向那些离去的、冰冷的身影,一些清晰的认知砸入脑海—— 这是一场画地为牢的囚禁,冷眼旁观的屠杀。 原本近在咫尺的系统奖励转眼成了泡沫。 希望更是变为绝望。 而在他身后,山火正如一头挣脱牢笼的巨兽,将夜空灼烧成一片凄厉的猩红。 翻腾的火光剧烈地晃荡着,如同泼洒的熔金,在他昳丽的侧脸与单薄的肩线上不安地跳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也吞噬进那无边的炽热与疯狂之中。 身前,则是草庙村村民们如同溺水者攀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扒在结界光壁上,徒劳地试图在那坚不可摧的屏障上撕开一道口子。 哭喊声、哀求声、撞击声混杂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花拾依望着这混乱的一幕,牙关紧咬。他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将体内炼气巅峰的灵力疯狂催动至掌心。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凝聚、震荡。 他清叱出声: “千漪凝镜,万籁同寂!” 随着口诀念出,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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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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