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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蕴含着他全身灵力的水蓝色光华,如同破浪而出的蛟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金色的结界光幕! “轰——!” 一声闷响爆开,蓝光与金芒剧烈碰撞,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强大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翻了靠近的村民,也吹得花拾依衣袂猎猎作响。 然而,光芒散尽后—— 那结界光幕只是荡开一圈稍大一些的涟漪,随即稳固如初,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而花拾依却被那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差点站不稳。 他弯下腰,气喘吁吁。 一时死寂。 村民们纷纷停下动作,沉默地注视着花拾依。 不再是期盼,崇敬,尊重,而是赤裸裸的茫然、质疑,以及……逐渐升腾的恐惧。 花拾依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他身上。 他喘着气,也陷入了沉默。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绝望压在每个人心头。 大多数村民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他们或瘫坐在地,或麻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火光,仿佛已接受了被山火吞噬的命运。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花拾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结界内外——修士们飞往火海深处的方向、结界的范围、村民的体力状况……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中快速闪过。 短暂的思考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林村长和林知河的耳中: “林村长,知河,带着大家立刻往西边那条支流的方向撤。尽量远离火头,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结界之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语气沉凝:“我去会一会那些布下结界的云摇宗修士。”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林知河瞬间瞪大了眼睛,担心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怎么行,十……仙长。” 花拾依嘴角勾起一丝故作轻松的弧度: “没事的。再怎么说,我和他们也是一个门派的,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倒是你——” 对上林知河盈满忧惧和不舍的双眼,花拾依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开口: “照顾好自己,然后带着全村人活下去。” 说完,他轻轻撇开林知河的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知河声音发颤:“那你呢?” 花拾依倏然转身,侧脸在火光中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幽艳。他唇角缓缓扬起: “我当然也会活着。” 林知河唇瓣微微翕动,欲言又止,只能看着花拾依头也不回地冲向漫天火光之中。 —— 热浪蒸腾,浓烟翻滚,火焰肆虐。 茂密的树林被烧成了一片焦红。 花拾依的身影在其中疯狂地穿梭、冲刺,不顾一切。 终于,在那片被烧得通红的天边,他再次锁定了那几个云摇宗之人。 为了让那些人停下来看他一眼,听他说话,他猛地扯开随身包袱,掏出那件质地粗劣的仿制道袍。 将最后半壶清水尽数倾泻其上,浸透的衣服后,他将它披在身上,最后冲向最灼热的火幕,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裂般的呐喊: “云摇宗——在此!” “云摇宗——在此!” “云摇宗——在此!” …… 花拾依疯癫的行为和声音,仿佛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终于在那七道冰冷的身影中激起了涟漪。 为首那名俊极冷极的修士,虽未曾回头,但御剑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而,他身旁两名弟子却骤然转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火海中那个披着云摇宗道袍、行为癫狂的身影。 其中一人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厉色。 “放肆!” 一声冷斥并不响亮,却带着仙门弟子的威压,穿透熊熊火声,清晰地砸在花拾依耳畔,震得他神魂一荡。 紧接着,那名出声的弟子并指如剑,随意向下一划! “嗤——!” 一道凝练至极、宛如新月的银色剑气凭空而生,锐不可当! 但它并非劈向花拾依,而是精准地斩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剑气所过之处,肆虐的火焰竟被硬生生从中劈开,露出下方焦黑的地表,狂暴的火舌向两侧翻卷退避,形成一条短暂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真空通道!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气浪紧随剑气而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花拾依胸口! “呃!” 花拾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他完全无法抵抗这股力量,双腿一软,“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溅起一片灰烬。湿透的假道袍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还未等他缓过气,眼前一花,两道月白身影已如鬼魅般倏然临近。 淬冷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 两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剑,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架上了他的脖颈。剑锋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传来的寒意让他颈后的汗毛瞬间倒竖。只需轻轻一动,便能轻易割开他的喉咙。 