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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请来的大夫和仆役手忙脚乱之际,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偷藏起来的仆役衣服,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事先观察好的薄弱环节,从大帅府一处堆放杂物、守卫相对松懈的侧院,成功翻墙逃出。 翻墙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他却也给过他片刻温暖的府邸,心头竟掠过一丝不舍,随即被逃离的决心压下。 他没有立刻去找白崇,而是按照自己早就设想好的路线,先躲进了津门鱼龙混杂的码头区,在肮脏的船舱底部蜷缩了两日。 确认没有大规模搜捕的迹象,才在一个深夜,悄悄来到了与白崇事先约定好的城郊一座香火冷落的破庙。 白崇早已在那里焦急等候多日,见到面容憔悴的许杭时,几乎落下泪来。 “云老板,你……你受苦了!” “白先生,长话短说。”许杭顾不上寒暄,“赵羿很快会反应过来,全力搜捕。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连累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白崇连忙点头,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新的身份文书、一些钱和一张南下的船票,船就在明晚。 “我都安排好了,你拿着这个,从三号码头走,船上有人接应,会送你去港城,到了那里……” 他的话被许杭打断,“白先生,你跟我一起走,赵羿不会放过你的,留下太危险了。” 白崇愣了一下,眼中掠过感动,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留下。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而且我若走了,反而显得心虚,更容易把你牵扯出来。你放心,我在津门还有些根基,赵羿不敢明目张胆对我怎么样。你快走,船不等人!” 许杭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时间紧迫,不容再多犹豫。 他接过布包,深深看了白崇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感激、愧疚、担忧,还有诀别。 “白先生,大恩不言谢。保重!” “保重!一路顺风!”白崇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催促他快走。 许杭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太多痛苦与挣扎的城市,转身没入沉沉的夜色,朝着码头方向而去。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就在许杭即将登上那艘南下的轮船时,一队穿着便衣、行动迅捷整齐的人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是赵羿麾下情报处的人。 “许先生,少帅有请。” 许杭的心瞬间跌入冰窟。 他没想到,赵羿的反应如此之快,布置如此周密,连这条隐秘的路线都被截断了。 他被重新押回大帅府。
第101章 这一枪,是教训 这一次,赵羿就在西楼等着他。 短短数日不见,赵羿仿佛瘦了些,眼底有着血丝,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得知许杭逃跑时,正在前线指挥部,当时就砸了手边能砸的一切。 他抛下紧急军务,连夜赶回,发了疯一样搜寻,还不惜动用所有明暗力量,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员。 当他在码头布下的暗桩传回消息时,他既感到一种猎物即将落网的快意,心里又暗自庆幸,还好他没事。 他看着被士兵押进来、脸色苍白的许杭,心中的心疼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可当他从手下那里得知,许杭的逃亡得到了白崇的全力帮助,两人还在破庙秘密会面时,那怒火里更添了滔天的醋意和杀机。 “好,很好。”赵羿一步步走向许杭,“许杭,你真是好本事。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违逆我的代价,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逃?” 他猛地伸手掐住许杭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却控制不住地放轻了力道,:“那个白崇,对你倒是情深义重啊。不惜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帮你逃?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嗯?” 许杭被迫仰着头,看着赵羿眼中翻涌的疯狂与杀意,知道白崇危险了。 他试图解释:“不关白先生的事,是我求他帮忙的,他只是出于义气……” “义气?”赵羿冷笑,甩开他的下巴,对副官冷冷下令,“去,把《津门新报》那个主笔白崇请过来。就说……我赵某人,想跟他聊聊文章怎么写。” “赵羿!你想干什么?你不能动他。”许杭急了,想要冲过去,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我不能?在这津门,还没有我赵羿不能动的人,尤其是……动我东西的人。” 白崇很快被“请”到了大帅府,不是西楼,是在戒备森严的前院议事厅。 赵羿坐在主位,许杭被士兵押着站在一旁。 白崇被带进来时,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显然来的路上并不太平,但他眼神依旧清正,不卑不亢。 “白主笔,久仰。”赵羿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语气听不出喜怒。 杀了他,许杭会恨自己一辈子,放了他,又怕许杭还会跟着他走。 白崇看了一眼被制住的许杭,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正视赵羿:“赵少帅,不知用这种方式将白某请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赵羿笑了,“白主笔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你帮着我的人逃,这笔账,该怎么算?” 白崇挺直了脊背:“少帅,许先生是自由身,并非你的囚徒,他有选择去留的权利。白某帮他,是敬重他的人品才情,不忍见他身陷囹圄,是为公道,也是为朋友之义。” “朋友之义?公道?”赵羿一声嗤笑,眼神陡冷,“在我的地盘,我的话就是公道,许杭是我的人,谁动他,就是跟我赵羿过不去!” 他站起身,走到白崇面前,枪口抵上了白崇的额头,:“白崇,你很有种。但有种,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我是该一枪崩了你,干净利落。