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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杭:“……” 这人,真是……神经病。 算了,随他吧。 反正他也看不出来自己是在装的。 等自己好了,再一点一点算总账。 白崇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许杭都快绷不住了,他才终于站起身。 “我去刮胡子,你好好休息。” 许杭点点头,对他挥了挥手,“虫子叔叔再见。” 白崇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许杭。 “许杭,不管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我都在这儿,等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许杭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懵懵。 白崇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杭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靠在床头,盯着那扇门,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凉下去。 白崇能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这里,能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说明他已经成功了。 赵羿应该在他手上。 许杭闭上眼,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千面死了,白崇的攻势越来越猛,赵羿的势力一天天萎缩,人心倒戈,最后…… 最后那天晚上,赵羿那么疯。 他是不是早就有预感,那是最后一次了? 许杭的心口微疼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针尖划过。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把那点疼压下去。 赵羿要杀。 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 可白崇…… 他本来想留白崇一命的。 那三世的帮助,他还记得。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记着。所以当初白崇问“杀了赵羿之后,你接下来会不会就对我下手了”的时候,他故意没说真话。 两不相欠,就够了。 但现在…… 许杭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还酸痛的身体,想起那天白崇疯狗一样的行径。 他许杭,很记仇的。 非常记仇。 白崇这条命,他也不打算留了。 只是现在,赵羿好杀,白崇还得费点劲。 毕竟这个人比赵羿更难缠,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疯得不遑多让。而且他现在还在白崇手上,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轻举妄动。 得慢慢来。 先养好身体。 再好好琢磨琢磨,怎么送这两个疯子上路。 许杭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高烧刚退,身体太虚了,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 白崇刚走出病房,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三夜悬着的心,终于在许杭睁开眼的那一刻,稍稍落了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密密麻麻的疼。 他真的忘了自己吗? 江随紧随其后出来,见白崇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言,只安静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白崇闭了闭眼,眼底那点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冷硬的决断。 “去地下室,告诉赵羿。许杭烧退了,醒了,人没事。” 江随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白总是怕赵羿真的绝食死了。 “是,白总。”江随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白崇叫住他。 江随停下脚步。 白崇等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别扭:“你……跟我说实话。” 江随心里一紧,以为他要问什么大事。 “我这副样子,”白崇眉头微蹙,“真的看起来很老很丑?” 江随:“?”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总,您认真的? 就您这张脸,别说只是三天没刮胡子,眼底有黑眼圈,就算缺胳膊少腿,往人群里一站,那也是能让小姑娘尖叫的水平。 老? 丑? 江随想起刚才病房里许杭那一口一个“虫子叔叔”,一口一个“又老又凶”,再看看眼前白崇这副自我怀疑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白总,您要是叫老和丑,那我这种,是不是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白崇瞥了他一眼。 江随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憋了很久的不平:“白总,您平时照镜子吗?您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这些年追您的小姑娘能从这儿排到法国,您当她们都是瞎子啊?” 白崇:“……” “就算现在憔悴了点,那也是因为三天没睡。等您刮了胡子、睡一觉,换个衣服往医院走廊一站,那些护士小姑娘照样得偷看您。许先生那是……” “那是……可能是真失忆了,审美也跟着失忆了?” 白崇:“……”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丝释然。 “行了,滚吧。” 江随心头一松,连忙点头:“诶,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转身快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崇还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若有所思。 