而第三把剑,则更为羞辱性地,用那冰冷的剑尖,抵住了他的下颌,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头来。 花拾依被迫仰起脸,呼吸因疼痛和窒息而急促。 火光映照下,他散乱的黑发黏在额角,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沿着白皙的下颌滑落,滴在焦土之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光,依旧不屈地、死死地盯向前方。 而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正稳稳地握着那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火光跃动间,剑尖抵着他的下颌。 剑的主人居高临下,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与他的狼狈形成惨烈对比。 男人目光淡漠地扫过花拾依身上那件沾满泥污的假道袍,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然后,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花拾依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 他寒潭般的眼底,荡开一丝明澈的涟漪。 “姓名。假袍何来?妄呼宗门,所求为何?” 男人声冷似冰。 花拾依被迫仰颈,嘴角血痕未干,却挑起一缕昳丽的弧度,道: “在下花十二,十一后面的十二。这身衣袍是因对云摇仙宗心向往之的私藏之物。方才斗胆高呼,是见仙长布下结界,又径往火海……必定是在寻找什么,想略尽绵薄之力。”
第16章 纯阳炎鸾栖神木 见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花拾依连忙巧言道: “在下对云摇宗心驰神往已久。只因身在僻远之地,这还是第一次得见仙人尊颜,心中激动万分。若能为您略尽绵力,便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了。” 气氛微微一缓。 花拾依听见眼前的男人开口,声音冷冽: “在下云摇宗——闻人朗月。” 男人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随之凝滞。 他不再开口,唯有那淡漠的目光落在花拾依身上,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众人皆默,四下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无人开口,花拾依也噤了声。 一股莫名的忐忑自心底升起。他分明感到自己方才定是哪里出了错,才招致这如芒在背的审视,可究竟错在何处,又寻不出个头绪。 闻人朗月的目光不急不缓,似要剥开花拾依的层层伪装,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半晌,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如利刃出鞘,冷意森然:“骗子。” 花拾依瞳孔骤然一缩,闭唇不语,却心乱如麻,方寸大乱。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眉眼含笑的俊朗公子走到他面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既称对云摇宗心驰神往,却对‘闻人剑家’之名茫然无知。尤其听得家兄‘闻人朗月’尊讳,竟仍无动于衷。你这小骗子,还要装到几时?” 尽管被戳穿,花拾依嘴硬道:“我身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只知云摇与清霄两大仙门。对其他的是一无所有知,但也不能说我是一个骗子吧。” “好一张伶俐的口齿。”那俊朗公子忽地俯身凑近,仔细端详着,眸中掠过一丝惊艳,“方才竟未留意,这山野之地,居然还有你这等姿色。可惜了。” “可惜什么?” 话一出口,花拾依便后悔了。 因为对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倏然淡去,眸光一沉,竟抬手用指腹为他拭去唇边那抹艳丽的残红。 “在下云摇宗——闻人谪星。” 男人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浮浪之气。 花拾依猛地将头一偏,以一种近乎悍烈的姿态,硬生生躲开了闻人谪星的手掌,浑不顾那颈间的双剑因他这突兀的动作而划出细浅的血痕。 闻人谪星不怒反笑,眼底兴味更浓。他信手拈起花拾依一缕青丝,在指间缠绕把玩,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好一匹烈马。” 一股恶寒窜上脊背,花拾依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强压下怒火,婉拒道:“我没有龙阳之好。” 闻人谪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尖缠绕发丝的力道加重,“落在本公子手里的玩意儿,都由我说了算。像你这种刚烈的,就应该被摧折,碾碎,驯服……” “谪星!” 闻人朗月凤眸圆睁,厉声呵斥。 闻人谪星抽回手,倏然起身,侧首斜目:“兄长为何如此动怒?”他咧开嘴角,“这小骗子倒是有趣。待擒下炎鸾,我要将他带回闻人家。你没意见吧?” 闻人朗月“锵”地一声,将长剑重重还入鞘中。他语气冷硬道:“随便你。” “行。”闻人谪星眼中的笑意更深,冲其他云摇宗修士努了努下巴:“把他给我捆起来,然后一起带着上路。” 两个男人的对话,如同在讨论一件货物的归属,轻松而漠然。 花拾依攥紧左手,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进眸底深处。 他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草庙村四百多人的性命呢?还有他的命又该如何呢? 当身侧两名修士还剑入鞘,用冰冷的捆仙绳缠上他双手时,他单薄的身躯因极致的屈辱与愤怒微微发抖,终是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微微发颤道: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等大家都安全离开了,再设下结界?难道在你们眼里,别人的性命就如此轻贱吗?” 他望向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就算你们觉得别人的性命无足轻重,可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的身体在两名男子的压制下仍不甘地扭动,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的颤抖更为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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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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