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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杭的眼珠转了转，目光从白崇那张胡子拉碴、眼眶通红、憔悴得像老了十岁的脸上扫过。 随即他的视线移开，落在天花板上。 “……”许杭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水。” 白崇愣了一秒，立马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他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许杭想撑起身，结果刚一动，浑身的酸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崇连忙伸手扶他。 许杭靠着床头，接过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舒服了一点。 接着他把杯子递回去，抬起头，看向白崇。 白崇紧张地盯着他，眼眶还红着，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心翼翼。 许杭望着那张神色疲惫的脸。 心想：活该。 可他现在没力气，打不动，掐不动。只能…… “你谁啊？” 白崇愣住。 许杭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无辜又茫然，“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你……你谁啊？” 白崇的脸色变了，“许杭，你……” “我怎么了？”许杭歪了歪头，一脸天真，“你认识我？可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白崇的呼吸重了。 他猛地转头，冲着门外吼：“医生！医生！” 医生连滚带爬冲进来，“白先生，怎么了？” 白崇指着许杭，“他……他不认识我了。” 医生赶忙上前给许杭做检查。翻眼皮，看瞳孔，问问题：“您叫什么名字？” “许杭。”许杭回答得很快。 “您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快二十四了。” “您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吗？” 许杭摇了摇头，表情茫然，“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医生又问了几句，许杭都对答如流，可一问到白崇，他就一脸无辜地摇头。 医生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白先生，这个……可能是高烧引起的暂时性记忆障碍。烧得太厉害，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可能会选择性地遗忘一些……刺激比较大的事情。” 白崇的脸彻底白了。 选择性遗忘？ 刺激比较大的事情？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他干的事吗？ 医生带着护士退出去，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白崇站在床边，注视着许杭，眸中情绪沉沉，有愧疚、心疼、还有一丝恐惧。 他怕。 怕许杭真的忘了他。 怕许杭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许杭坐在床上，也在打量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平静的好奇，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喂，叔叔。”许杭开口，“你到底谁啊？为什么我醒过来你就在这儿？” 白崇：“……”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叔叔？ 他才三十！三十！ “我不是你叔叔。”白崇咬着牙说。 “哦。”许杭点点头，又侧头打量他，“那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看着我？你跟我很熟吗？” 白崇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人拿刀一下一下地剜。 他宁愿许杭骂他，打他，掐他脖子。 也好过现在这样，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我叫白崇，你……你应该记得我的。” 许杭皱了皱眉，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没听过，没印象。” 白崇的心又疼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他。 许杭立刻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你干嘛？离我远点。” 白崇钉在原地，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头，终究无声。 许杭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活该。 让你疯。 让你折腾我。 让你……算了，不想了。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茫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动物般的警惕。 白崇退后一步，双手举起，“好，我不过来，你别怕。” 许杭这才放松了一点，又靠回床头。 他抬眼，再次打量白崇。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最后落在他那张一脸倦容，胡茬未剃的脸上。 “叔叔，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白崇：“……” 又是叔叔。 叔叔。 他才三十！三十！ “……嗯。”他咬着后槽牙应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去睡？在我这儿守着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白崇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你认识我，我们……很熟。” 许杭歪着头看他，一脸怀疑，“很熟？那你刚才为什么问我记不记得你？你要是真的很熟，我应该记得才对啊。” 白崇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杭继续打量他，忽然开口：“叔叔，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哭过吗？” 白崇：“……” “还有，你胡子好长，几天没刮了？看起来好邋遢。”许杭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叔叔，你身上也不好闻，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白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我不是你叔叔。”他一字一顿。 “那你是谁？” “我是白崇。” “白什么？” “白崇。” “白什么虫？” “……白崇。” 许杭怔怔地眨了下眸，“好奇怪的名字，怎么会有人用虫子取名字，叔叔很喜欢虫子吗？” 白崇：“……” 他转身，走到窗边，强行平复了下气息。 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吓到他。 他是病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是无辜的。 许杭看着他那副憋屈的背影，差点笑出声。 不行，忍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问：“虫子叔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要取这么奇怪的名字，还在这儿看着我？” 白崇转过身，走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许杭呆了一秒。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演得要多真实有多真实。 “虫子叔叔，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二十三，你看起来……嗯……至少四十了吧？” 白崇的脸彻底黑了。 四……四十？！ 他才三十！三十！ “我三十。”他咬着牙说，“三十。” 许杭认真了扫视他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像。” “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你看起来好老。”许杭说得真诚无比，“你看你，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的，脸色也不好，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真的像四十多的叔叔。” 白崇：“……”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许杭看着他那副快憋出内伤的样子，心里已经笑得打滚。 面上却依旧无辜，“虫子叔叔，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白崇深吸一口气，“不用。”单纯被你气的。
第144章 又老又凶 “哦。”许杭点点头，又转向一旁。 江随一直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许杭的目光却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哥哥，”许杭叫他，“这个虫子叔叔好奇怪，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随：“……” 江随感觉白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那个……他是……” “他是我朋友。”白崇替他说了。 许杭看了看白崇，又看了看江随，忽然问：“哥哥，你看起来比他年轻多了，你多大？” 江随硬着头皮回答：“二十……二十八。” “哦！”许杭点点头，又看向白崇，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对比。 “虫子叔叔，人家二十八，你三十，怎么看起来像差了一辈？” 白崇：“？” “你是不是平时不注意保养？”许杭继续扎心，“你看你，皮肤蜡黄，黑眼圈也重，胡子也不刮……你这样怎么找对象啊？” 白崇：“。” “不过虫子叔叔你放心，”许杭笑眯眯地说，“虽然你看起来又老又凶，但我不会嫌弃你的。毕竟你守着我，肯定是个好人。” 白崇：“……” 好人？ 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许杭那张无辜的脸。 他怀疑许杭是在故意气他。 偏偏许杭的眼神太干净了，表情太真诚了，实在不像是装的。 医生都说了，可能是选择性遗忘。 那……他是真的忘了？ 白崇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又酸又涩，又疼又麻。 他宁愿许杭记得他，哪怕恨他，骂他，打他。也好过现在这样，一口一个“叔叔”，说他“又老又凶”。 “许杭。”他叫他。 许杭眨巴着眼看他。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许杭还是摇头，“不记得。” “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白崇看着他，安慰着自己：“不记得也好，那些事，忘了也挺好。” 许杭望着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白崇。 不是那个疯的、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白崇。 而是一个会难过的人。 不过他很快就收回那点心思。 他偏过头，继续维持那副无辜的表情。 “虫子叔叔，我饿了。” 白崇立刻站起来，“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随便。”许杭想了想，“不要辣的。” 白崇点头，转身对江随吩咐了几句。江随如蒙大赦，连忙出去。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白崇重新坐下，看着许杭。 许杭靠在床头，也在看他。 “虫子叔叔，” 白崇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好看。” 许杭露出笑脸，“真的吗？” “嗯。” “可是我觉得叔叔你不好看。”许杭说得很认真，“你太老了。” 白崇：“……” 许杭继续说：“你要是把胡子刮了，好好睡一觉，可能会好看一点。” 白崇盯着他，笑着说：“好，我听你的，去刮胡子，去睡觉。” 许杭点点头，“嗯，那你去吧。” 白崇没动。 “虫子叔叔？” “让我再看一会儿，看够了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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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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