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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传来惊呼。 人们推门探头,仰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脸上起初是茫然与惊叹,待看清那光幕上缓缓游走的、令人目眩的符文时,惊恐便迅速爬满了眼底。 “仙家……是仙家的手段!” “快回去!关紧门窗!” 不知是谁嘶声喊了一句:“清霄、云摇两宗仙士联手共诛邪祟!不想被殃及的就躲回家去!” 人群顿时炸开,惊慌失措地涌回屋内,关门闭户的声响噼啪作响,方才还人满为患的街道,转眼间空荡一片。 花拾依已从榻上起身,缓步走到纸窗前。 他将窗扉掩紧,只留出一道缝隙。然后目光透过缝隙,向上望去。 那结界的光幕并非均匀,在镇子上方数十丈处,符文最为密集的地方隐隐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阵图。 而阵图中心幽深,仿佛一只眼,注视着下方万物。以他的眼力,轻易便辨认出那阵图的根基——噬灵禁制。 一旦有超出凡俗的灵力波动在结界内出现,无论属于道、魔、妖哪一脉,都会被那阵眼瞬间锁定,然后如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抽离、吞噬,反哺结界本身,而且越是挣扎,吸力越强。 若动用灵力,则即刻暴露。 这下麻烦了。 花拾依静静看了几息,就掩上窗隙,回到榻边坐下。 若是强行破界,无异于自投罗网。 眼下,竟是动弹不得。 只能等这布下此阵的人的下一步动作,和李常的消息。 结界笼城,长街寂寂无行人。雨丝斜斜织落,打湿青石板路。 闻人朗月率云摇宗弟子徐行而过,云纹白袍轻拂积水,步履齐整,一身肃杀寒意扑面而来。 他目光平视前方,神识如无形水银,悄然漫过两侧紧闭的门户与错落檐角,似在寻找什么。 行至一间寻常茶水铺前,他脚步忽顿。 铺门虚掩,门槛内坐着个小女孩,正低头凝神摆弄掌中物——那是一只木雕鸾鸟,竟微微颤动,似下一刻便要振翅鲜活飞去。 闻人朗月目光凝在木鸾上,旋即转身入铺,高大身影蔽了门外天光,暗影沉沉,将小女孩全然笼罩。 李妙姝正捏着木鸾羽翼,盼它再次展翼而飞,忽觉眼前一暗,抬眸便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眼眸里。 闻人朗月面色冷俊,目光冷冷锁着她手中木鸟,将她吓得缩手将木鸾紧抱胸前,身子往矮凳深处蜷了蜷。 就在这时,闻人朗月开口:“这个木鸟,是谁给你的?” 但是李妙姝睁大双眼,唇瓣几番轻动,竟发不出半分声响,只怯怯望着他。 一时竟相顾无言。 闻人朗月静候数息,眉峰微蹙,身后弟子淡道:“这女童,莫非是个哑巴?” 身后一片静默,他不再多等,目光掠过僵坐的李妙姝,望向铺内幽暗深处,沉声吐字:“搜。” 话音方落,数名云摇宗弟子便如流水般悄涌入内,分查前堂后厨,旋即轻步踏上木梯,直奔二楼。 几乎在闻人朗月神识扫过铺外、目光触及木鸾的刹那,二楼单间中,榻上盘膝静坐的花拾依,眸色倏然睁开。 一股精纯凛冽、万古玄冰的灵息悄然而至——是冰灵根,且修为在元婴之上。 他未及细思,身体已先意识而动。 他袖袍轻挥,将案上字纸、木雕雏形、笔墨砚台卷去后,便如轻羽掠至窗边—— 楼下已传来木梯轻响与衣袂窸窣,来者身法迅疾,转瞬便要至门前。 花拾依最后回望一眼这暂住数日的屋舍,神色平静地推开窗扉,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没入长街小巷里,一下杳然无踪。 “吱呀——” 单间木门被推开,闻人朗月迈步而入,弟子们鱼贯相随,四散着查探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屋内空旷,一榻一案尽收眼底,蒲团微微凹陷,案头却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无,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气与雨湿之味,干净得过分。 闻人朗月将目光扫遍屋中每一寸角落,最终落定在那道敞开的纸窗上。 窗棂边沿,有一处新鲜水渍,尚未被屋内滞气蒸干。 他走到窗前,推窗远眺,楼下是狭仄潮湿的后巷,堆着零星杂物,空无一人。远处屋瓦鳞次栉比,尽被淡金结界笼罩,天地间一片寂然。 ——逃走了。 他心下了然。 “闻人师叔,屋内遍查无遗,无半点灵力残留,亦无可疑之物。” 一名弟子上前低声禀报。 闻人朗月却瞥了眼空荡的屋舍,以及那道窗缝,沉声道:“回禀宗门,再多派些人手来,将整个苔衣镇封锁。” 小巷深窄,两侧高墙蔽日,花拾依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将自己完全隐没在檐角投下的阴影中。 巷外街道上,云摇宗弟子远去的声响早已消失,可他胸膛下那股惊悸与灼烧般的怒意却迟迟未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死的。 他在心中无声地、狠厉地咒骂—— 闻人朗月……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怎么可能? 那间茶水铺毫不起眼,李常的侄女一家都是寻常百姓,自己隐匿气息的法门更是系统提供的邪修术法;这几日镇中修士虽多,可如浑水摸鱼,谁又会特意将神识投向这样一间市井铺子?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股极快、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正从巷口方向急速逼近! 他心头警铃大作,不及细想,本能向后疾撤,同时拧身,试图寻找退路—— 然而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声音入耳的下一瞬,黑影已扑至眼前,带着一股决绝的擒拿之意,五指如钩,直扣他肩颈要害! 躲不开了。 灵力……可头顶的噬灵法阵如同悬顶之剑,一旦引动,便是自投罗网,暴露无疑。 不能用灵力! 花拾依眼中厉色一闪,不进反退,合身撞入对方怀中! 