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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继续漫不经心道:“那我告诉你,厉狰他不仅死无全尸,而且死法十分可笑。他先是中了药人身上的毒,然后产生了幻觉,跟自己的下属自相残杀,最后被地下暗宫里的机关与灵傀绞死了。” “看吧,所有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人都会以一种十分愚蠢可笑的方式死去,你也不例外。” 话音方落,花拾依指尖掐诀,将万魂幡凌空翻转,幡面朝下,黑气翻涌如潮。“就让你尝尝被万鬼缠身,噬心噬骨的滋味。” 墨不纬脸如死灰,吓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拼命往前爬。 花拾依灵力催动,万魂幡上怨魂嘶吼着尽数扑出,直扑墨不纬,瞬间将他周身裹得密不透风。 墨不纬凄厉惨叫起来,怨魂啃噬着他的肉身与神魂,疼得他满地打滚,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惨叫声撕心裂肺,渐渐微弱下去。 花拾依冷眼旁观,语气依旧松弛平淡: “真是搞不懂,就你这种货色,凭什么能让三千个傻蛋死心塌地跟着你?死了都不得解脱,还要被你拿来尸化鬼化,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他们到底图什么?难不成真以为跟着你这种黑心资本家,就能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可笑,唯有跟着我带领的巽门,才有真正的活路与前途。” “啊啊啊!” 墨不纬的惨叫声渐渐弱不可闻,最终彻底湮灭在怨魂的啃噬之中,只余下一滩模糊的血污,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四下阴云依旧低垂,怨气却随着万魂幡的受控渐渐平复,唯有遍地狼藉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花拾依收回灵力,万魂幡稳稳落在他手中,他拂去幡面沾染的浊气,嘲讽的神色淡去,这才想起腰间悬挂的莹白灵囊,于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囊身: “李常,听得见我说话吗?” 囊身微微一动,一道微弱沙哑的声音从灵囊里传出来:“掌门,我在……” 花拾依垂眸看着腰间灵囊,淡淡问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这话一出,灵囊里的声音瞬间急切了几分,力道也足了些许,满是求生的渴望: “想活,掌门,我想活……” 他追随花拾依多年,早已将性命托付,如今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自然不愿就此消散。 花拾依唇角微挑,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那我给你找个新身体,你继续忠心耿耿地跟着我。” 灵囊剧烈地轻颤起来,李常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感激,语无伦次又无比恳切:“好,好!谢谢掌门!多谢掌门!属下必定肝脑涂地,誓死追随掌门!” 花拾依收起灵囊,抬手召回盘旋半空的净心剑,剑光敛去,灵剑稳稳落回他掌心,随即被他收入剑鞘。 他抬手拾起一旁悬在半空的仙骸拂尘,想起灵力耗尽、只能重新附着在仙骸之上的元祈,喉间微动,轻声唤道:“元……” 一字未毕,渡口处原本散去的结界边缘,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数十道身影御剑而来,衣袂翻飞,清一色的清霄宗服饰,剑上灵光闪烁,已然逼近此地。 情况突变,花拾依将仙骸拂尘快速收起,然后环顾四周。 遍地血污尸骸,魔气怨气尚未散尽,这般惨烈狼藉之景,他实在是不好“解释”。 于是他身形微微一晃,顺势往后倒去,双目轻阖,装作灵力透支、昏死过去的模样。 “花拾依!”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 ------- 作者有话说:创作者的偏爱挺明显的,就看给不给这个角色赋魅。
第64章 榻前问情动心弦 数十道清霄宗弟子的身影落地, 剑光收歇,为首之人素衣飘袂,俊逸明净, 正是叶庭澜。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血污,眉头紧蹙, 脚步急切地朝着花拾依而来。 周遭怨气萦绕不散,阴风掠过, 叶庭澜陡一近身, 花拾依便睁开眼: “师兄……” 叶庭澜探出的手落了下来,先轻抵他的额头探息, 指尖又顺势拂过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微僵: “拾依……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庭澜声音发颤。 花拾依故作灵力耗尽,虚虚扶着庭澜伸出的手臂,脸色苍白,气息不稳道: “咳,师兄, 你说得没错, 确实有邪修跟踪我。我走到渡口附近时, 只发现了寥寥数人, 谁知那都是诱饵,好几百个邪修早就藏在此地埋伏,还设下了结界, 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好在我已是金丹修为,对付几百个邪修小喽啰倒不成问题,只是他们背后的主使棘手得很。我差点就撑不住,死在这里了。” 说着他脚步虚浮踉跄,顺势往叶庭澜怀里一倒, 语气虚弱又带着后怕:“那个大邪修我实在打不过,只能拼命跟他耗着,万幸他最后遭万鬼反噬,自己死了。” 看到花拾依主动倒进自己怀里,叶庭澜身形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顺势将人稳稳揽入怀中,语气满是自责与心疼: “我知道了。我那时不该走,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师兄,这不能怪你。”花拾依闭上一只眼,肩膀微微发颤,“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才着了这些邪修的圈套。” 叶庭澜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纵然心底隐隐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也立刻强行扼断了这个念头,满心满眼只剩对他的疼惜,心甘情愿选择相信他说的。 “没事就好。” 