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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卧,赵羿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他将许杭放在宽大的床上,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有随意丢弃。 许杭一沾到柔软的床褥,便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仿佛那是唯一的庇护所。 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已褪去大半,只剩下苍白和倦怠,嘴唇红肿,脖颈和锁骨处新鲜的吻痕和指痕在暖黄光线下触目惊心。 赵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青年破碎又安静的模样,与之前在车厢里热烈迎合、濒临崩溃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他的视线。 他转身走进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许杭在昏沉中听到水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残留的恐惧让他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也绷紧了神经。 赵羿很快出来,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床边,俯身,连人带外套一起将许杭抱了起来。 “脏了,洗干净。” ↓↓↓
第20章 果然弱的可以 许杭被迫从短暂的昏沉中惊醒。 他想起上次在浴室,赵羿也是这般清洗他。 那种全方位被掌控、被审视、被打上烙印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堪。 “我……自己可以……”他试图挣扎。 赵羿没理会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直接抱着他走进浴室,将他放在铺了防滑垫的地上,又抬手,毫不犹豫地扯掉了那件西装外套。 微凉的空气侵袭皮肤,许杭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遮住那些不堪的痕迹。 赵羿打开花洒,调整好水温,水流倾泻而下。 他拿起沐浴球,挤上沐浴露,开始亲自为他清洗。 动作依旧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力道均匀地涂抹过许杭身体的每一寸,重点照顾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许杭闭着眼,任由赵羿摆布,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才能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哽咽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被主人仔细清理的玩具,从里到外都要染上主人的味道。 完成了最后的清理,赵羿用宽大的浴巾将他包裹起来,擦干,再次抱回床上。 这一次,赵羿没有给他穿任何衣服,只是用柔软的被子将他盖住。 他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许杭蜷缩在床的另一侧,尽可能远离赵羿。 黑暗中,赵羿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以后,你还是睡这里。” 不是商量,是命令。 许杭的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他连最后一点独处的空间和可怜的屏障都被剥夺了。 “至于今天的事,任务算你完成,就是过程愚蠢,李维明死了,名单拿到,后续的麻烦我会处理,记住这个教训,没有下一次。” 许杭没有说话。 教训?他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就是赵羿的冷酷和不可依靠。 在监控后面冷眼旁观,直到最后一刻才出现,与其说是拯救,不如说是验收成果和享受过程。 “另外,”赵羿翻了个身,面对许杭的方向,即使黑暗中,许杭也能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你的用处,看来比我想的要多一点。” 这句话让许杭浑身发冷。 他明白赵羿指的是什么。 不仅是指他完成了任务,更是指他在药物作用下取悦了赵羿,以及他身上那似乎能影响到赵羿的特别气息。 这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意味着他可能陷入更深的、无法摆脱的泥沼。 赵羿似乎不再需要他的回应,伸手将他捞了过来,重新嵌进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全然掌控和占有的姿势。 “睡觉。”命令下达,身后便不再有动静。 许杭僵硬地躺在赵羿怀中,后背紧贴着那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鼻端充斥着独属于赵羿的强势气息。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耻辱、恐惧、恨意、后怕,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任务完成”和“未被彻底抛弃”的可悲庆幸。 - 大约凌晨一点,窗外传来沉闷的滚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很快就连成了滂沱雨幕。 雷雨来得猛烈又突然。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随其后是震耳欲聋的惊雷。 赵羿睡眠向来警醒,雷声响起的那刻,他便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这是他常年身处险境留下的本能。 可他怀里的人,却反应异常。 许杭的身体在雷声中猛地一颤,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细细发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轻哼。 赵羿皱了皱眉,以为是雷声惊扰,正想收紧手臂压制住这烦人的动静,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温度高得异常。 他探手抚上许杭的额头,果然,触手滚烫。 发烧了? 赵羿的眉头蹙得更紧。 车里那场发泄,药效的残余,情绪的巨大起伏,回来后又折腾清洗…… 这副身体,果然弱得可以。 