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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赵羿总是早早离去,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忙什么,或许是打理他那庞大的黑色帝国,又或许只是不想在公馆多做停留。 许杭的生活,则被强制纳入了一种极其规整的轨道。 上午,通常是独处或由管家安排学习一些基本的礼仪、社交常识——尽管他不知道学来何用。 有时也会被允许在书房看些无关紧要的书籍。 下午,雷打不动是红蝎的训练时间。 红蝎的教学方式依旧冷酷直接,毫无温情可言,但确实高效。 许杭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捶打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然称不上强壮,可原本单薄的线条下,逐渐有了紧实的肌肉轮廓,动作的协调性、爆发力和耐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至少,现在他能完整地跟完一堂基础训练课而不至于晕倒。 当然红蝎的教学不仅限于动作。 她会将那些残酷的生存法则,嵌入每一个训练细节。 “出拳要快,收拳要稳。犹豫,就会像上个月西区那伙想在羿爷赌场出老千的蠢货。”红蝎一边纠正许杭的出拳姿势,一边说道。 “手脚被暗鸦卫的人当场废了,扔进地下擂台的野兽笼做热身,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暗鸦卫……许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赵羿的私人武装。 野兽笼,光是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出拳的力道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 在一次耐力训练,绕着场地跑圈时,红蝎会指着沙盘地图上某个区域: “看到这条街了吗?以东,所有娱乐场所,不管是赌场、夜总会还是地下拳馆……” 许杭开始一点点拼凑起赵羿那庞大黑暗的商业版图:赌场、走私、地下擂台、娱乐产业……还有那支只听命于赵羿、手段狠辣的暗鸦卫。 这些信息碎片,既是警告,也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 下午四五点钟,通常是红蝎训练接近尾声、许杭精疲力尽的时候,孟疏会准时出现。 是赵羿安排他来给许杭教学的。 “红蝎,今天差不多了吧?再练下去,小朋友要散架了。” 孟疏总是带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倚在训练场入口,手里有时拿着本书,有时是一份财经报纸。 红蝎看他一眼,通常只是冷漠地点点头,然后对许杭说一句“自己拉伸放松”,便转身离开,留下许杭和这个笑面狐狸独处。 孟疏的教学内容,与红蝎的刀光血影截然不同。 他会搬来小桌,沏上一壶茶,开始给许杭上课。 内容包罗万象,有时是看似枯燥的经济学原理,解释赵羿某些产业运作背后的金融逻辑。 有时是解读最新的“市政新闻”或“财经头条”,指出哪些政策变动可能影响暗城势力格局,哪些企业并购背后有赵羿的影子。 “你看这条新闻,政府将加大力度整顿城南旧城区,预计投资数十亿进行改造。” 孟疏指着报纸,慢条斯理地说,“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可对我们来说,这意味着城南那块三不管地带的价值要重新评估了。 并且,羿爷早年在那边有几处不起眼的仓库,现在……可能要变成金矿了。” 他教许杭看报表,分析数据,理解权力与金钱如何在合法与非法的灰色地带流动。 这些知识对许杭而言同样陌生,但却是一种与暴力截然不同的、属于“文明”世界的武器和规则。 许杭学得很吃力,却不得不承认,孟疏的教学拓宽了他的视野。 他开始明白,赵羿的帝国不仅建立在暴力和恐惧上,更建立在精密的算计和庞大的资本之上。 这些知识如同另一种武器,让许杭开始懵懂地触碰这个黑暗世界运行的另一套复杂规则。 红蝎和孟疏对于许杭脖子上时常更新的痕迹,从一开始的略微侧目,到后来已然见怪不怪,甚至完全无视。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羿爷对“所有物”行使权力的最直接证明,与训练、教学一样,都是规整的一部分。 红蝎的眼神依旧淡漠,孟疏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他们都恪守着分寸,从不越界打听或评论。 许杭自己也渐渐麻木。 夜晚的屈辱与被迫承欢,白天的训练与学习,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像一块海绵,在极端的压力下,被迫吸收着一切,暴力的技巧,黑暗的规则,经济的诡诈,以及身体本能的欢愉与随之而来的更深自我厌弃。 他沉默,隐忍,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却在无人察觉的深处,静静燃烧,等待着某个契机。 这种表面规整、内里压抑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某天下午。 红蝎的训练刚结束,许杭正拖着酸痛的身体进行拉伸,孟疏也如同往常一样,夹着份文件步履悠闲地走来。 就在这时,赵羿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入口。 他眉宇间凝着一层罕见的冷肃,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红蝎和孟疏立刻停下动作,神色微敛。 赵羿的目光先掠过汗湿鬓发、脸颊泛红的许杭,在那截被运动服领口半遮半掩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孟疏:“白崇那边,有消息了?”
