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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朗月踉跄着向后退去,撞在殿柱之上,闷哼一声。 元祈旋即回身,伸臂稳稳将花拾依护入怀里,抬手拢住他散乱的衣摆,将人紧紧圈在身前,护得半点不露。 殿内,两道身影紧紧相拥。闻人朗月扶着柱身缓缓站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喉间发涩,只静静望着前方—— 果然,不止叶庭澜一个。 他求不得唯一,便只能退一步,争个一席之地。 ------- 作者有话说:白天实习工作,晚上写论文……大四每天忙得像条狗。 唉,坚持写完吧,至少得给主受一个好结局,让他得到所有想要的。坚持写完就是胜利。 (叶没死啊,所有都是主受计划的一环)
第89章 结局(中) 七日后, 观澜殿中,水晶棺盖轻响一声,缓缓移开。 叶庭澜自千年寒玉棺中坐起, 衣不染尘,周身灵力沉敛如渊, 不见半分濒死之态。 殿外天光微斜,穿窗而入, 落在他指尖, 竟带不起半分暖意。 他缓步踏出棺外,刚一触地, 身形摇晃, 就要跌倒,守殿弟子及时扶住他,脸色平静,随即伏地叩首,语声恭敬:“参见宗主。” “花……” 叶庭澜喉间微涩, 那一字尚在舌尖辗转, 便被心口钝痛压得支离破碎。他抬眸, 声线沉哑:“天玑仙君何在?” 守殿弟子闻言, 周身一僵,头颅几乎垂至地面,声气细若蚊蚋: “宗主慎言。仙君早已不是旧时称谓, 如今他是霄摇道盟盟主,统辖清霄、云摇两宗,下辖诸门小派,号令仙山。盟主此刻,应在落英殿理事。” 听闻花拾依人在落英殿, 叶庭澜便无停留,也不再问守殿弟子,而是转身便径直向外而去。 一路行过,清霄宗殿宇依旧,却处处透着肃整森严。往来弟子步履沉稳,见他路过,皆垂首行礼。 行至山门前,只见新立的盟碑高耸,上刻四字——霄摇道盟。 碑下弟子执剑而立,衣袍之上,清霄与云摇两宗徽记相融,再无分野。 叶庭澜驻足片刻,抬眸望向最高处的落英主殿。 殿门敞开,香风轻绕,却无半分旖旎,只余凛冽威仪。 他一路疾行,玉阶高耸,直入云影。 到了阶前,他反倒收了急色,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旧日温存之上,心口钝痛层层翻涌,眼底却愈见冷寂。 大婚那日的光景,骤然翻涌上来。 闻人朗月破阵闯山,剑气裂云。他仗剑迎上,一剑刺穿闻人朗月心口,回身时,却浑身脱力,重重倒在花拾依怀里。 灵力溃散,血气翻涌,视线渐暗的前一瞬,他清清楚楚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开口—— “对不起……” 原来从那一刻起,一切就早已注定。 他以命相托,换来的,却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背叛。 他为何未死,清霄与云摇为何合二为一,所有疑团都将在这步步登高里渐渐清晰。 叶庭澜踩着玉阶缓缓而上,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往日情分与今日寒凉在心底反复碾磨。 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落英殿门豁然敞开,他抬眼望去—— 答案,便在殿中那人身上。 殿内主位之上,那人安然端坐,白衣胜雪,姿容秾艳,心若琉璃,无悲无喜。 花拾依指尖轻搭扶手,眉眼沉静,见他踏入殿中,依旧神色平淡,不起半分波澜。 更刺目的是,副座之上,赫然坐着玄衣俊冷、霜色逼人的闻人朗月。 龙三太子陆鸣鸿则立在一侧,垂眸静候。 殿内不见苏若瑀、江逸卿等人,唯有一片寂然。 待到真真切切立在他面前,叶庭澜心头翻涌的冷怒与痛楚骤然溃堤,竟只剩无措,反复低问:“为什么……为什么……” 花拾依缓缓自主位起身,神色如常:“师兄,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将所有隐秘都告知于你吗……” 他垂眸看向叶庭澜:“今天,你便能如愿以偿。” 叶庭澜呼吸骤然一滞。 便在此时,花拾依唇边漫出一声轻嗤:“呵。” 一字未落,殿内血色轰然翻涌,数十尊羊角牛首、壮如山陵的血妖奴,自虚空骤然现身,煞气滔天。 那群嗜血凶物齐齐向着主位之人俯首叩拜,不敢有半分僭越。 花拾依随意点中其中一只,抬手轻抚它坚硬的头颅,语调平淡:“按你们的说法,我是邪修。可我自己,从不这般认为。”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乞今为止,我杀的人还没你多呢,师兄。” “你连合欢宗都欲赶尽杀绝,我心知肚明,你从骨子里痛恨邪修魔宗。” 他淡淡瞥向叶庭澜,骤然冷声:“可偏偏,你却爱上了我——一个你最厌恨的巽门邪修。” 闻言,叶庭澜周身寒意彻骨,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闻人朗月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淡,只觉他此刻模样,可怜到了极致。 一旁陆鸣鸿却自始至终未曾移开目光,只静静望着花拾依。 “很抱歉,令尊令慈因巽门而死。可更可笑的是,他们并非殉道而亡,死得半点不光辉,不正义。” 花拾依说到此处,目光微偏,淡淡移开,“他们是被自己的贪欲所害,又或者,是死在旁人的贪欲里。” 叶庭澜尚未品出花拾依话中深意,落英殿地面青石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异响。 机关暗转,石面如门户般朝两侧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水晶屏障自地底缓缓升起,横亘在他眼前。 