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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一颤,眼泪霎时涌得更凶,断了线般往下砸,哭得整张脸都泛着脆弱的潮红,让人想起了雨打梨枝,楚楚堪怜。 偏偏他在发狠地骂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闻人朗月静静看了他片刻,眸色转深。 他忽然低下头,碰了碰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睫,尝到微咸就渐渐失了分寸,稳重了许多,从湿红的眼角碾过脸颊,最后没有安抚,只有更深的.侵.占。 ------- 作者有话说:没劲透了,耽频改兄弟情频算了。
第42章 前仇旧怨笑真心 临近傍晚, 天光敛成一片墨,压在殿宇层叠的青瓦上,飞檐似燕尾静静裁开厚重的暮色。 闻人朗月自深寂的殿内走出, 一身玄衣,步履沉缓。 他并未回头, 只抬手向身后虚虚一按,七十二道无形结界便依序展开, 如涟漪般层层荡开, 将整座殿宇严密笼罩。 灵力的微光一闪即逝,没入砖石草木之间。 两名垂首侍立的丫鬟肩头同时掠过一丝微凉, 已被施下门印——此后, 这重重禁制,唯她们二人可安然通行。 做完这一切,他才拾级而下。 阶下阴影浓重,闻人谪星一身素白亵衣立在那里。 像半截未化的雪,突兀地横在暗处。他面容深寂, 目光死死凝在闻人朗月身上。 “兄长。”闻人谪星开口, 声音干涩嘶哑, 带着一丝憎怨。 闻人朗月驻足, 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伤好了么?” 这话问得寻常,听在闻人谪星耳中却如针扎火燎。 昨夜,他一个金丹修士, 竟然吃了花拾依一个筑基修士的亏,本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他眼前闪过昨夜闻朗月将花拾依强行带走的画面,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他扯了扯嘴角,竟笑了起来。只是笑意讥诮, 又有些苦涩: “多谢兄长昨夜‘及时’援手,医修来得可真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被无情戳破,闻人朗月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讥讽他:“既已无碍,那便去炼仙台静心修炼。” “兄长呢?”闻人谪星猛地偏过头,眼神锐利如钩,夹枪带棒道:“在殿中闭门整日,直至此刻,我才见着你的人影。” “我今日还要前往执事殿,与诸位长老议事。” 闻人朗月说着,已迈步向前,声音随风传来,“你既在此,便一同去。” 闻人谪星胸中郁气骤然炸开,一步抢上前,竟失态地一把攥住闻人朗月的衣襟! 拉近的瞬间,他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闻人朗月颈部—— 玄衣交领微敞处,几道清晰的鲜红抓痕赫然在目,还未结痂,渗着丝丝血,显得无比刺眼。 所有理智瞬间被灼烧殆尽。 “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人谪星五指收紧,指节紧绷而扭曲,声音颤抖,又夹杂着一丝不敢深想的惊痛。 闻人朗月任他抓着,俊冷的脸波澜不惊,但深寂的眼却泛起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他薄唇微启,云淡风轻: “小猫挠的。”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自闻人朗月周身涌出,轻轻一震。 闻人谪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攥紧的手被震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倒在地,狼狈不堪。 闻人朗月垂眸,淡漠地俯视着他。 暮色渐浓,良久无声。 半晌,他才伸出一只手,递到闻人谪星面前。 “走吧。” 闻人谪星双肩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爬起来,掸也不掸衣上尘,便那样沉默地、如一道解不开的黯影,跟在了闻人朗月身后。 日色尽褪,殿内沉入一片滞重的昏黑。 两名侍婢推门而入,脚步倏地顿住。 帷帐后,人影僵坐。满地衣物狼藉散落,烛台倾翻,扯破的纱幔委地,在暗色里泛着暧昧的微光。 她们很快敛了神色,垂眼悄声忙碌起来。 烛火一盏盏点亮,热水与洁净的衣衫备好,饭食的温热气息无声漫开。 其中一人近前,声音压得极低,毕恭毕敬: “公子,是先沐浴,还是先用些饭食?” 帷帐后面,花拾依蜷坐着,身上仅松松掩着一层褥子。自肩背至腰腹,雪色肌肤上尽是细密的浅红痕迹,在昏光里断续蜿蜒,又被散落的墨发半掩着。 听见人声,他缓缓抬起脸。泪痕未干,神情空茫,半梦半醒。 “你们出去吧,”他声音轻得发飘,又带着一丝涩,“让我一个人……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环顾——烛火摇曳,偌大的殿中只剩他一人。 花拾依抬手捋了捋额前汗湿的发,撑着身子下榻。清洗时他垂眼,看见一缕浊白自腿间淌下。 他眼前骤然一昏,齿间狠狠碾出两个字: “畜.生。” 一遍又一遍,他几乎搓红了肌肤,直到每一寸都泛着生涩的净。 草草咽下几口冷透的饭食后,他起身,推开了那两扇沉红的殿门。 夜色如墨,殿外流光层叠—— 一重,两重,三重……整整七十二道结界,如天罗倒扣,彩晕流转。 