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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千百条金色帷幔破空而出, 金芒耀眼, 或如利刃直刺邪修要害, 或如长蛇缠绕敌身, 所过之处邪修哀嚎不断。 与此同时,数十条帷幔悄然折返,层层叠叠将花拾依的轮椅团团裹住, 织成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护得他毫无死角。 花拾依被护在屏障中,清晰感知到元祈灵体力量的剧烈波动。 他眉尖紧蹙,不再犹豫,沉声喝道:“起!” 下一秒, 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地面剧烈摇晃,宛若地动山摇,仿佛地狱之门被强行撬开。 裂纹四下蔓延,血色符纹自裂痕中浮现,很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阵,阵中黑魔气翻涌,又有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身形似山、牛头羊角的血妖奴率先踏出阵中,嘶吼着撞入邪修人群,一蹄便踏碎数人;无数面目狰狞的邪祟魔物紧随其后,挣脱血阵束缚,张牙舞爪地朝着邪修队伍冲去,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不过片刻,邪修长长的队伍便被侵蚀大半,数百人瞬间倒地,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嚣张的攻势瞬间溃散。 墨不纬坐在卦摊后,看着眼前骤变的局势,脸上闲适笑意一僵,明显愣了一瞬。随即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敛起所有神色,目光阴鸷地望向轮椅上的花拾依,语气癫狂:“掌门,您真没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手持纸扇,扇尖快速轻点虚空,似在招兵点将,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方才倒地不起的邪修.尸.体,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呆滞,僵硬地站起身来,手持兵器,再次朝着元祈与花拾依的方向扑来—— 花拾依努力集中精神感应着周围灵力流动的变化,奇怪的是灵力波动越来越小,可元祈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浓烈。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却清醒地意识到他和元祈正身处险境。 元祈始终站在他身前,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替他抵挡一切伤害。花拾依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气息时而暴涨,时而微滞,每一次气息波动,都牵扯着他紧绷的心弦。 身下的轮椅微微震动,该是元祈正缓慢挪动,将他护在更安全的位置。 他心头愈发焦灼。系统封禁着他的眼耳与行动,让他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被元祈护在身后。 元祈周身魔气再次暴涨。那些尸傀本就失了灵智,全凭墨不纬操控,此刻在他倾力攻势下,尽数被劈成碎末,骨血飞溅间再无拼凑可能,彻底断了墨不纬二次尸化的后路。 只是这般倾力出手,消耗巨大。 重重阴云下,遍地狼藉,尸骸碎末与血色符纹渐渐黯淡,仿佛一切即将平息,只剩墨不纬一人立在卦摊前。 元祈这才稍稍松了力,周身翻涌的魔气收敛几分,趁着这喘息的一刹,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轮椅上,花拾依眉尖紧蹙,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嚅嗫着,似要言语,却什么都没说。 他贪心地看了一眼,转瞬敛尽情愫,只剩一身冷厉,直面墨不纬。 卦摊前,墨不纬缓缓合上纸扇,指尖轻叩扇面,漫不经心地鼓着掌,神色闲适得仿佛地上横陈的尸骸不是他的手下,反倒只是看了一场尽兴好戏。 “你便是仙骸的器灵?果然厉害,今日,倒是我头一回见你真身。” “哼。”元祈轻哼一声,不屑理他,满心只欲将这碍事碍眼的东西撕个粉碎。 “不说话,是因为不能说话吗?未开智的低贱器灵。” 墨不纬唇边噙着一丝讥诮,望着疾冲而来的身影,不闪不避,只将手中纸扇“唰”地一合。 扇骨轻敲掌心。 “现。” 低语方落,他身后的空气陡然塌陷。光华大作,一杆巍巍幡旗迅速现形。 旗杆如墨玉,隐现血纹;幡面似垂夜,沉重地悬垂而下。 那上面有无数的“影”在蠕动、挣扎、嘶嚎。那并非绘像,而是被他囚禁、炼化的生魂。凡人的懵懂残念与修士的不甘精魄交织碰撞,怨气如沸水般蒸腾,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是万魂幡! 幡面上,无数挣扎的生魂骤然尖啸起来! 地上那些残骸,也忽然簌簌抖动起来。血肉碎骨中,一缕缕鬼灵挣扎着钻出,迅速膨胀、拉长,化作千百个面目模糊、仅存杀念的厉鬼影影! 它们比尸傀更虚渺,也更凶戾,黑压压一片,卷着刺骨阴风,再度扑来! 元祈瞳孔微缩。 眼见怨灵如潮水般涌至,他周身的魔气再度轰然爆开,强行撞向那些厉鬼。 魔气与怨气激烈绞杀,发出“嗤嗤”的灼蚀声响,最前方的数十只厉鬼惨嚎着消散。 可它们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竟有些穿透了魔气的缝隙,伸出利爪,抓向元祈灵体所化的虚影。 每一次撕扯,都让元祈周身的光芒黯淡一分。 百鬼缠身!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与分神,一直闲立观战的墨不纬,嘴角微勾,身影如鬼魅般原地虚化,下一刹,他竟借着漫天怨灵戾气的遮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金色屏障之侧! 纸扇“唰”地展开,破法灵光轻飘飘地划向那层层保护着花拾依的金色帷幔。 “嗤啦——” 似是裂帛声响起,金色帷幔竟被那轻薄的纸扇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轮椅上的花拾依,虽然眼不能视、耳不能闻,但净灵体对灵力与恶念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在帷幔破裂的刹那,他便感知到一条毒蛇般灵流朝着自己噬来! 