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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他,不是我呢。 刹那间,闻人谪星像是着了魔,目光死死锁着花拾依,眼底翻涌着执念,望眼欲穿里是求不得的疯魔。 花拾依几番挣扎都挣不开,恶言劝说更是白费力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厌弃道:“我怎么知道!我怕是上上上辈子造了滔天的孽,才让你们兄弟俩跟恶魂似的死死缠着我不放!” 话音落罢,他索性摆烂似的停了挣扎,身子软垮下来,心里暗忖,先这般耗着拖下去也行。 闻人谪星听了他的话,半点没冷静下来,反倒愈发偏执,嘴里喋喋不休地念着:“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我先!他闻人朗月凭什么?凭什么……” 花拾依打定主意耗着便是,反倒沉下心来,冷着声跟他掰扯: “未必吧。草庙村初见,我第一眼撞见的是你哥,他二话不说就拿剑抵住我脖颈,还那样死死盯着我不放——他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别人吗?” 话音刚落,许是想起闻人朗月那张素来冰冷寡情的鳏夫脸,还有他彼时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夹着浓烈欲望的眼神,花拾依浑身骤起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瑟缩着抖了抖身子,眉头紧蹙着追问: “你说,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那样盯着我?” 这话听得闻人谪星扣着他的手不由一松,茫然又怔忪地开口: “他的目光……我从没留意过。” 但凡花拾依一露面,他满心满眼便只剩这个小骗子,一门心思扑上去疯狂招惹,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顾及闻人朗月的神色。 说到底,草庙村那日,到底是谁先盯上这个小骗子的? 闻人谪星喉间发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拾依的下颌,方才的戾气淡了几分,只剩执拗与茫然。 花拾依瞅准他失神的空档,猛地发力挣开他松滞的桎梏,脚下不停拔腿就跑,只留一句带着喘息的话飘落在原地: “你一个人慢慢想去吧!” 闻人谪星猛地回神,指尖一空的瞬间眼底戾气翻涌,身形如箭般掠出,转瞬便追了上去,厉声:“花拾依,你敢跑!” 花拾依本是拼了老命往前狂奔,衣襟被风灌得鼓鼓的,脚下都快踉跄不稳。 可当巷口那股熟悉的纯阳水灵根气息扑面而来时,他浑身一震,竟猛地调转方向折返回去,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直把身后紧追不舍的闻人谪星惊了一下。 闻人谪星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脑子都是懵的,瞬间僵住。 他盯着身后去而复返的人,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与不耐:“你搞什么?跑一半又折回来,耍我玩?”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花拾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花拾依紧绷的侧脸和望向巷口的慌惧眼神,心底莫名一动,语气沉了几分:“前面有什么?” 话音方落,巷口风卷雨丝扑面,一缕极淡却令花拾依头皮发紧的剑意悄然漫来。 这剑意沉敛静默,净澈如水,瞬间笼罩巷口方寸天地。 ——悯生剑意。 遇上闻人谪星,他尚且还有周旋掰扯的余地,可若是对上巷口那人,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奈何跑也徒劳。 他知晓这一点,却别无选择,只能狂奔。 但剑意步步紧逼,凛冽割人,花拾依顾不上头顶噬灵大阵的禁制,牙关一咬便催动周身灵力,指尖掐诀画印,地面瞬间亮起淡青色阵纹。 阵光乍起,噬灵大阵应声而动,一股刺骨的吸力狠狠攥住他的经脉,灵力翻涌间,心口像是被重锤砸过,腥甜直逼喉头。 可他没得选,唯有咬牙催动法阵,欲要遁地而逃。 “清霄宗弟子在此,拦下他!” 巷口传来齐声断喝,十道身影转瞬而至,清霄宗弟子手持长剑,呈合围之势逼来,剑光错落,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花拾依只觉脚下剧烈震颤,还未等身形沉入地底,便听身后那人冷喝出声,剑诀法诀齐出,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沧澜剑决,一缕牵缠!” 话音落,一道淡蓝剑光如灵蛇窜出,精准刺入地面阵纹中心,淡青色光芒应声碎裂,遁地法阵瞬间崩解。 紧接着,几道金色法印凌空浮现,沉沉威压自上而下覆落,如锁链般缠上花拾依四肢百骸。 他浑身一僵,灵力瞬间滞涩难行,整个人被死死定在原地。 噬灵大阵的反噬还在加剧,他脸色惨白地望着围上来的清霄宗弟子,眼底满是绝望。 身后,一缕牵缠的灵链尽数被一人攥在掌心。 那人缓步朝花拾依走来,白色衣袍扫过湿冷的青砖,步履沉稳,行至一尺之外稳稳驻足,冷静开口: “师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花拾依浑身僵得发紧,法印锁得他无法动弹,闻声心头骤惊,忍不住颤抖。 完了。 真的完了。 早在他亲手放出“清霄宗弟子花拾依不幸殒命”的消息时,他便断了回清霄宗的念头,更没想过还要以师弟的身份,再与叶庭澜相见。 他早已不是清霄弟子,而今既是人人喊打、欲除之而后快的邪修,更是巽门一派的掌门。 他要走的路,要做的事,本就注定站在世俗对立面,遭万人非议。而这千万反对者中,定然少不了叶庭澜——那个双亲皆亡于巽门祸乱,却依旧死心塌地守着所谓正道,执念不改的人。 “师弟,我找了你好久,我不信你会死。” 叶庭澜垂眸扫过脚下湿砖,复抬眼望向身前微微发颤的人,语气温淡,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缱绻: “我有许多话想同你说,此地不便。” 