叶庭澜看清水晶屏障下牢笼中之人时,脸色骤变,当即掣出悯生剑,灵力已贯于剑身。 可他还未及动作,花拾依淡漠的声音已先一步落下,字字如冰,刺得他无地自容: “因你父母死于巽门那一役,才让这老东西,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宗主之位。” 水晶屏障之下,昔日清霄宗宗主叶靖渊早已被剥去灵根,狼狈跪囚于牢中,疯态毕露,口中颠三倒四、喃喃不休: “杀了……杀了……我本该把你们全都杀了……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踏不进元婴境……天地之间,我是至尊——” 谁也不曾想到,堂堂清霄宗宗主,修为竟只停留在金丹境。 花拾依开口:“巽门有一秘法,能虚涨灵力、假扩识海,伪装修为境界。这老东西,便是靠这秘法伪装成元婴巅峰,才坐上了清霄宗宗主之位。” “那秘法——”花拾依微一沉吟,续道,“我当年只告知过门中寥寥数人,不知这老东西是如何窃得的。” 语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册陈旧书卷,随手掷入叶庭澜怀中:“证据在此。” 叶庭澜眸中含泪,指尖发颤,随意翻开一页——其上皆是花拾依亲笔所书的秘法经文,旁侧又以叶靖渊的字迹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只不过,花拾依的字更旧些,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模糊了。 写字靠的是手骨、筋肉、发力习惯与神经记忆,即便一个人的灵魂换了陌生躯壳,那人落笔的风骨、气韵与笔势,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昔日,清霄宗从巽门夺走的,远不止这些。” 花拾依声音微凉,一字一顿,“清霄宗、叶家、苏家、江家的宝库之中,或多或少都藏着巽门的秘法典籍与奇珍——全是当年围剿巽门时,这几大家族强取豪夺而来。” 叶庭澜望着手中典籍,整只手都抖得愈发厉害。 花拾依望着他,缓缓垂眸: “但师兄,你可知那些人最想得到的,是巽门何等秘法?”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我随口一说,只需一年便能从筑基直升金丹的秘法。他们当年围剿巽门,真正的目的——” 在这灵力早已枯竭衰败的世间,唯有他——携系统穿越而来,才能真正做到一年筑基、一年金丹。 他初临此界时,不过无根浮萍,却在短短时间内立起巽门,一步踏入金丹。这灵力枯竭的世间,纵是惊世天才,也断无可能从零直攀至百,唯有他这个携系统而来的穿越者,能做到这逆天之举。 为免引来猜忌,他只对外宣称,自己身怀独门秘法,概不外传。 也正是这句话,为他招来了灭门之祸。 可这世间,哪里真有什么一步登天的秘法? 所谓秘法,不过是他一心归家,按着系统指令,拼尽一切、日夜不休地苦修罢了。 恢复记忆后,花拾依永远都记得上一世落入那些人手中的光景——被反复折磨、一遍遍逼问“秘法何在”。 最终,真相随着他的尸骨,深埋地底,沉寂了二十多年。 这世间,自始至终,再没有第二个像他这样填鸭子似的,一步登天的修士。 往事纵然已矣,曾经的他心底翻涌着难言的触动。花拾依轻轻抬手,抚上血妖奴的角,声音轻缓: “我不喜杀戮,厌弃血腥,更恨这世间弱肉强食的天道法则,可我为了活下去,为了不任人宰割,却只能如此……” “师尊。” 陆鸣鸿低低唤了一声,声线微颤,似怕惊扰了他眼底那点几欲熄灭的光。 就在这时,花拾依缓缓转过身,望向颓然跪地的叶庭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我,足够强。我若主张和平,旁人……便只有被迫接受的份。” 叶庭澜跪在地上,颓然松开悯生剑,抬眸望他,眸中泪光闪烁,声音沙哑:“你真正想要什么,我现在懂了。”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涩声问道:“你我本是仇敌,不死不休,你为何不杀了我?” 是怜悯?是同情?还是不舍与不忍? 花拾依思索片刻,答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清霄宗宗主。我也曾想过,若你我早二十年相遇……这一切杀伐,或许都不会发生。” 末了,他又轻声补了一句:“我不信这世间任何人,却唯独信你,不会对那可笑的‘秘法’,有半分觊觎。” 闻人朗月坐在一旁,心底早已翻涌起滔天妒火。 他看得再清楚不过——花拾依对叶庭澜的那份信任与依赖,是这世间独一份的偏爱。 叶庭澜似是被那句独一份的信任触动,自地上缓缓撑身而起,目光沉沉望着他,哑声问道: “那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似是未曾料到他会如此发问,殿内另外两个男人当即一怔,皆绷紧了心神,紧张地望向花拾依。 花拾依回身坐回主座,既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应声应许,只是垂眸沉默了许久。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个骗子。 骗自己,也骗所有人。人们喜欢的不是骗子,而是骗子的谎言。 他不愿再自欺欺人,轻声道:“现在,我还给不了你答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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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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