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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依指节收紧:“清霄宗呢?我……” 他险些脱口而出叶庭澜的名字,却在瞥见闻人朗月神色时倏然改口:“——我是想问,清霄宗死人了没?我有几个旧仇,若真折在疫中,也算省心。” 他自觉这话说得轻巧,却听见闻人朗月紧盯着他,淡淡发问:“什么旧仇?” “无关紧要。”花拾依脸色焦急:“你只告诉我,清霄宗如今如何?” 闻人朗月垂目斟茶,白雾氤氲而上。 “不知。” 果然。 花拾依心底冷笑,这男人的心眼从来只有针尖那般大。 他忽然侧身,唇角微勾,有意激他:“是同你一样的‘仇人’,若是死在这洛川城中,正是最好不过。” 花拾依眼风扫过闻人朗月。那人依旧端坐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心火骤起,咒骂道:“有些人啊!……做人的时候便不算人。来日做了鬼,怕也只配往畜生道里滚一滚,永生永世,再修不成个人形。” 闻人朗月缓缓抬眸。茶气晕开他眼底薄霜,竟似浮起一丝笑。 “骂得爽么?” 花拾依:“爽。” 他扬了扬下巴,破罐子破摔。既然他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过过嘴瘾又怎么样? 闻人朗月将茶盏搁在案上,一声轻响后他抬眼,目光幽深地罩住花拾依:“你想让我带你出去,也不是不行。” 花拾依指尖微蜷。 闻人朗月淡淡开口:“你先坐过来。” ——真够变态的。 花拾依抿紧唇,盯了他两息,终究还是一点一点挪了过去,在离他半臂远的席边坐下,浑身绷紧如临大敌。 “再过来一点。” 他又挪近些许,衣摆几乎相触。 “不够。”闻人朗月的声音低而缓,“再过来些。” 花拾依攥紧了袖口,几乎能听见自己骨节的轻响。他猛地吸了口气,豁出去般紧挨着他坐下,肩头几乎相撞。 “这下总——” 话音未落。 “不够。” “你——!” 花拾依腾地起身,怒气还未炸开,手腕已被一股可怖的力道扣住。天旋地转间,他的脊背撞进一片坚实的温热—— 闻人朗月将他直接拽入了怀中。 手臂如铁箍般环过腰际,将他牢牢锁在身前。温热的呼息拂过他的后颈,激起一阵痒意。男人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声音低哑,“我让你坐过来。” 他当即在男人怀中挣动,气息凌乱地骂:“畜.生……闻人朗月,你就是个被二两.肉支配的衣冠禽兽!你……去.死.吧!” 闻人朗月指尖掠过他腰间玉带,目光却流连在那袭花锦上——这般艳色,穿在他身上却不显俗媚,而是霞染琼芳,蓬勃灼眼。 他将唇贴近这人后颈,晦涩开口:“你只管叶庭澜叫‘师兄’对么?” 花拾依动作一僵,停止了挣扎,男人的鼻尖碰着他的发丝颈侧,低沉开口:“云摇宗胜过清霄宗,我能给你的也会比叶庭澜更多更好。” ------- 作者有话说:审核求放过,只是两个人一天打了两次架而己。 下一章,师兄出场。
第44章 失踪之人再相见 呵。 听到他这般言语, 花拾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回眸: “那师兄他可是说过,等我晋升清霄宗内门弟子, 就把清霄宗的财权交到我手上。” 他挑畔地扬了扬眉,道:“你做的到吗?” 闻人朗月扣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凝住了, 良久,闻人朗月才开口:“我做不到把云摇宗的财权交给你, 但闻人家的可以。” 花拾依一时怔然, 他继续道:“如何?” 空气仿佛凝住,烛火摇曳, 在花拾依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疯了吧你……”他喉结滚动, 挤出气音。 “我说真的。”闻人朗月逼近,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织。 啊?! 花拾依指尖发冷,心口却滚烫。 就在他神思震荡,不知所措的刹那, 闻人朗月的手动了。 骨节匀明的手指, 落在他腰间玉带的螭首扣上。“咔嗒”一声轻响, 丝绸腰带骤然松弛, 层层叠叠的衣襟失了束缚,微微散开一道缝隙,露出里头一抹白皙的肤色。 烛火倏地一跳。 花拾依眼底那点怔忡碎得干净。他手腕一转, 指节如铁钳般扣上闻人朗月正欲动作的手。 “空口无凭。”他声线骤冷,“你先立字据。” 闻人朗月动作顿住。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死死掐住的手腕上,又缓缓抬起,对上花拾依灼亮逼人的眼。 “可以。”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却无温度,“前提是,你入云摇宗,拜在我闻人一家门下。” 花拾依眉梢一挑,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嫌厌便漾了出来: “那便算了。” 他骤然松手,顺势将散开的衣襟一拢,声音懒倦,“我不要了。你放我出去。” 一听要加入云摇宗,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闻人朗月眸色骤然一沉。 空气瞬间绷紧,无形的压力弥散。他仍未动,可周身气息已凛如数九寒霜: “不入云摇宗,你便永远出不去。” 花拾依倏地抬眸。 