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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骆臣平静无比的问“你活下来了吗?” 周姓玩家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 【检测到玩家编号0374,“叛徒”身份确认。】 【副本规则:出卖者将承受与被出卖者同等的刑罚。】 【执行中——】 周姓玩家的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 骆臣没有回头……玩家一个接一个消失……… 当骆臣走到黑暗尽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五名玩家,只剩下他,他站在一扇门前。 那门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情报处处长的办公室,深色木门,铜制门牌,虚掩。 他推开门,霍谨行站在窗前。 不是民国时期的军装,也不是诡异游戏里的黑色衬衫。 他穿着骆臣第一次见他时的衣服,简单的黑色衣裤,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窗外不再是江城的灰色天空,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霍谨行转过身。 他身上的黑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从肩头、脊背、指尖袅袅升起,像一簇即将燃尽的火焰。 但他的眼睛依然平静,望着骆臣时,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剩下你了。”他说, 骆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把我拉进你的记忆里,不是为了让我知道你的过去。” 闻言,霍谨行挑眉。 “是为了让我看清楚……你死的时候,有多疼。” 霍谨行没有否认“怕你以后想不起来,”他轻描淡写“先让你记着。” 骆臣的眼眶红了“霍谨行。”他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骗我。” 一顿,霍谨行眉梢轻抬看着他。 “你明明说过,”骆臣的声音在发抖,“有一天,会娶我。” 那是《乡村爱情》第七天的黎明,他们刚刚焚毁了祭坛,从村民的围攻中脱身,霍谨行的左臂还在流血,却偏头看着他,语气笃定“等从这里出去,我娶你。” 那时,骆臣以为那是疯子的疯话,但…自己却记到了现在。 一瞬间…霍谨行沉默了很久,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骆臣脸颊几寸处,没有落下。 “……乖乖。” 他轻声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男人,骆臣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那触感依然冰凉……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活着。” 抿唇,霍谨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骆臣,目光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要把这一切刻进灵魂最深处。 窗外的黑暗在涌动,副本即将彻底崩溃。 霍谨行终于动了,他俯身极轻极轻的在骆臣脸颊落下一个吻。 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 像一百年前,民国十六年江城城西,那个蜷缩在墙根下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人间烟火。 “我帮你解决掉它,好不好?” 话落,骆臣用力咬住嘴唇看着人。 他听懂了。 “不要。”骆臣用力摇头,声音嘶哑,“我不要!” “乖乖。”霍谨行又叫了一声,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他的手指穿过骆臣的发丝,那么轻,像怕碰碎什么。 “若有来生……” “我不要来生!”骆臣抓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到指节泛白,他的眼泪终于落下,烫过脸颊,滴在霍谨行冰凉的手背上。 “我只要这辈子……我只要你……” 霍谨行看着他,良久,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太轻,太淡,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然后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铺天盖地的黑气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消散,是燃烧。 他用尽属于S级诡异的全部力量,将那个印刻在骆臣灵魂上的、诡异游戏的烙印……一丝一丝,剥离干净。 骆臣低下头,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不是疼痛,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 从此,他不会再被强制传送进副本。 不必再等待死亡游戏。 不必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但代价是…… 霍谨行。 他的霍谨行。 在他面前,如烟般消散。 最后一刻,霍谨行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骆臣看懂了。 他说的是…… 等我。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话。 ……………………………………………………………