肩肘膝胯,拳风腿影。 不求章法,只求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道,搏出一线逃跑的空隙。 然而,不过三息。 一股巨力骤然锁住了他格挡出去的手臂,随即蛮横而巧妙地一扭一折。 剧痛袭来,花拾依闷哼一声,力道一散,整个后背便彻底暴露在对方空门之下。 下一秒,一条手臂从背后猛地环绕而过,死死锁住他的咽喉与胸口,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住。 花拾依被迫昂着头,雨水滴落在他羞恼泛红的脸上,而身后之人,则低低笑了一声。 那尖锐熟悉的笑声贴着他的后颈传来,旋即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头顶有噬灵大阵,所以不敢用灵力,是吧?” “放开!”花拾依奋力挣扎。 那声音继续自顾自说着,洋洋自得: “巧了,我也不敢用。” “我怕呀……万一动静闹大了,引来些不相干的人,跟我争抢……可怎么办啊?” 闻人谪星顿了顿,锁着花拾依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疯疯癫癫开口: “我炼过体的,花拾依。你呢?你没有。所以这次……是我赢了。” 檐角的雨水顺着两人紧贴的身躯流下。 巷子里一片死寂。 ------- 作者有话说:猫狗游戏。
第55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下完了。 花拾依死命挣扎着, 肩臂处的剧痛扯得他心口发紧,可身后之人锢着他,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巷壁的湿冷渗来, 混着潮气,黏得人浑身不适。 闻人谪星从身后反剪他的双臂, 另一只手则慢悠悠探到他腰侧,指尖勾住那截素色腰带, 轻轻一扯便松了开来。 他嘴角微扬,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 “我哥他拼死不让我出来,不让我有机会找你, 没想到反倒被我一路追踪过来, 恰好撞到你从那扇窗跳下来,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扯下的腰带还带着淡淡香气,他没有一把扔了,反倒像炫耀战利品似的,拿着腰带往花拾依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语气轻佻得意: “你总算落我手里了。” 腰带离体, 衣襟应声散开, 冷风裹着雨丝灌进去, 花拾依气得眼尾泛红,厉声喝道: “闻人谪星,我数到三, 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就在这里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眼底燃着怒焰,指尖死死攥着拳头,哪怕知道头顶噬灵大阵高悬,灵力动不得, 也半点不肯服软。 “呵呵呵呵……” 闻人谪星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几分疯癫的快意,他慢条斯理道: “你不如数到十。我知道你假死的消息必然是你自己放出的。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躲在这苔衣镇,瞒着我哥和清霄宗,一定不想被人知道。” “我说的对么?” 话音落,他随手扔了腰带,反手用力一掼,将花拾依狠狠按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 墙面粗糙,硌得花拾依后背生疼,还没等他缓过劲,闻人谪星已欺身上前。 巷外雨声潺潺,花拾依抬眸瞪他,眼底怒意更盛,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沉郁。 “你是失了心智的疯犬吗?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肆无忌惮……你有礼义廉耻吗?” 闻人谪星垂眸凝着他,眉峰紧蹙,唇瓣抿得泛白,那点羞愤染红眼尾,反倒衬得眉眼愈发秾丽鲜活,刺目得很。 他竟微微失神,心底暗忖——他和他哥这般疯魔,倒也半点不冤。 “礼义廉耻?”他嗤笑一声,“好像这个地方确实又脏又差,但也没办法,现在我又不能带你去客栈开间,你将就一下。” 花拾依:“!!!” 他浑身一僵,羞愤与怒意瞬间冲上头顶,狠狠偏头躲开那只手,咬牙骂道:“下贱!无耻!不要脸!你给我滚开!” 这下他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拼死挣扎,却连抬手挥开对方都不能,只剩满心的无力与憋屈。 闻人谪星见状,反倒笑得更肆意,他微微俯身,戏谑道: “都气到这份上了,竟还不肯动灵力杀我,看来你是真怕被我兄长,还有清霄宗的人察觉。” 说话间,他抬手狠狠捏住花拾依的下颌,力道逼人。 花拾依被迫仰头与他对视,心头一沉,索性破釜沉舟,啐了一口怒骂:“真恶心!你哥碰过我,你也这般纠缠,你们这对兄弟,真是变态!” 旧事翻涌,闻人谪星心口骤然一刺,目光猛地凝滞了片刻,才勉强敛回神思,沉沉凝视着眼前人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来便有这么个处处压我一头、还总爱跟我争抢的兄长。” “草庙村那次,明明是我先盯上你,是我先找上你的。闻人朗月从头到尾跟你说过几句话?他凭什么,要来跟我抢?” 他每说一句,心头的恨意与不甘便烈一分:“还有天狱那一回,明明是我费尽心力斥重金将你捞出,他闻人朗月又做过什么?凭什么最后得到你,与你纠缠不休的人,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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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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