四目相对,一个平静之下暗潮汹涌,一个惊怒之中火光迸溅。 “你——!” 花拾依气极反笑,齿关紧咬道: “姓闻人的,你脑子被狗咬了,还是被驴踢了。” “当初是谁掷地有声,斥我败坏贵门清誉,誓要‘清理’到底?如今倒要死拉着我入你这云摇宗——” 他眼尾飞起一抹凌厉的绯色,讥讽道:“怎么,你在自掴其面?” 闻人朗月神色未变,“我从未说过。” 他冷静开口:“倒记得有人曾言,对云摇宗……心向往之。” 他目光如锁将花拾依牢牢钉住。花拾依呼吸一滞,随即嗤声扬起,带着破釜沉舟的讥诮: “那是我骗你的!你不也心知肚明——” 闻人朗月看着他,声音沉静: “你大可再骗我一次。” 花拾依所有的话都断了。 烛光晃过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猛地亮起。 ——机会。 这念头清晰,冰冷,砸得他指尖发麻。 唯一的、最后的机会。 这人把选择放在他手里。明知他可能逃走,却还是给他机会。 花拾依看向闻人朗月。 那双眼睛深,静,没有情绪,只映着他自己有些苍白的脸。 他没说话。 沉默悬在两人之间,无法愈越。 闻人朗月向他靠近。 呼吸迫近,距离缩短。花拾依肩背下意识绷紧,颈侧微微后仰,本能地退避。 但下一瞬,他停住了。 ——这是最后一次。 这念头冰凉地滑过脑海。他抬起眼,迎上闻人朗月深暗的视线,没有再退。 出去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那些羞辱、强占、日夜不休的拉扯,都会锁死在这座殿里。若他能走,绝不再回头,绝不再给这人这样擒住他的机会。 只是,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笔不清不楚,没完没了的烂账。 夜色沉下去又浮起来。绡纱剥落,玉扣坠地。昏光里雪肤泛着潮气,像浸过水的玉。影子在帐上晃,撞,碎开又合拢。 花拾依闭上眼,黑暗在颠簸,意识浮着,沉不下去,也挣不上去。一种近乎摧毁的饱足感,让他想吐,又让四肢瘫软如泥。 时间糊成一团。烛灭了又明,窗外的黑透出灰,又渗进一丝靛蓝。 终于停了。 花拾依躺在榻上,不动不动,但浑身都在细微地抖。 嫣紫交错,触目惊心,一片狼藉,春意盎然。 男人的手伸过来,穿过他膝弯,托起脊背。他被抱起来,头无力地后仰,脖劲拉出脆弱的线条。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时,他颤了一下,垂着眼,看水波晃动,看自己支离的倒影和男人的脸。 翌日下午。 马车碾过官道,轱辘闷响着。车厢宽大,铺着金纹软垫,小几上茶烟袅袅。 花拾依穿着一身云纹白袍——料子是顶好的雪缎,袍角却被他随意撩起压在膝下。 他背靠着车壁,膝上摊着张素白熟宣,手握细笔,正垂眼勾画。墨迹随着车行微微晕开,他却下笔极稳,线条流畅得惊人。 闻人朗月坐在他对面,玄衣墨发,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枯树上,不知在想什么。 笔尖蓦地一顿。 花拾依抬眼,拎起那张墨迹淋漓的纸,手腕一抖,图纸平平展在闻人朗月面前。 “给。”他声音淡然,“照这图去修补镇川坝,坝便能重新立住。” 闻人朗月垂眸。 图上沟渠走向、夯土配比、引流暗渠,标注得密而不乱,连梁木铆接的倾角都算了进去。这绝非信手涂鸦,花拾依是认真的。 “此坝当年是巽门手笔,”他指尖按在图纸边缘,“核心机巧从不外传。你从何得知?” 花拾依眼尾微扬:“你忘了,我也是个邪修,说不定我和巽门还有些渊源。” ——骗你的。我是专业的,我还有系统。 闻人朗月静了片刻,忽然反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花拾依身子向前倾了倾,手肘撑在小几上,白袍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未消的淡红指痕。 他笑嘻嘻开口:“你长这么大应该做过不少缺德事吧,就当是做点好事给自己积点德了。” 车厢里静了一瞬。 茶烟笔直上升,在两人视线交汇处袅袅散开。 闻人朗月忽然伸手,将那图纸慢慢卷起,握在掌中。 “好,听你的。” 马车微微一震,转向混乱不堪的洛川城。 驿站口,暮色压檐。 车马尚未停稳,十数道身影已围拢而来。为首者是林逢秋,身后跟着几位宗门之主,皆是面色沉凝。 “闻人公子。”林逢秋拱手,声音干涩,“疫区失控,须即刻封禁。请云摇宗助我等行镇煞之仪。” 所谓镇煞,便是活祭染病未死之人,然后封镇疫区,火烧一切。 闻人朗月缓步下车:“带路。” 花拾依跟在他身后三步处,脸上覆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 戴上面具时,他自欺欺人地想应该沒人认得他。 疫区设在城外荒谷。 还未走近,腐气已混着药渣味扑面而来。 木栅栏内人影惶惶,咳嗽与呻吟断续传来。 混乱中,花拾依脚步稍缓,正要侧身时,前方忽然剑光一荡! 十余名青衫修士拦在道中,为首之人长剑拄地,正是清霄宗江逸卿。他眼眶赤红,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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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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