还是……让你生不如死,好好记住,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许杭在一旁拼命挣扎:“赵羿,你放开他,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杀要剐冲我来。” 赵羿却好似没听见,只是盯着白崇。 白崇面对着冰冷的枪口,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依旧没有退缩。 他看了看焦急万分的许杭,突然对赵羿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容:“赵少帅,你以为用强权和暴力,就能真正得到一个人吗?你困得住他的人,困不住他的心。 许先生是天上的云,山间的风,他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被你锁在这方寸之间,沦为玩物。你今日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得到的,永远只是一具空壳,和他越来越深的恨。”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赵羿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和痛点。 他何尝不知道?许杭的顺从是假,恨意是真。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用尽手段,可能终究还是得不到那颗心。 “闭嘴!”赵羿暴怒,枪口用力顶了顶白崇的额头,手指扣上了扳机,却不敢真的扣下,他不能让许杭恨自己到极致。 “赵羿!”许杭发出嘶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士兵的钳制,扑了过来,挡在了白崇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羿看着为了保护他人挡在枪口前的许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无比。 许杭宁愿死,也要护着这个白崇? 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连一个朋友都不如? 愤怒、嫉妒、挫败和被背叛的痛楚,像火山一样喷发,却诡异地没有扣下扳机。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许杭,眼神猩红,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最终,他猛地调转枪口,对着白崇的腿。 砰! 枪声在大厅里回荡。 白崇闷哼一声,左腿膝盖处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却紧紧咬住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白先生!”许杭想要去扶他,却被赵羿一把粗暴地拽了回来,紧紧箍在怀里。 “这一枪,是教训。”赵羿盯着白崇,眼神冰冷,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没下杀手,没让许杭彻底恨透自己。 “看在许杭为你求情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从今往后,别再让我在津门看见你,也别再打听任何关于许杭的消息。否则,下次打穿的,就是你的脑袋。” 他挥手,让士兵将因失血和剧痛而几乎昏迷的白崇拖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赵羿和被他死死困在怀里的许杭。 许杭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身体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不知是为白崇,还是为自己,亦或是为这荒谬绝望的一切。 赵羿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和泪水,心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偏执取代。 他打横抱起许杭,不顾他的挣扎,一步步走回西楼。 他将许杭扔在那张华丽的大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这个人的所有权,抹去另一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可指尖抚过许杭眼角泪水时,却又不自觉地放柔了力道,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爱恋。 “许杭,你看清楚了。”他在他耳边,宛若恶灵轻哄,“为了你,我可以不杀他。但你也要看清楚,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那个白崇,你最好彻底忘了他。否则,我不保证他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许杭闭着眼,任由他施为,身体如同破碎的娃娃,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这个男人,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了他的爱,也困住了他的一生 自那以后,西楼的看守增加了数倍,几乎密不透风。 许杭被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赵羿对他的“看管”到了病态的程度,有时半夜会突然醒来,确认他还在身边。 抱着他温热的身体,心里才会踏实,却又在看到他空洞的眼神时,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到底在做什么?用爱为名,行囚禁之实。
第102章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崇的报社被查封,他本人据说被亲友秘密送出了津门,去了南方,从此音信全无。 许杭变得更加沉默,仿若行尸走肉。 他不再唱戏,也很少开口说话。 赵羿试图用各种方法让他“活”过来,珍宝、美食、甚至允许他在府内有限的范围自由活动,都无济于事。 他常常坐在许杭身边,看着他发呆,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放他走的话,而他舍不得。 每当此时心中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恐慌。 他得到了许杭的人,日夜囚禁在身边,却感觉离那个在台上熠熠生辉、眼神清亮的“云老板”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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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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