说着,他踱步至花拾依面前,眉眼覆着一层清寂,一眨不眨地凝着花拾依微垂的眼帘,还有那紧咬得泛白的唇。 一连数月未见,心上人就近在咫尺。 他按捺不住心中念想,抬手便要去触碰花拾依的脸颊,指尖堪堪要碰到时,却被一声带着怒气的质问陡然打断: “叶庭澜,你跟踪我是吗?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闻人谪星厉声质问,语气里满是戾气。 叶庭澜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一旁的他,只淡淡答道:“我只是碰巧路过。” “人面兽心的伪君子!”闻人谪星怒喝出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敌意,死死盯着叶庭澜。 叶庭澜仍是一眼未看他:“不想死就滚。” 闻人谪星怒极反笑,周身金丹灵力暴涨,长剑出鞘直指叶庭澜心口:“少装模作样!” 剑光裹挟着狠戾劈来,叶庭澜却身形未动,只抬指凝出一缕元婴灵力,淡喝一声:“镇。” 无形威压轰然铺开,闻人谪星只觉灵力瞬间滞涩,长剑寸寸弯折,胸口遭一股巨力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呕出一口血,金丹气息紊乱不堪。 叶庭澜收指而立,淡淡一瞥,见他已狼狈遁走,便懒得再去追。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花拾依身上: “师弟莫怕,师兄先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苔衣镇,鸿福客栈。 一行人踏入客栈,却只要了一间房。 花拾依被灵链缚着,步履沉滞,噬灵大阵的反噬仍在经脉里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觉心口发紧,脸上却绷得冷硬,半点不愿露怯。 叶庭澜走在身侧,握着灵链的力道始终克制,未让他半分踉跄。行至二楼客房门口,他推门让花拾依先入,随即转身对随行的清霄宗弟子沉声道: “你们各司其职,守在客栈外围即可,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这间房,不必进来打扰。” 弟子们闻言躬身应是,脚步声次第远去,楼道很快恢复清净。 花拾依站在房间中央,身后传来门闩落锁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便是叶庭澜的声音: “这里没人会再来打扰我们。” “你自洛川一别,便杳无音信数月,意外与宗门斩断所有联系。最后在这苔衣镇,有人散播你不幸殒命的假讯,还特意寻了一副旁人的骸骨,埋在巽门地下暗宫外掩人耳目。这些事,你就没有半句想对我说的?拾依。” 方才一路无话,花拾依心里反复掂量说辞,终是定了定神,扭过头直面叶庭澜,语气坦荡得看不出半点心虚: “假消息是我放的,那副骸骨也是我从地下暗宫的尸体里,特意挑了个身形与我相近的埋下的。” 叶庭澜眸光沉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只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兄,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讲完。”花拾依抬手虚按了下,稳住语气开口。 “大概三个月前,我外出历练路过苔衣镇,无意间发现了巽门遗址也就是地下暗宫,还撞见了巽门邪修的踪迹。”他话锋一转,字字清晰道,“巽门内部怕是起了内乱,地下暗宫里那场厮杀格外惨烈,那六百多具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在镇上察觉到还有余孽游荡,便想着引宗门的人过来清剿。” 叶庭澜眸色微动,显然没完全打消疑虑:“这两日宗门的确是在旁人引导下,清掉了不少巽门邪修,原来那人是你?你为何不直接给我通风报信,反倒暗中引导,还要特意放出自己的假死讯?” 这话戳中了最难圆的部分,花拾依心头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酝酿片刻才开口:“那是因为我想退出清霄宗。” 叶庭澜闻言,脚步不由上前一步,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危险的张力:“为什么?清霄宗不好吗?还是我待你不够好?” 花拾依下意识往后退,脊背绷得笔直:“那个,我外出历练这段时日,慢慢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我本就对金钱权势没什么执念,原来我更想做无拘无束的闲云野鹤,做个云游天下、四海为家的散修。” 他咬了咬牙,顺着说辞往下讲,“可我知道一入清霄内门,终身皆是清霄弟子,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干脆就用假死来了断。” 退着退着,后腰忽然撞上床沿,花拾依脚下一绊,径直跌坐在床榻上,慌乱间抬手撑了下床面才稳住身形。 叶庭澜紧跟着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四海为家,无拘无束?比留在清霄宗做仙君还要逍遥快活,是吗?” 纵使心里虚得发慌,花拾依也梗着脖子,一口咬定: “对!没错!你要是逼我留在清霄宗争什么仙君之位,我宁可去街头流浪要饭!” 叶庭澜垂眸凝视他,眼底情绪翻涌,似是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只冷冷抛出一句:“你觉得我信吗?” 自然是不信。 试问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放着仙门仙君不当,跑到大街上去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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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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