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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今天。” “记住这片枫叶。” 说完,贺知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而梁明安站在原地,看着满林的红叶,看着贺知燃清瘦的侧影,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片枫林。 后视镜里,那片红色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梁明安转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贺知燃,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眼尾那颗红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这一刻,梁明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从他五年前抓住贺知燃裤腿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像枫叶和树。 像火和灰烬。 像恨和…… 爱。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但那个词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再也拔不掉了。 爱。 他对贺知燃,有爱……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又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温暖。 多可笑啊。 他竟然…会爱上自己的仇人。 原来一直困扰自己许久的心病,是…… 病名为…爱…… …………………………………………
第29章 刻入骨髓的…病…… 从枫林回来后的几天,梁明安异常安静。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训练完就缠着贺知燃问东问西,也不再在下班时间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更多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对着沙袋挥拳到深夜,直到筋疲力尽才拖着满身汗水回家。 贺知燃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清晨,梁明安的训练时间,他依然会裹着毯子坐在后院,像过去五年一样看着他。 只是那杯茶的温度似乎更凉了些,他的咳嗽也更频繁了些。 这天深夜,梁明安从训练场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脚步在楼梯口停顿片刻,他还是走了上去。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贺知燃坐在书桌后,台灯的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里,他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回来了?” “嗯。”梁明安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贺知燃握着钢笔的手上,那只手在灯光下白得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优雅得像在握某种艺术品。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贺知燃终于放下笔,抬眸看他,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呢?训练到这么晚。” 没回答,梁明安只是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的字迹清瘦工整,记录着一些药物的名称和剂量,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医学符号。 “你的病……到底是什么病?”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贺知燃总是用“老毛病”三个字搪塞过去。 但今天,也许是那天枫林里那番话让他意识到什么,也许是这些天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他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沉默地看着他,贺知燃这双眼睛在灯光下深得像潭水,过了很久,他才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免疫系统的问题。”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九岁那年在冷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失温又高烧,落下的病根。” “能治好吗?” “不能。”贺知燃回答得干脆利落。 “只能靠药物维持。” 梁明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还能维持多久?” 这个问题让贺知燃顿了一下,他看向梁明安,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十年,最多十年。” 十年…… 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从贺知燃二十岁捡到自己开始算,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也就是说,贺知燃最多还能活五年。 五年后,他二十三岁,贺知燃三十岁。 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贺知燃咳嗽着躺在床上,却还在给他讲那个关于弃婴的故事,那时候他还在想,这个人怎么还不死,是活该,可现在…… “为什么要告诉我?”梁明安的声音有些哑。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说吗?” 站起身,贺知燃走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零星几盏灯火。 “因为……”他背对着梁明安,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十八岁了。” “成年了,有些事就有权知道。” 看着眼前人的背影,这个瘦削的,仿佛一碰就会碎的背影。 五年了,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他最恨他的时候给他温柔,在他快要陷进去的时候又用现实把他拉回来。 就像…现在。 告诉他,他的病,告诉他,他活不久,像是在说,你看,我早晚会死,所以不用你亲自动手,又像是在说,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要等多久? “所以你一直在等。”梁明安走到他身后,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却又像是巨大的…横沟。 “等我…动手,对吗?” 听后,贺知燃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看着人,梁明安这才发现,贺知燃的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更淡了些。 “我没有在等什么。”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声音很小,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些家常话。 “什么是你该做的事?养着我?教我本事?然后等着我杀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梁明安他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可贺知燃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梁明安这些天来苦苦维持的平静,他上前一步,抓住贺知燃的肩膀,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压抑许久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样?你杀了我的家人,却又把我养大,教我一切,现在又告诉我你活不久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贺知燃被他抓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愤怒,痛苦,挣扎,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在乎。 “我没有要你怎么样。”贺知燃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覆上梁明安抓着他肩膀的手,那只手冰凉,却让梁明安浑身一颤。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像枫叶一样,在最适合的时候绽放,然后安然落下。不要像我……永远在秋天之前就枯萎了。” 这话里的某种东西刺痛了梁明安,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样。 “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只是厌倦了,想找个人解脱,而我刚好合适,对吗?”梁明安的眼中,布满血丝,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各种情绪的交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 近乎…有些扭曲…… 贺知燃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梁明安看不懂的…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如果你要这么想……也对。” 承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下颌线绷紧,连带将嘴唇也抿得死死的,梁明安忽然觉得一阵反胃,他转身想走,却被贺知燃叫住。 “明安。”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贺知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希望你活着。” 闭上眼睛,梁明安深吸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撕扯着什么。 脚步一顿,咬紧牙关,他没有回头。 只是走下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 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握枪,能精准地割开敌人的喉咙,能调配腐蚀性液体,能…… 能拥抱贺知燃。 能喂他喝药。 能在他咳得喘不过气时拍他的背。 能……… 他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贺知燃给他披上外套时指尖的温度,那么凉,却又那么真实。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某种诅咒。 可是贺知燃,你知不知道? 从五年前你把我从废墟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好好活着”不了了。 我的灵魂已经和你绑在了一起。 恨你。 爱你。 想杀你。 又想……留住你… 这种矛盾像毒藤一样缠着他,越挣扎缠得越紧,直到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正浓…… 而楼上书房里,贺知燃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手帕拿开时,上面染着刺目的红。 他静静地看着那抹红色,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血。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顶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的照片,女人笑得很温柔,婴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第二张是同一个婴儿,大了一些,坐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两人都在笑。 第三张…… 贺知燃的手指在第三张照片上停顿了很久,那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夫妻和两个儿子,夫妻俩看起来很般配,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左右,一个七八岁。 这是梁明安一家。 照片上的梁明安笑得没心没肺,搂着弟弟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快乐。 那是贺知燃从未见过的梁明安。 他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重新塞回暗格里。然后走到窗前,看着梁明安房间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 “对不起。” 他轻声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我只能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你恨我,你才能在我死后继续往前走。 因为只有让你亲手结束这一切,你才能真正解脱。 因为……… 闭上眼睛,贺知燃脑海中,浮现出枫林里梁明安看着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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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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