江随的话还在耳边转,可那点安慰,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落不到底。 他怕的不是江随怎么看。 他怕的是许杭怎么看。 那一声声“虫子叔叔”,那一次次“你太老了”,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坦然。 就算是装的,可万一…… 万一这里面,也有一点点真心呢? 毕竟他确实比许杭大了七岁。 七岁。 放在平常,不算什么。可放在许杭面前,放在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面前,感觉就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为年龄慌。 白崇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江随已经走远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 他倏然很想抽根烟。 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的。 白崇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蓦地觉得自己可笑。 三十岁的人,因为一句“你太老了”,在这儿患得患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害怕。 害怕许杭真的嫌弃他。
第145章 那叫什么? 许杭再次睁眼,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亮着暖黄的灯,空气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勾得许杭的肚子咕咕叫。 他偏过头,就看到白崇坐在床边。 白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休闲装,干净清爽。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打理过了,那张脸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眉目温润,五官深邃,皮肤白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妥妥的温润贵公子。 许杭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果然人靠衣装。 白崇见他醒了,眼睛一亮,起身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粥,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鸡肉丝,香气扑鼻。 “醒了?刚好,粥还热着。”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许杭嘴边,“来,张嘴。” 粥香凑近,许杭却偏头躲开,“哥哥呢?” 白崇的动作顿住,“什么哥哥?” “就是那个……”许杭想了想,“今天白天在这儿那个,江……江什么来着?” 白崇的脸色变了,“你要他喂?” 许杭点了点头,“嗯,不想麻烦虫子叔叔。” 白崇深吸一口气,“不麻烦,我来喂。” 许杭突然目光直直投向病房门口,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哥!” 江随刚进门,脚步猛地一滞。 下一秒,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一道是许杭纯良无害的求助, 一道是白崇几乎要把人凌迟的刀光。 白崇握着勺子的手青筋暴起。 江随嘴角抽搐了一下,求生欲瞬间拉满,立刻捂着肚子弯下腰,表情痛苦万分: “哎,哎哟!我、我肚子突然好痛,不行了我得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比兔子跑得还快。 许杭:“。” 行,跑挺快。 白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杭,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你看,他肚子疼,还是我来喂吧。” 许杭看着他,表情微妙。 这人,是当他瞎吗? 江随那哪是肚子疼,分明是被他的眼神吓跑的。 “虫子叔叔,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吃的。” “你手上有针,不方便,乖,张嘴!” 于是许杭最终只能不甘不愿地张嘴,吞下那勺粥。 白崇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继续喂。 喂了几口,许杭又开口:“虫子叔叔。” 白崇:“能不能不叫虫子叔叔?” “那叫什么?” “白崇。”他耐心地教,“叫白崇。” “白虫?” “……白崇。” “虫虫?” 白崇深吸一口气,“白、崇。” 许杭眉头皱起,“好难记,而且总让人想到那个厕所的白蛆,好恶心,还是虫子叔叔好听,顺口。” 白崇:“……” 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他是病人。 “随你。”他咬牙说。 许杭心里已经笑疯了,面上却依旧无辜。 又吃了几口,他忽然问:“虫子叔叔,我怎么记得我跟一个姓赵的住在一起?他姓赵,叫……叫赵什么来着?” 白崇的手猛地一抖,勺子差点掉在床上。 “你记得赵羿?” 许杭歪了歪头,“赵羿?对,就是这个名字。我跟他住一起来着,好像是我室友,他怎么不在这儿?” 白崇的脸色白了。 许杭记得赵羿。 唯独不记得他白崇。 白崇的心堵得喘不过气。 他宁愿许杭什么都忘了。 也好过现在这样,记得赵羿,却忘了他。 “虫子叔叔?”许杭叫他,“你脸色怎么又不好了?是不是不舒服?” 白崇抬眸凝视着那双清澈的、无辜的眼睛。 他不知道许杭是真的只记得赵羿,还是故意的。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难受得要死。 “……没事。”他低下头,继续喂粥,“你多吃点,身体才能好。” 许杭张嘴,把那勺粥吞下去。 他看着白崇那副强忍难受的样子,心里有一点点的……爽。 让你疯。 让你折腾我。 一碗粥很快见底。 白崇把碗放下,拿起纸巾,想给许杭擦嘴。 许杭偏头躲开,自己抽了张纸,擦干净。 “虫子叔叔,”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你天天在这儿守着,不用上班吗?” 白崇把碗放到一边,“不用。” “为什么?” “因为……”白崇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你就是我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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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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