他正要将手抽回,去按呼叫铃,许杭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动作,在昏沉高热中,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别走……”许杭呓语着,意识显然不清醒。 赵羿试图甩开,但许杭攥得极紧,嘴里继续喃喃着,:“妈……妈……求你……别丢下我……” 不是叫他,也不是咒骂,只是下意识地呼唤着母亲,像个无助的孩子。 赵羿的动作顿住了。 闪电再次照亮房间,映出许杭烧得通红、眉头紧蹙的脸,和眼角沁出的、不知是汗是泪的湿意。 他整个人蜷缩着,即使在高热和梦魇中,依然紧紧抓着赵羿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赵羿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腕,眼神晦暗不明。 他应该掰开这只碍事的手,应该嫌恶地甩开这无用的依恋和软弱。 他见过太多人在病痛和恐惧中丑态百出,哀求哭嚎,他从不为所动,并且觉得厌烦。 可此刻…… 也许是因为许杭呼唤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早已无关的符号。 也许是因为这高烧源于他一手造成的任务和教训。 也许,仅仅是那滚烫的皮肤和脆弱无依的呓语,在雷雨交加的深夜里,触动了他心底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麻烦。”赵羿最终低骂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耐,却没有再强行挣脱。 他用另一只手,够到了床头内侧的呼叫铃,按了下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是值夜的管家。 “进来。”赵羿开口。
第21章 究竟有什么魔力? 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小提灯,显然是怕打扰主人休息。 当他看清床上的情形时,饶是见惯风浪、训练有素,瞳孔也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羿爷……竟然半靠在床头,此时被子里那个许杭,正紧紧抓着羿爷的手腕,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进羿爷怀里。 羿爷居然没有推开?甚至,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沉。 管家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恭敬地问:“羿爷,有什么吩咐?” “他发烧了,叫陈医生过来。”赵羿言简意赅。 “……是,我立刻去办。”管家应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太反常了!羿爷什么时候管过身边人的头疼脑热? 更别说允许人这样抓着他,还半夜叫私人医生。 以往,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只要不是重要人物或心腹,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个许杭……究竟有什么魔力?或者说,羿爷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管家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存在,越来越像个危险的谜团。 陈医生很快赶到,提着医药箱,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专业模样。 他在赵羿冰冷的注视下,快速为许杭做了检查:量体温、听心肺、查看喉咙和身上的伤口有无感染迹象。 “烧得不低,三十九度五。身上有些软组织挫伤和……轻微撕裂,已经引起了局部炎症,加上病人情绪似乎受到极大刺激,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以及体力透支严重,免疫力下降,多种因素叠加导致了高烧。”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配好退烧针,进行注射,又开了消炎药和退烧药。 “他的身体底子不算强壮,有些弱。”陈医生斟酌着用词,瞥了一眼依旧被许杭死死攥着、赵羿却没有抽回的手。 “退烧后可能会比较虚弱,如果……如果条件允许,平时可以适当进行一些温和的锻炼,增强体质,也有助于……恢复和适应。” 他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意思赵羿听懂了。 无非是说许杭经不起他这样折腾,得养着点。 赵羿不置可否,只是问:“什么时候能退?” “针剂起效快,一两个小时体温应该能开始下降。完全退烧和恢复体力需要时间,要注意补充水分和营养,避免再着凉或……刺激。” 陈医生交代完,留下药,便识趣地告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以及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退烧针似乎开始起效,许杭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攥着赵羿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不过依然没有完全放开,嘴里偶尔还会溢出几声含糊的“妈”或“冷”。 赵羿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再动。 他看着许杭烧得泛红、渐渐被汗浸湿的额发,看着他那双在昏迷中也带着惊惧不安、此刻却紧紧闭着的眼睛。 脆弱,麻烦,不堪一击。 这是他最初的评价。 可就是这样一个脆弱麻烦的存在,却在李维明手下爆发出了狠戾的反击,在药物控制下呈现出别样的诱惑,在高烧梦魇中流露出毫无防备的依赖…… 他像一株看似柔弱却有着顽强生命力的植物,在极端的压迫下,扭曲着,挣扎着,以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扎根在了他这片贫瘠又血腥的土地上。 赵羿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用指背碰了碰许杭滚烫的脸颊。 “真是麻烦。”他又低声说了一句,这次,语气里的不耐烦似乎淡了些,多了点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终究没有掰开许杭的手,就那么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声雷声,看着怀中这个高烧昏睡、将他误认为救命稻草的青年。 直到天际微微泛白,许杭的体温开始明显下降,攥着他的手也终于彻底松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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