心念急转,甚至快过思考。 “锵——!” 一声清越剑鸣,宛若九天鹤唳,骤然响彻这片被怨气笼罩的天地。 净心剑自花拾依后方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周遭数尺内的阴寒! ——净心名剑斩恶魂。 净心剑身如秋水盈光,流转着纯净无垢的灵韵,正是一切怨灵恶魂的克星。 剑扇相交,金铁铮鸣! 墨不纬手腕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身形飘忽,纸扇点、拨、拦、截,与那自行飞舞的净心剑战在一处。剑光如练,扇影重重,一时间竟纠缠不下。 然而,花拾依的脸色却越发苍白。 他如今五感被封其三,全凭净灵体那玄之又玄的感应来驭使灵剑,每一瞬都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艰难无比。 墨不纬何等眼力,数招过后,便察觉了所有蹊跷。 他忽然虚晃一招,撤扇后退半步,目光如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花拾依身上。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正确的结论,浮现在墨不纬脑中。 他纸扇轻摇,挡住净心剑又一次袭来的剑光,神情恍然。 “呵……原来如此。” 他的眼角眉稍尽是得意的,并忍不住讥诮:“双目失明,双耳成疾,四肢僵直……花拾依,我的好掌门,你竟然——成了一个天残地缺的废人!”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万魂幡猎猎作响,怨灵的哀嚎似乎都高昂起来。 净心剑悬停在花拾依身前,剑光如水,映着他的脸。眉目如画,却空洞失焦;唇色鲜妍,紧抿如线。他僵坐在轮椅上,因耳疾对墨不纬的讥讽浑然不觉,一脸漠然。 墨不纬顿时唏嘘不已: “我那曾眼高于顶,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掌门,如今竟成了这副任人摆布、不闻不问的残躯。” 似是忆起了什么,他语气里的讥讽更甚,眼底却翻涌着恨极又念极的暗流: “当年巽门鼎盛,你眼底无尘,视我如草芥;如今巽门倾颓,人人得而诛之,你瘫坐轮椅,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已是残废!而我,早已不是当年任你轻贱的无名之辈,如今我手握三千魔众,修为臻至元婴巅峰,权掌一方,你的生杀予夺,全在我一念之间!” “你该向我求饶,向我下跪,臣服于我……” 虽察觉墨不纬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平复,花拾依却已精准锁定他的方位,冷喝一声:“剑起!” 剑意破空,磅礴剑气裹挟着凛冽锋芒直袭而去,墨不纬心神恍惚间不及设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大招,身躯狠狠震飞,重重撞在结界之上! 他眼前骤然发黑,脑中嗡嗡作响,彻底陷入混沌,被这一击打成了脑震荡。 墨不纬勉力撑着身子抬头,视线模糊间只瞥见对方莹白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打中了! 花拾依转瞬便敛去所有神色,心神一凝,趁势驭剑,步步紧逼逞胜追击! 剑气纵横如织,招招狠辣直逼要害,墨不纬本就受创眩晕,此刻只得狼狈闪避。 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花拾依越来越熟练地以念力驭剑,招招致命,墨不纬眸中戾气暴涨,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挥袖猛掷,手中纸扇脱手而出,直逼净心剑剑身。 万魂幡似是得了指令,幡面剧烈涌动翻腾,无数生魂在幡中疯狂挣扎嘶吼,墨不纬指尖掐诀,戾气灌注幡身,硬生生从中扯出一缕微弱的魂体,那魂体飘忽不定,气息孱弱,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着,挡在了墨不纬身前,成了活生生的肉盾。 净心剑直刺而来,眼看便要将那缕生魂斩灭,墨不纬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眼中尽是算计与癫狂。 就在此时,花拾依心头猛地一震,他清晰感受到那缕魂体上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熟悉得让他心头一抽。 与此同时,悬在半空的净心剑骤然一顿,生生停在了那缕生魂前一寸处。 “看来掌门他认出你了呢。”墨不纬笑得愈发癫狂,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嘲弄,“李常。” 那缕飘忽的生魂闻声,竟微微颤动起来,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疤脸中年男人的轮廓,正是李常。 “墨、墨不纬、你、畜生、罪该万.死.——” 听到李常气息虚弱地咒骂他,墨不纬得意至极,哈哈大笑: “为何怨我?若不是我,你这条忠心耿耿的老狗,怎得见你又聋又瞎又残废的掌门认出你,还舍不得下手灭你的感人场面!” “畜生、畜生、去.死——” 李常的残魂剧烈颤动起来,虚影愈发黯淡,似是又痛苦又羞愤,“掌门、动手——” 花拾依僵坐在轮椅上,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痛,痛得他浑身轻颤,手指死死抠着轮椅扶手。 他嘴唇颤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恸: “李常,是你吗……” 净心剑在他身前不住剧烈震颤,剑光忽明忽暗,剑鸣低咽如泣,进退两难,再难有半分斩邪戾气。 “假的吧,骗人的吧,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你不是早就该安全撤离苔衣镇,去和你的家人团聚享天伦之乐了么……” 花拾依连连否认,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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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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