第59章 凝望…我的黑色月光(完) 周围的一切很安静……当骆臣睁开眼,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穿过阳台的玻璃门,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颜色,茶几上的茶早就凉了,手机屏幕暗着,一切如常。 就像他只是打了一个很长的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血迹,没有泥土,指甲干净,修剪整齐。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缓缓握拳,指甲陷进掌心,疼,真实的、清晰的、活着的感觉。 但他……宁愿不疼。 站起身,腿有些软,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紧抿,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泪。 他撑住洗脸台,低头,水还在流,哗哗的声音填满整个浴室。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霍谨行在鬼屋里替他挡枪,回头说的那句“有趣吗”。 想起王家村祠堂外,霍谨行握住他的手,说“那就一起,把这个该死的循环彻底打碎”。 想起黎明前的旧楼,霍谨行说“不要靠我太近”。 想起他跪在那具冰凉的尸体前的……悲凉。 想起黑暗里那个人抵住他的额头,低声叫他“乖乖…”。 想起那人所说的…“若有来生”。 不,我不想要来生! 脸上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冷水…骆臣闭上眼睛,关掉水龙头,擦干脸走出浴室。 动作很慢,像是在深水里行走…… 他走进客厅,目光无意扫过书桌,然后定住了,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 他画了那个人。 高大的轮廓,黑色的衣衫,修长的手……眼睛也还空着。 他画不出那双眼睛,他慢慢走过去,坐下,伸手,指尖触到屏幕。 凉的。 他忽然就撑不住了,滚烫的泪落在桌上,一滴,两滴,越来越多。 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点的。 很久以后,他抬起头。 泪水被擦干了,眼眶还是红的,他点开文件夹【J】,把那幅未完成的画另存了一份,命名“01”。 然后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光标闪烁,他打下第一行字:霍谨行,生于民国二年,江城。 窗外夜色如墨。 他一个人,开始写那个人…… 骆臣辞掉了档案室的工作,同事觉得他突然变了,又说不出哪里变。 他还是很少说话,还是一个人吃饭,还是对所有人的关心礼貌而疏离。 只是他身上那种“被迫活着”的倦怠感,忽然消失了。 他每天按时起床,跑步,吃饭,睡觉。他用很多时间查资料…… 民国史、江城旧事、抗战时期的情报系统,他把那些碎片一一拼凑,有时为一个错误的日期反复核对,有时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盯着看很久。 邻居以为他是历史研究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在官方档案里几乎不存在的人。 他找到的最完整记录,是一份战时报丧通知单,泛黄发脆,字迹模糊,霍谨行,江城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上校,民国二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因公殉职。 因公殉职。 四个字,盖过了他被出卖、被刑讯、被虐杀的全部真相。 骆臣把这份通知单扫描存档,放进文件夹【J】。 他没有哭,他只是轻轻说“他们欠你一个公道。”可他却不知道霍谨行能不能听见。 三个月后,骆臣搬了家,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换到老城区一栋旧楼。 楼下种着槐树,秋天叶子落满一地,他偶尔会在树下站很久,看着光斑从枝叶间漏下来。 他没有再进入诡异游戏,那个烙印被霍谨行亲手抹去后,系统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彻底成了普通人,一个跑不快,跳不高,五感迟钝的普通人。 他每天给阳台上那盆君子兰浇水,那是某次从副本带出来的纪念品,叶子厚实,深绿,顽强。 他偶尔会给它讲几句话“今天查到民国二十四年的江城地图,情报处在城西,不是你记忆里的位置,可能搬过。” 君子兰安静的绿着。 “你的养父姓李,但没有名字我找了李氏族谱,那一年收养弃婴的人家有三户,不确定是哪家。” 君子兰依然安静。 “……我…很想你。”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算了,你又不理我。” 初雪那天,骆臣完成了那幅画,画上,是初识时霍谨行的穿着,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线条,指甲纯黑。 他画了很久的眼睛,最后落笔时,他选择了记忆里最深刻的一刻。 那是在深渊空间的尽头,霍谨行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有碎光,声音很轻“乖乖。” 他画下了那双眼,画完后,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挂在书桌正前方的墙上。 窗外,雪越下越大,老城区的屋顶覆上薄薄的白。 他泡了一杯茶,坐在桌前,对着画中人,慢慢喝完。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骆臣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手腕一凉。 不是错觉,不是风吹。 是冰凉的,修长的熟悉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他。 他猛地低头看去。 那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指尖纯黑如墨,正握着他的手腕。 顺着手臂往上看,高大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黑色衬衫,随意挽起的袖口,深邃的眉眼,唇角那丝笃定又餍足的笑意。 霍谨行。 他站在骆臣面前,像从未离开过。 “……等久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轮回通道不太好走。” 看着人,骆臣没有动,他盯着眼前人,盯着那双他画了一百遍也画不尽的黑眸,盯着那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轮廓。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霍谨行看着他的眼泪,眸中笑意微敛,多了几分小心。 “乖乖。”他低声说,“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骆臣抬起手,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抱住了他。 霍谨行被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他,手臂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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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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