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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早…… 半月后,兰清辞的身子却不见大好,那日大夫来诊脉,贺词巳立在床边,盯着大夫搭在兰清辞腕上的三根手指,盯得大夫额角沁出薄汗来。 “如何?”大夫刚收回手,贺词巳便急着问。 大夫看了兰清辞一眼,又看了贺词巳一眼,斟酌着道“兰公子这病……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时日久了,只能慢慢将养,急不得。” “那要养多久?”贺词巳看着大夫又问。 这眼神,让大夫低头轻摇了摇“这……不好说,须得看公子自己的造化。” 听后,贺词巳的脸色沉了沉,还要再问,却被兰清辞轻轻按住手背。 “劳烦大夫了。”兰清辞的声音仍是那样淡,像是大夫说的不是他的病,“我送您。” 他说着便要起身,贺词巳连忙按住他“你别动,我去送。” 说罢便引着大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兰清辞一眼,那眼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而兰清辞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推门出去。 送走大夫,贺词巳在廊下站了很久,日光从屋檐漏下来,落在他脚边,落在那青砖的缝隙里生出的几株细草上,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细草,一动不动。 方才大夫的话还在耳边转“胎里带来的弱症”“只能慢慢将养”“看公子自己的造化”。 他忽然想起那日兰清辞晕倒在院里,他翻墙进去,看见那人躺在花丛边上,手心里抓着一把碎花,花瓣嵌进指甲缝里,脸色白得吓人,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以为…… 念及至此,贺词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念头压下去。 他不能想,不敢想,他只知道,他要这人活着,好好的活着,活很久很久。 夜里,兰清辞被闷醒,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侧过身,蜷缩着,一下一下的呼吸,却总觉得吸不够。 门轻轻响了一声,他没有睁眼,却知道是谁。 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来,然后那人蹲下来,呼吸声近在咫尺,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急促。 “又难受了?”贺词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兰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看向他,第一眼便是贺词巳满是担忧的脸,那眼睛里有血丝,显然又是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兰清辞问,声音有些哑。 贺词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我……我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兰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看着贺词巳垂下的眼睫,看着那眼睫在月光里投下的淡淡阴影,看着那抿紧的唇角。 “你每夜都来?”兰清辞问。 这一问题,让贺词巳的身子僵了一瞬,“我……”贺词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兰清辞看着他,等着他,良久,贺词巳才闷闷的开口“我就来看看,看一眼就走。”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那话音里藏着的东西,兰清辞听出来了,这人每夜都来,看他是不是又疼醒了,看他是不是又喘不过气,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想到此处,兰清辞的心忽然软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有羽毛拂过,却让他怔了一下。 他看着贺词巳,看着那张在月光下,那掩不住的疲惫和担忧,看着那双明明困得厉害却还是亮着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贺词巳的手,那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握剑留下的,那手有些凉,在这春夜里,凉得像方才从外头进来。 这动作,让贺词巳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着那瘦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那手指微微收紧,把自己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厉害,跳得他几乎要捂住胸口,怕那心跳声太大,惊动了这满室的寂静“兰清辞……”他轻声喊,声音有些发颤。 兰清辞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交握的手,看着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看着那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贺词巳。”兰清辞的声音很轻,“你不用每夜都来。” 一听,贺词巳的心往下沉了沉,可下一刻,又听兰清辞道“我若难受,会喊你。” 他抬起眼,看向兰清辞,看向那张清瘦的脸,看向那双仍望着交握的手的眼睛,看向那微微弯起的唇角。 那笑极淡,可贺词巳看见了,并且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是说……”他的声音发紧,紧得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 兰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看着他,月光从窗漏进来,落在他们之间,落在那交握的手上。 贺词巳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想笑的,可眼眶却酸得厉害。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兰清辞的掌心,埋了很久,兰清辞感觉到那掌心里有温热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他的指缝间,落在他的掌纹里,这一次的水珠似乎格外烫得很,烫得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没有动,任由人哭着,良久,贺词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咧着嘴在笑。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他有多欢喜,想说他会好好照顾他,想说他这辈子都不想离开他。 可他说不出口,他只是那样看着兰清辞,看着这双静静望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兰清辞的脸,那脸很瘦,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的弧度像是用笔细细描过,皮肤凉凉的,凉得像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眉骨,那眼尾,那鼻梁,最后停在那唇角边。 