第30章 死了便死了 孟疏推了推眼镜,神色也正经了几分:“是,羿爷。刚刚收到的确切消息,白崇三天前已经秘密回国。 青鸾会(白崇的势力)内部最近动作频繁,几个元老被不动声色地边缘化,他安插了不少新鲜血液。另外,他似乎在接触华京银行的高层,意图不明。” 白崇。 这个名字许杭在孟疏之前的“新闻解读”里隐约听过,似乎是赵羿在暗城最大的竞争对手,背景深厚,手段高明。 且名声比赵羿好得多,据说行事颇有章法,甚至能得到一部分上面的默许。 赵羿冷笑一声:“终于回来了,青鸾会安静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他打算在国外养老。 老孟,查清楚他想干什么,华京银行……是想洗钱,还是想贷款搞什么大动作?” “已经在查,但他很谨慎,接触的人都是中间人,很难直接抓到把柄。”孟疏回答。 赵羿沉思片刻,目光再次转向许杭,眼神幽深难辨。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红蝎,孟疏,明晚,北区三号码头,老肖有一批从东南亚来的特殊矿石要过我们的手。 你们两个亲自去接,验货,交割,确保万无一失,老肖最近跟白崇的人接触过,这次交易不能出任何岔子。” 红蝎和孟疏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三号码头是北区的重要枢纽,老肖是东南亚有名的走私头子,他手里的“特殊矿石”往往价值不菲且敏感。 这种级别的交接,确实需要他们亲自出马以防万一。 其中还涉及老肖可能与白崇的接触,更让此事平添了几分凶险。 “带上他。”赵羿的下巴朝许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红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带他?” “羿爷,码头上夜晚情况复杂,老肖的人也不是善茬。他连基本的潜行侦察和实战对抗都没经历过,带他去,万一遇到突发状况,他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明显的弱点,拖累我们。” 她的话直白又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许杭的进步固然可喜,可距离参与这种危险行动,还差得太远。 孟疏也收起了惯常的笑容,眉头微蹙,看向赵羿,又看了看脸色微微发白的许杭,语气带着一贯的圆滑,却也表达了反对。 “是啊,羿爷。码头那边晚上风疾浪高,环境杂乱,磕碰难免。许杭这细皮嫩肉的,万一不小心伤着了,或是受了惊吓,总归不好。” 他话语里带着对“易碎品”的保护意味,实则委婉地表明了携带许杭的风险和不妥。 许杭的心在听到赵羿那句话时便沉了下去。 三号码头,特殊矿石,老肖,白崇……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预示着明晚绝不会平静。 以他现在的身手,自保尚且艰难,更何况是那种龙潭虎穴? 赵羿似乎对他们的反对毫不意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目光落在许杭那张苍白的脸上,看着他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声音轻飘飘的,却直刺人心: “死了便死了,玩具而已。” 死了便死了,玩具而已。 九个字,轻描淡写,将许杭这段时间所有的挣扎、隐忍和努力、夜晚纠缠、训练汗水,都贬低为毫无意义的、主人对玩具的随意摆弄。 他的生死,在赵羿眼中,依旧轻如尘埃。 之前的训练、教导,或许只是延长“玩具”使用寿命、增加趣味性的手段罢了。 许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早就知道赵羿冷血,但如此直白、如此漫不经心地宣判他的“玩具”属性,还是让那深埋心底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星火彻底熄灭。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果然,不该有丝毫妄想。 红蝎和孟疏闻言,脸上也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解。 费心安排训练,允许同寝,甚至让孟疏教授那些超越“玩具”范畴的知识…… 结果就为了让他去冒这种近乎送死的险?还如此轻飘飘地说“死了便死了”? 羿爷对许杭,到底是什么态度?说重视吧,这完全是弃之如敝履。 说不重视吧,之前的诸多破例和特殊待遇又算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兴致所至,玩弄一个比较耐用和有趣的物件,连物件的完好都懒得在意? 他们猜不透赵羿的心思,也无需猜透。 命令高于一切。 红蝎最先恢复常态,既然赵羿已做决定,她便不再多言。“明白了。” 她转向许杭,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公事公办,“明晚六点,车库集合。穿深色、不起眼、方便活动的衣服,不许带任何电子设备和个人标识物品。” 许杭木然地点头,:“是。” 孟疏也重新挂上那副表面温雅的笑容,只是看向许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复杂。 “许杭,到时候切记,跟紧,别多问,别乱看,一切听指挥。” 赵羿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许杭那瞬间僵硬的背脊和死寂的眼神。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底那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刻意忽略的异样感,被他强行按压下去,用更冰冷的理性覆盖。 带他去,固然有观察他临场反应和承受能力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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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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