他低头安抚着怀中人,抬眼扫过四周断骨残骸,遍地鬼气怨气翻涌,这般惨烈景象,在他看来断然是邪修所为,与怀中虚弱的花拾依半点无关。 花拾依心里不确定他是否真信了自己,便微微挣了挣身子。叶庭澜立刻松了手,生怕碰疼了他。 他抬眼看向叶庭澜的眼睛,那双眼眸里的信任与关切清晰可见,分毫未藏。 可被封锁情感、道德值清零的他,纵然将这些情绪尽数品出,心底却依旧一片漠然,无半分波澜,就好像有一层玻璃罩将他牢牢困住。 而且,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这些变化,内心却没有任何触动。 他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记忆,以前和叶庭澜是怎么相处的,如今便依旧照着原样来。 “师兄,我很高兴我还活着,还能回到清霄宗。” 花拾依垂下眼睫,语气软和,全然是记忆里从前的模样。 “嗯。”叶庭澜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又熟稔,他记得花拾依曾说过一次这话,却不疑有它。 可他心底又隐隐约约觉得,花拾依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 “师兄,我们再在沧州多待上一日吧。”花拾依抬眸看他,“沧州城忽然涌现这么多邪修,我们明日再探查一番。” “好。”叶庭澜应声答应,语气纵容。 二人并肩而行返回客栈,路上叶庭澜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们从前就是这般相处的。 花拾依不再刻意躲避他、疏远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回到客栈,花拾依从头到尾仔细沐浴净身,又换了一身干净素洁的衣裳。 他静坐窗边,神色沉静,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完成那个“天道归一”的任务。 曾经的他创建巽门,一心要将巽门打造成天下第一宗门,再逐一征服其他宗门,完成“天道归一”,那条路终究是失败了。 一个被大部分人定义为邪修宗门的门派,本就很难成为天下第一宗门,更别说征服其他宗门了。 新的转机,便是如今他入了清霄宗,还赢得了未来清霄宗宗主叶庭澜的全然信任。 巽门与清霄宗,他与叶庭澜,难道就必须是敌对、背叛、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可若是有一丝可能,清霄宗宗主叶庭澜能放下对巽门的芥蒂与恩怨,愿意将清霄宗与巽门整合一处,合力先成为唯一的天下第一宗门,再去征服其他宗门,这条路会不会比他第一世的路,要好走得多? 叶庭澜放弃仇恨的可能性是多少?巽门与清霄宗同盟的可能性又是多少? 他在心底反复盘算着,不眠不休想了一整夜,写就的稿纸不知不觉堆满了整个案几。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花拾依睁了睁困倦的眼,才惊觉已是凌晨时分。 他动作迅速地将案上满堆的稿纸尽数销毁,随后才顶着一脸倦容,缓步去开了门。 叶庭澜立在门外,见他眼眸黯淡,眼尾泛着淡红,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软倦态,不由惊讶发问:“拾依,昨夜睡得不好吗?” 花拾依顿了下,才缓缓抬眼应声:“我……睡不着。” 叶庭澜闻言,径直一步踏入房门,指尖轻拉过他的衣袖,将人往床边温柔引去:“今日便不外出探查了,你再睡一会儿,明日还要御剑回清霄宗,耗不得精神。” 花拾依顺着他的力道被拉到床边坐下,指尖微蜷,顺势脱掉脚上的布履,身子一歪便往床上躺去。 叶庭澜见状,伸手拉过一旁叠得整齐的锦被,轻轻盖在他身上,又俯身细心捻了捻被角,将漏风的地方掖紧,而后搬了凳椅,静静在他床边坐下。 屋内一时相顾无言,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窗棂,投下淡淡的影。叶庭澜看着他倦怠的眉眼,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睡吧,我守着你。” 花拾依抬眸望进他眼底,那片温柔澄澈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欢喜……他心底却只一味盘算着—— 他此生有两大不解,一是净心剑为何认他为主,二是叶庭澜为何心悦他。 前者是柄斩魔除邪的灵剑,锋芒所向皆是妖邪,却偏偏认了他这个巽门邪修掌门为主; 后者是悲天悯人的正道仙门魁首,清霄宗未来的宗主,却心悦他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这一切若不是命运戏人,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前者是器物,纵有灵识,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后者是人,活生生立在眼前,他忽然便想亲口问一问了。 花拾依眨了眨琉璃似的眼眸,声音轻缓:“师兄,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吧。” 叶庭澜眼底的温柔更甚,当即愉快应下:“好。我们聊些什么?” “有些问题,我一个人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答案,所以要问你——”花拾依目光定定锁着他,语气平淡,却冷不丁抛出一句,“你为什么心悦我啊?” 叶庭澜嘴角的弧度骤然凝固,周身的温柔气息似也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乖巧仰躺在床上的花拾依,锦被半遮着他秾丽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眸色清浅的眼,平静,凛冽,像淬了薄冰的清泉。 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声音也莫名发紧,像是心底最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揭开,遭了一场公开处刑:“为何突然问这个?我让你很困扰?是我让你整宿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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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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