而兰清辞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他,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游走。 贺词巳看着那唇角,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弧度,看着那唇色有些淡,淡得像初春的花瓣,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唇角上,按了一瞬,又收回。 “我会好好照顾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却格外认真,“你……你一定会好好的。” 兰清辞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的情绪,他轻笑了一下。 这笑意,使得贺词巳的心又砰砰跳起来。 “好。”兰清辞轻轻说了一个字,那一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贺词巳听见了。 他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他笑着笑着,眼眶就又红了。 他就那么蹲在床边,握着兰清辞的手,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兰清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可贺词巳还是没有走,他只是那样蹲着,看着那张睡颜,看着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那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灯会上,他给兰清辞买糖画,那糖画照着兰清辞的样子画的,他当时说,眼睛不太像,你的眼睛比这好看。 是真的好看,他想,这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可那清冷深处,有时会闪过一丝光,那光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每次都能看见。 他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靠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兰清辞醒来时,便见贺词巳靠在床边,歪着脑袋,睡得正沉。 月光已经褪去,日光从窗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的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兰清辞看着人,看了很久,他看见那眼底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睡好,看见那微微蹙着的眉头,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眉心。 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肌肤,触到那微微蹙着的眉头,他轻轻按了按,像是想把那蹙着的眉头抚平。 贺词巳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却没有醒,兰清辞收回手,看着自己方才触碰过他的那根手指,看着那指尖上残留的一点温度。 日光很好,落在那花上,落在窗上,落在他们之间…… 他忽然想,这一刻,若能久一些,该有多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样静静躺着,看着窗外的花,听着身边那人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日头渐渐升高,贺词巳迷迷瞪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笑“早。”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满眼的欢喜。 见人如此,兰清辞看着他,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早。” 窗外,鸟鸣声声,春光正好。 ………………………………
第74章 南平王 春深了。 东跨院那丛淡蓝的花开得愈发繁盛,挤挤挨挨,风一吹,便簌簌的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 兰清辞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膝头盖着一方薄毯,手里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丛花上,落在花丛边那道正蹲着拨土的身影上。 贺词巳今日穿了件月白的袍子,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半截小臂,正拿着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给那丛花松土,他松得极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唇角却翘着,像是在做一件顶顶要紧的事。 日光从屋檐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微微躬着的脊背上,落在他偶尔抬起头来看向窗口时那满眼的笑意里。 看着这笑,兰清辞的唇角便也上扬了几分,他自己知道,从认识这人开始,他笑的次数,比过去十九年加起来都多。 “兰清辞!”贺词巳忽然喊他,举着手里的竹签,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你看,这株的根旁边长了个新芽!”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那丛花的根部,有一枚嫩绿的小芽探出头来,怯生生的,在风里轻轻摇晃“看见了。”兰清辞轻声回道。 听后,贺词巳便又咧开嘴笑,笑的眉眼弯弯,眼睛像个月牙。 兰清辞看着他,看着这笑,忽然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可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垂下眼,继续看着手中那卷许久没有翻动的书。 午后,贺词巳被人叫走了,说是军中有事,他走时在兰清辞床边站了许久,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闷闷的道“我晚些就回来。” 看着眉头紧皱的人,兰清辞点点头,他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屋里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能听见廊下偶尔传来的鸟鸣,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兰清辞靠在软榻上,阖着眼,似睡非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很沉,带着几分凌厉的力道,不是贺词巳的,贺词巳走路很轻,每次夜里来看他,都轻得像怕踩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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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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