花拾依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呵。” 七十二重禁制。 这是拿他当什么灭世的魔头,镇在了这里? “呵……” 又一声短促的冷笑溢出唇边,花拾依抬眼扫过殿外流转的七十二重结界,笑容骤然冻住。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指节捏得吱吱作响,胸口那股浊气却越拧越紧。 “砰——!” 拳头携着所有未尽的怒意,狠狠砸在厚重的殿门上。 木屑如碎雨般炸开,沉重的门板应声碎裂,豁开一道空落落的洞,夜风毫无阻拦地灌了进来。 花拾依倏然回身,背影削直如刃,径直没入殿内深沉的暗处。 凭什么该他忍? 他目光扫过殿内——金漆屏风、白玉摆件、紫檀案几,每一样都精美冰冷,价值不菲,于是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既然闻人朗月要将他强锁在此,那就别怪他把这个牢笼砸个粉碎! 一时报不了仇,那至少也要给仇人添一笔足够肉疼的麻烦。 花拾依的目光冷冷巡过这满室琳琅,然后开始专挑贵的砸。 “哗啦——!” 一尊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应声炸裂,碎片飞溅,到处都是。 他沒有停。 砰!锵!哐——!” 碎裂声、倾倒声、撞击声,此起彼伏,奏成一曲暴烈的破灭之乐。 玉碎了,金凹了,木裂了,绸破了。每一声爆裂都在空寂的殿中激起回响,混杂着他的喘息声。 最后,他立在满室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脚边是一地琳琅的残骸。 “呼——” 花拾依垂眸,看着掌心被碎片划出一道细痕,血珠缓缓渗出来。 他感受不到痛,心里只觉得痛快。 胸口那股积压已久的浊气终于狠狠吐了岀来,他停下动作,脸颊倏地泛起薄红。 抬眸扫过满地狼藉,碎玉裂锦,他难以自抑地唇角微扬。 当这间屋子的主人归来,推开殿门,目睹这一室颓艳的废墟时,脸上会是何等神情呢…… 想想都痛快。 花拾依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在满地狼藉的角落里蜷起身。 他将下巴抵在膝头,眼睛亮得异常,直直盯着漆黑的外面。 第一次,他兴奋地期待着那个人归来。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淌过,殿外夜色浓稠如墨。 就在花拾依困意上涌,意识涣散,额角抵着膝头快要坠入昏睡时—— 一道冷风猛地灌入殿内。 一双墨色马靴踏上已无门扉的门槛,毫无声响。 夜色仿佛被骤然割开,一道颀长冷峻的玄色身影立于殿外入口处,缓步踏入这片狼藉。 闻人朗月的目光极轻地掠过破裂的门框,又扫过遍地玉碎锦裂,最后,才在昏暗的角落里,寻到那个蜷缩成一团、与睡意做斗争的身影。 花拾依的头刚一点下去,面颊埋进膝间,睡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惊醒,骤然抬头—— 那道玄色身影已到了跟前。 闻人朗月正欲俯身,手将触未触的刹那,花拾依已从地上一弹而起,踉跄退至窗棂边,像张骤然拉满的弓。 闻人朗月凑近。 月光透过窗棂漫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薄雪。 花拾依脊背一绷,欲退未退之际,男人的手臂已如铁箍般碾上他的腰际,力道悍然地将他一把掼入怀中。 月华泠冷,他愤怒、颤抖地挣扎着,男人的脸浸在月光里,唇角凝成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跑是么?” 这话落在花拾依耳中,活脱脱是居高临下的挑衅! 外面可是七十二重结界,纵是齐天大圣来了,怕也难逃吧?更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花拾依在他怀中挣动,仰起脸咬牙道:“疯了吗你?有本事撤了外面的结界,看我不逃到天涯海角九霄云外——” 闻人朗月垂眸,伸手抚过他散乱的鬓发,声音低缓: “跑不掉才好。” 花拾依呼吸一窒,眼底迸出灼人的火光:“你——!” 他最恨这般被禁锢、被束缚,自由与尊严被剥夺。 这里跟天狱有什么区别? 这里还不如在天狱! 如果被关在天狱,他还能逃岀去,还不用被男人占便宜! 花拾依猛地挣开半分,抬手指向身后那片狼藉,“你敢这么关着我,我就敢砸穿这里!” 闻人朗月垂眼看他。 花拾依胸膛起伏,字字咬牙: “你锁我一日,我便砸一日。纵是你闻人家金山玉海,我也能将砸到你们寸瓦不留。” 他抬起被怒火烧亮的眼:“现在,还不快放了我!” 闻人朗月静静看着他:“你砸。” 花拾依瞳孔一缩:“……?!” “每日送入闻人家的,”闻人朗月淡然开口,“光是钱财,便是黄金逾万两,白银十万两。而你今日毁去的这些总值也不过数千两白银。” 他目光掠过满地狼籍,重新落回花拾依脸上: “九牛一毛。你尽可继续。” 花拾依浑身力道一空,挣扎的动作蓦地凝滞,方才还灼灼燃烧的怒意,嗤地一声,仿佛熄成了烟。 闻人朗月俯身逼近的刹那,花拾依猛地抬手,掌心死死抵住他的唇。 那截手腕在月光下抖得厉害,却硬生生拉开距离。 “放我出去——!” 他偏头躲开,声音嘶哑发颤。 闻人朗月尝到了温热的腥气。 花拾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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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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